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說客

  「一點關係都沒有，你打量著蒙本福晉吧。」郭絡羅氏又是一巴掌甩了過去，對身後帶來的大夫道：「把脈。」

  「是。」那大夫嚇得夠嗆，哪裡敢不從，立即伸手把脈片刻後顫聲道：「福晉……這位……這位姑娘有兩月有餘的身孕了。」

  郭絡羅氏聞言猶如雷擊，厲聲道：「來人啦，把這個賤‖人拖出去亂棍打死……拖去別院門外，我要讓那些想接近胤禩的女人們知道，這就是她們的下場。」郭絡羅氏俏臉都變得扭曲起來了，倘若不是不合適，她真想讓人架堆火在門口把這個女人燒死。

  當王瑤被推搡著到了府門外頭，還被人按到了一條長桌上時，遠遠看熱鬧的靳水月傻眼了，不對啊，按照她和王瑤商量的，不可能出現這種情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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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他們要打死王瑤。」靳水月一下子急了，下意識便要去阻止。

  不過就在板子要下去時，四阿哥卻僅僅拉住了靳水月。

  板子的確打到了王瑤的屁股上，但只是一下，那行刑的奴才就被推開了。

  靳水月定睛一看，竟然是八阿哥和九阿哥來了。

  「研兒，別鬧了，和我回府。」八阿哥知道自家福晉的脾氣，要是今兒個任由她鬧上這麼一場，他的名聲全毀了。

  「別鬧了？怎麼？你怕了嗎？你實話實說，你在外面到底還有多少女人？多少孩子？」郭絡羅氏歇斯底里的吼了起來。

  八阿哥聞言蹙眉，伸手想拉她，卻被她甩開了。

  「你真是讓我噁心。」郭絡羅氏看著八阿哥時，眼中滿是鄙夷之色，眼中的神采蕩然無存，有的只是死灰之色，看著他就像看著陌生人一樣。

  八阿哥看著她這樣的眼神，只覺得自己的心被人狠狠的刺了一刀，痛入骨髓，他突然有點兒害怕了，看著自家福晉道：「研兒，咱們回府吧，我會向你解釋一切的。」

  八阿哥伸手去拉她，郭絡羅氏卻推開了他，還伸手甩了一巴掌過去。

  那清脆的響聲，靳水月和四阿哥老遠都能聽到。

  然後他們看見八阿哥呆住了，看著郭絡羅氏揚長而去。

  四周圍觀之人也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樣子。

  不知道為什麼，靳水月腦海里一直閃現著八福晉最後看八阿哥時的眼神，那是哀莫大於心死的眼神，她的望遠筒看的一清二楚。

  「怎麼了，傷心了？」四阿哥見靳水月臉上並沒有笑容，有些擔心的問道。

  「我只是覺得她可憐，亦或者說，這世間的女人都可憐。」靳水月被八福晉那個眼神刺激到了，身為女人，她有一種共鳴的感覺。

  天下渣男太多，哪怕從前被人譽為最重情義，對妻子最深情的八阿哥，都一再背叛了。

  「你不會可憐的。」四阿哥輕輕抱著她說道。

  「誰也睡不准將來的事兒，不過胤禛……我可以負責的告訴你，你要是背著我敢亂來……我可不會像八福晉這樣當街甩你一巴掌。」靳水月突然笑了，笑容很燦爛。

  「你會怎麼樣？」四阿哥覺得她笑的太詭異了，讓他有點不寒而慄。

  「把你休了，再娶個二十四孝夫君回來。」靳水月的語氣很輕快，似乎像開玩笑一樣。

  四阿哥也跟著呵呵笑了起來，但是他知道，她絕不是開玩笑，也許她不會這麼做，但是……絕對比郭絡羅氏更可怕。

  「王瑤不見了……。」四阿哥轉移了話題，低聲道：「不過我們派去的人會找到她，保她平安。」

  「這個女人心機太深了，我看小胡立玩不過她。」靳水月一臉擔憂道。

  「棒打鴛鴦的事兒，還是交給長輩吧，我聽說……你身邊的秒穗有身孕了。」四阿哥突然說道。

  「是啊，昨兒個發現的，你這麼關心我身邊的人，想做什麼？」靳水月靠過去問道。

  「羨慕鄂輝，我也想做阿瑪了。」四阿哥柔聲說道。

  靳水月聞言真想鄙視他一番。

  呸……說出這種話也不怕閃到舌頭，他都是幾個孩子的阿瑪了好不好？

  「我覺得是我最近努力程度不夠。」四爺現在已經毫無節操，更不知道無恥是什麼了，伸手把自家媳婦抱在懷裡，手就往她身上摸個地方輕輕摸了一下。

  「愛新覺羅·胤禛，你要是敢在這裡那啥啥，我就和你沒完。」靳水月漲紅臉推著他的手，低聲說道。

  只可惜她這點力氣對他來說無異於隔靴搔癢，那生氣中帶著嬌嗔的聲音，更讓他心痒痒。

  「我說真的啦，別亂來。」靳水月覺得她家四爺完全墮落了。

  拜託……這是馬車上好不好，他還能再無恥點嗎？而且他們今天是來看熱鬧的，坐的是普通馬車，完全沒有隔音效果。

  靳水月真有種想撞牆的衝動，可她家四爺卻一個勁兒在她身上煽風點火，一點也不乖。

  胳膊能擰得過大腿嗎？答案當然是不可能的。

  英明神武的四爺最近很長一段日子都在實施他的造人計劃，不分時間，不分地點，把自家媳婦吃干抹淨，就是他的目標。

  ……

  八福晉當街撒潑的事兒被傳成了無數個版本，還有愈演愈烈的趨勢，等皇帝知道後，還沒有來得及把這個兒媳婦給訓斥、禁足一番，人家竟然自己收拾包袱跑了，去京郊莊子上了，說是要去修身養性，自我懺悔。

  雖然靳水月一直覺得這個女人有點可惡，不過在這件事兒上，靳水月不得不說，郭絡羅氏做了這個世界上幾乎所有女人都不敢做的事兒。

  而且走的那叫一個決然，聽說莊子上閉門謝客，八阿哥偷著去了幾次都吃了閉門羹，如今不是一般的頹廢，連帶著老九和老十也安分起來了，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在火器營那邊暗中使壞，給四阿哥製造麻煩了。

  至於那個王瑤，當時靳水月本來安排了人接應她，在郭絡羅氏去之前把她弄走，她卻自作主張留下來，雖然後面因為她的存在，導致八福晉鬧騰的更厲害，但是靳水月對這些心思頗深的人，還是很忌憚的，事後她讓胡立帶著王瑤回杭州胡家了，就像自己四爺說的，棒打鴛鴦的事兒還是交給長輩們吧，這麼著都輪不到她這個表妹出頭啊。

  ……

  最近，靳水月和四阿哥都有一種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感覺，一來沒有人在後面耍手段，使絆子，二來快過年了，高興！

  雖然對於成人們來說，過年不過年的幾乎都差不多，但好歹四阿哥可以名正言順休息一段日子了。

  這不……如今正乖乖陪著靳水月在書房裡折騰呢。

  一個個大紅的「福」字，在靳水月的巧手下剪了出來，這還是她前幾日閒著無聊，回娘家時和母親她們學的呢。

  靳水月負責剪紙，四阿哥負責裁紙，並且把剪好的一個個「福」字擺放整齊。

  明兒個便是大年三十了，按照習俗時明日貼，只是身為皇族，他們實在是太忙，明日就要忙著給各宮請安，還有靳家也不能少，加之今年他們打算自個動手，等不到明日，所以夫婦二人今日註定要忙個夠了。

  「再剪幾個，就足夠貼滿咱們貝勒府所有的門了，這些小的，貼咱們正院的窗戶。」靳水月一邊剪著，一邊說道。

  「嗯。」四阿哥聞言一本正經的點了點頭，開始數籮筐里的「福」字，靳水月見此忍俊不禁笑出聲來，她家四爺這是個極品，就他，連府里有多少扇門都不知道，數了又有什麼用？

  不過某人難得犯傻，鮮少有智商為零的時候，就讓他瞎折騰去吧。

  

  放下剪刀，靳水月翹著腿坐在椅子上喝水，沒過多久，四阿哥低聲道：「我讓蘇培盛數了，要貼的地方有八十二處，還少了六個。」

  靳水月聞言差點沒有把嘴裡的茶水給吐出來，要不要這麼變態？竟然數過了。

  「知道了。」靳水月摸了摸鼻子，輕輕搖了搖頭，繼續拿起剪刀開工，她都懷疑自家四爺故意的。

  「可以了，咱們去貼吧。」四阿哥一邊拿著裝滿「福」字的小籮筐，一邊端著碗漿糊，往外走去，還時不時回過頭看自家媳婦有沒有跟上。

  靳水月和他說好了今兒個一塊動手的，當然會跟著去幫忙了。

  兩人差不多忙活了一個多時辰，才算貼好了。

  看著小籮筐裡面還剩下十來個「福」字，靳水月瞪大了眼睛，這丫的是故意的吧。

  「說，是不是你根本就沒讓蘇培盛數，八十二是你胡謅的？」靳水月挽著四阿哥的手臂，皮笑肉不笑道。

  「嗯，水月總算聰明了。」四阿哥輕輕點了點頭。

  靳水月很想生氣，又有些無奈，感情她家四爺也變得幼稚起來了，這種捉弄她的小把戲都使出來了，真是討厭啊。

  雖然覺得很幼稚，靳水月還是伸手在漿糊碗裡面摸了一把，讓後往她家四爺臉上抹去，結果某人像事先知道似得，手疾眼快握住了她的手腕，輕輕一推，靳水月就摸到了自己的小臉。

  好吧，這古代的漿糊都是米湯熬製的，環保又健康，還能吃呢，就是剛剛在門上刷了很多次，剩下的這些……這白漿糊都變成黑漿糊了。

  「胤禛……。」雖然在心裡安慰自己多次，但她還是憤怒了，一個大男人，還是她的男人，讓著她一個小女子會死啊。

  「別跑，給我站住。」靳水月見四阿哥跑了，立馬追了上去。

  她今天非要把他扒光，全身上下都抹上漿糊不可，敢惹她，他完蛋了。

  跑吧，跑得掉和尚跑不掉廟，靳水月才追了一會就淡定了，邁著小碎步往後院走去，她就不信這丫的還有別的去處。

  回到後院後，靳水月果然看到四阿哥在火盆旁邊烤火，手裡還拿著一本書。

  「好極了。」靳水月忍不住拍了拍手笑道：「巧穗，去給我煮一大鍋漿糊來。」

  「是。」巧穗想笑又不敢笑，一臉內傷的退下了。

  「就這么小氣？」四阿哥拿出錦帕想要幫她擦掉臉上的漿糊。

  「等著，我會給你抹遍全身的，識相的立馬給我脫‖光‖了躺著去。」靳水月鼓起腮幫子說道。

  「小****。」四阿哥聞言笑了，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靳水月聽的那叫一個面紅耳赤，這廝腦子裡面是不是都裝滿了黃‖段子，不然怎麼說得出這樣的話來，去去去……她才不是那個意思呢。

  看著自家媳婦紅著臉出去了，四阿哥忍不住笑了起來，他家這丫頭，平時看著大膽又開放，其實一說真的就害羞了，這不……又裝烏龜去了。

  「蘇培盛，再去清點一下明兒個送進宮的東西，不要有絲毫遺漏和損毀，一樣樣檢查清楚了。」四阿哥合上手裡的書，對蘇培盛說道。

  「是，奴才知道了。」外頭的蘇培盛連忙應了一聲，屁顛屁顛的去了，其實他心裡怪鬱悶的，他家四爺今兒個記性不好啊，已經是第三次吩咐他去清點了，實在是詭異。

  新年，就在這看似平淡無奇，卻充滿溫馨之中來臨了。

  這對靳水月他們來說，和往常沒有多大區別，但在異國他鄉「流浪」過的他們，看著四周的一切，總覺得心裡格外的幸福。

  大年初一午時過後不久，端敏長公主就親自帶著一個錦盒到了德妃宮裡。

  德妃看著端敏，臉上雖然帶著笑容，心裡卻有些疑惑，她和這位長公主一點兒也不熟，這大過年的，這位來自己這兒是要做什麼？

  「我聽說弟妹這些日子身子欠佳，特意讓人備了百年老山參，改明兒個讓人燉了，也好補補身子。」端敏長公主一面吩咐人放下一個錦盒，一邊笑著說道，同時又親自從丫鬟手裡抬過一個木匣子，放到了德妃身邊的矮几上：「這個……是年遐齡孝敬弟妹你的。」

  德妃聞言微微蹙眉道：「太后娘娘說了，不許年家那個女兒進宮選秀，本宮自然不敢違背她老人家的意思，公主還是把這東西還給她們吧。」

  「娘娘……年大人的意思，並不是要讓年氏進宮，而是想讓年氏去四阿哥府上伺候，這對您來說，可是再簡單不過的事兒了。」端敏長公主笑著說道。

  有道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既然年氏被太后壓著進不了宮，如今改了主意想去老四府上，又孝敬了她不少東西，端敏便來德妃面前當說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