第92章 :狗咬狗,一嘴毛(下)
2025-02-07 01:28:50
作者: 十三清
林嬤嬤眸底發狠,指著那瘦小男子就罵,「你個骯髒貨!別在那血口噴人!你拿別人多少好處,堂堂傅府也是你能攀扯嗎?」
小七又一拗,瘦小男子吃痛叫著,渾然也不顧林嬤嬤話里的威脅,如瘋狗亂咬,「老雯婆,你有膽做怎麼沒膽承認!我…我懷裡還有她給抱銀子的荷包,那上面又標記!有標記!大傢伙看了就知道!」
「誒?這個小猴嗎?怎麼被人抓到這兒?」
「嘖嘖,傅小姐不是說小猴是被人派著散播謠言的嗎?」
「難道是傅老夫人?我說小猴怎麼突然就有錢了,前些日子還看到他去宜春院喝花酒!」
「就是就是,平日裡他偷雞摸狗,哪裡有什麼錢?就是這傅小姐真可憐,長輩竟然找人敗壞她名聲,怪不得她要怒斥長輩不慈!」
小七扭著瘦小男人出來,就有人立馬認出那瘦小男人的身份,坊市中有名的地痞,整日裡不務正業,手腳也不乾淨,說他被人指使做什麼…不由叫人不信。
傅曹氏看著腿發哆嗦的林嬤嬤,眸底陰狠一閃,當下拿拐杖在地上磕了磕,恨鐵不成鋼的望著林嬤嬤,「老奴才!沒想到你竟然做出這種吃裡扒外的勾當!我平日也對你不薄,是誰給了你雄心豹子膽,竟然做出這種天打雷劈的事!」
林嬤嬤睜大了眼,想不到傅曹氏竟然會這麼說,心裡隱感不妙,轉身望向傅曹氏,神色驚惶,「老夫人,我…我沒有,我……
她望著陰沉臉色的傅曹氏,心一點點沉下來。
主僕那麼多年,對這個心狠手辣的主人林嬤嬤自認是早就摸清了脾氣,眼下這沉凝的神色不似作假,那顯然是已經決定把她丟出去擋罪!
雖然平素就知道傅曹氏心狠手辣,但真正被她毫不猶豫丟棄的時候,林嬤嬤還是一陣心寒。
她咬咬牙,梗著脖子反咬向傅曹氏,「老夫人!你說這話就太沒良心!明明是你派了老奴去找人壞大小姐名聲,不僅如此,大小姐…你知道嗎?老夫人她還…」
「住口!」龍頭拐杖就地一拄,傅曹氏眸底慌張閃過,憤怒的喝了,又拄著拐杖只喘粗氣。
傅清歡眸光微動,這林嬤嬤跟了傅曹氏幾十年,知道的東西肯定不是一星半點,看來還有什麼是事關重大,傅曹氏定然不想被人知道,待這次把林嬤嬤關起來,她一定得好好逼問出來!
這邊被傅曹氏喝住,那邊林嬤嬤立馬清醒過來,悔恨交加的看了眼傅曹氏,渾濁眼裡含了淚水。
她的身家性命全都和傅老夫人綁在一起,她這一時蒙了心想和傅老夫人魚死網破,她這要是真被大小姐關起來,傅老夫人就更不能救她了!
她再也不去看傅曹氏,直直跪在傅清歡面前,抬手就是給自己一個大嘴巴子,「大小姐!是老奴蒙了心,老奴之前被大小姐鞭打過,就一直記恨在心,這才去找了這小猴子來誣陷大小姐,都是老奴的錯,請大小姐責罰!」
渾濁的淚水順著她橫肉遍布的臉向下滑,勢頭急轉讓圍觀的人群中一片譁然。
傅清歡虛弱一笑,別看林嬤嬤現在將罪獨攬下來,但那些圍觀的哪有這麼好糊弄的,雖然這些個走夫小販不過是牆頭草,但有時候牆頭草用得好了,也能出其不意的效果!
前世的她,不是對此體會最深嗎?
不能在牽涉上傅曹氏,她也不打算再深究下去,但很快傅曹氏就會知道這些被她蔑視的坊市之人,口舌之威有多麼厲害!
不等她開口,人群又緩緩分出開,露出的道路上,另外一輛傅府的馬車姍姍駛入。
是易風的馬車到了!傅清歡唇邊含笑,遙望過去。
果不其然,馬車上青衣長袍的冷峻的男人踏步下了馬車,先是皺眉看了圍觀的人群,又迎上了傅清歡的目光,不動聲色的眸光閃了閃,隨即走向傅曹氏,行禮。
「老夫人安好,二夫人安好,二小姐、三小姐安好。」
傅曹氏敷衍的應了,一臉陰雲,而一旁的傅林氏則是露出笑容,忙不迭的作勢虛扶向易風,「風管家不必多禮!」
「風管家,你來的剛好,快勸勸大姐吧!她好像受了傷,在這麼多人面前就給傅府臉上抹黑…」傅清宛立馬接上話,秀美的眉微蹙了,欲言又止的憂心語氣,像是實打實在為傅清歡和傅府考慮。
易風卻是不可置否,卻冷靜而周全的回,「易風只是管家,不能干預主子的事,三小姐贖罪!」
傅清宛被這麼一噎,頓時神色訥訥,還想說什麼,易風卻已經沉穩的穿過人群,走到傅清歡的身邊,行禮,「大小姐可還安好?」
冷靜的眸色如常,卻在看到她渾身血跡的時候,微微波動了一下。
傅清歡點頭,「尚可!」
易風隨即看向小七和那瘦小男子,沉穩而自然,「把這男人和林嬤嬤一塊押回府里!」
他的話一落,傅府門後的家丁卻一擁而上,押了那瘦小男子和林嬤嬤,就向府中拖。作為一府的管家,前院的家丁幾乎是任他差遣,在傅府這已經是不爭的事實!
瘦猴一看這陣仗,立馬急了,拼命掙扎扭動著,大聲喊起來。
「大小姐!您不能說話不算數啊!我已經把知道的全說出來了!你們不能這麼對我…唔…」
家丁好像煩不勝煩的直接用什麼塞住了他的嘴,不管人事唔唔做聲,就強硬的拖回府里去。
一旁被按住的林嬤嬤則是臉色灰敗又渴求的望向傅老夫人,後者卻是看也不看。
那一顆心如同墜入冰窟,林嬤嬤閉上了眼,她一家老小都是傅府的家生子,賣身契都攥在傅老夫人的手中,現在只求傅老夫人能留給她一條活路,讓她家人安穩。
不然…魚死網破,對誰都沒有好處,畢竟當年做那事的時候,她也就防著今天,悄悄留了一手。
「外面天熱,老夫人,咱們還是先回府,有什麼事等老爺回來再說吧。」易風恭敬的向傅老夫人請示,平靜的娃娃臉帶著鎮定氣場,不動聲色就把所有人處理完了,卻又讓人捉不到馬腳。
傅曹氏按了按額角,她在府門外沾了這麼久,又動了怒,此時卻是站的渾身不舒服,倒也沒想過易風是偏幫傅清歡,揮了揮手,「那就聽風管家的,回府!」
易風這才向傅清歡點了點頭,後者回應一笑,卻被易風直接轉過頭弄了個尷尬。
「都散了吧!」一眾家丁站在易風的身後,易風望著那門口黑壓壓仍不散去的人頭,皺眉說道。
傅府的家丁一個個身高體壯,再加上手中拿著棍棒,走夫小販們確實看沒什麼好看的,當下如走獸般散去,可想而知,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內,坊市中都不會沒有話題聊。
傅清歡已經被珊瑚和福珠扶了回府,易風站在那,看著散去的人群,久久無言,突然喚了身邊一個機靈的家丁,附耳言語了幾句。
機靈的家丁不住點頭,如游魚似的,出了傅府就混入人群,很快沒了蹤跡。
易風這才一笑,不過是動了動嘴角,娃娃臉上眸如深海,暗沉冷肅。
傅林氏一路向二房裡趕,不住回想著府門口的事,心有餘悸。
她的性子雖說有些勢力,但也格外怕事,心裡一直想著什麼時候傅延年能把她的容哥過繼了去,整個傅府就都是他們的,但這麼個存心大部分也只敢想想。
她走著,就想到了傅清歡那一身是血,卻在那麼多人面前厲聲質問傅曹氏,心裡不免有些膽寒,向經此一事,她算是看清了,這一貫被她們覺得養歪了的傅清歡哪裡是什麼好惹的料。
說是被養歪了,她怎麼就感覺是歪打正著了呢?反正傅老夫人這才是多年打雁,反被雁啄了眼,她可不想再去試試,以後她定是要約束了下人,免得再去招惹什麼事端,畢竟二房可是依附大房存活…
這麼想著,不由得剜了傅清容和傅清宛,這兩個要是再去傅清歡面前惹是生非,她也不介意不再去等她們價值最大化,直接找個什麼外派的小官就把她們嫁出去!
被遺忘的王嬤嬤耷拉著腦袋跟在最後,大氣也不敢出。
好戲散了場,傅清歡回到歡院就鬆了氣,額頭冒著細汗,這麼久的對峙對她體力也是一次大考驗。
她一手扶了桌子,有什麼墊布從衣裳中滑落,布滿血跡,她臉色一紅,一旁憂心的珊瑚已經彎腰將棉布撿了去,盯了好久終於詫異的望向傅清歡。
「小姐…原來您是來葵水了嗎?那之前莊郡王爺…」說著她自己的圓臉先紅了。
傅清歡咳了一聲,「說什麼呢?!還不先去給我備熱水淨身。」
珊瑚這才細細去打量傅清歡,果然,雖說小姐面色蒼白,但其實精神只是有些憔悴,並沒有什麼大礙,只是這麼也不說,實在是嚇壞她,以為小姐真有什麼閃失呢!
「好,我這就去!」她先找了一塊布,墊在榻上讓傅清歡坐那休息,忙不迭的喚了福珠就向外走。
腳步走到房門口,突然停下了,她有些迷茫而疑惑的轉頭望向傅清歡,「小姐,我記得你今天出去穿的不是這一件啊!你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