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靈母下

  警燈閃爍著。

  不時有人撲向衛生間，嘔吐不止……

  屍體被紛紛搬回到了太平間裡，放置好了。

  ……

  一年輕的警官在醫院的病房裡來回踱步了幾下，便坐到了床邊。

  老蘇頭躺在病床上，雙目緊閉著，掛著點滴，病危通知書已下。

  

  張瑩坐在那警官對面，守護著老蘇頭。

  那年輕的警官相貌堂堂，一表人才，一身制服穿在身上，正應了那句話：人靠衣裳馬靠鞍！

  而張瑩可沒有心思來欣賞這位警官的出類拔萃了。

  俊傑的警官坐下後，手中捧著個筆記本，這是準備記錄了。

  「有沒有人死亡。」他突然開口問道。

  張瑩沒有應聲。

  「有沒有人死亡？」警官再次問道。

  張瑩抬起頭來，看過去……

  「沒有。」老蘇頭突然開口道。聲音虛弱，卻口齒清楚。

  張瑩雙手在臉上抹了一把，接著老蘇頭的話說道：「沒有人死。」

  「哦？那些屍體怎麼會跑出來？」他用了一個字——跑。

  這句話，讓老蘇頭徹底睜開了眼。

  「惡作劇吧。或許是誰的惡作劇。」老蘇頭說道。

  「惡作劇？」那俊傑的警官淡然一笑，道：「據我所知，你們那個火葬場，這些年可沒有少失蹤人，對了，聽聞有個看太平間的張大膽，他人呢？」

  「不知道。」老蘇頭說完這句話，把頭一歪，再也提不起來氣力回答什麼了。

  張瑩接著道：「他也早就失蹤多日了，我想……這事，這事應該是你們的事情吧。你們查就是了。」

  張瑩現在很是後悔報警。不過，當時的情景，張瑩幾乎是沒有法子做第二個選擇。關鍵時刻，還是要找人民警察的！

  「如果是惡作劇，會是誰呢？他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單純的惡作劇？」警官的發問，讓張瑩一時語塞。

  頓了頓，張瑩道：「那就是鬧鬼了！」

  「啊？啊哈哈……不要封建迷信嘛。」警官笑道。

  張瑩：「既然這樣，我也解釋不了了。」

  警官：「那好，你再把當時的情況，一五一十，一個細節都不要落下的再說一遍。就從你們聽見響動開始說起。」

  張瑩別的不行，這個編謊話可是老本行了。

  ……

  聽了張瑩的再次敘述之後，那俊傑的警官站起身來，合起來筆記本，把手背在身後，身子稍微向前傾斜了下，道：「那麼，叨擾了。好好休息，有事找我。這個案子，以後就我專門負責了。」

  說著，那警官遞過去了一張名片。

  「魏欽。」張瑩接過名片，嘀咕了一聲，接著問道：「案子……這個惡作劇立案了？」

  魏欽應道：「我倒是不覺得它是惡作劇。因為那走廊上的鮮血，到現在為止，你們也沒有給我一個合適的解釋。」

  張瑩立刻反駁道：「我還希望你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魏欽笑了笑：「會的。」

  說完，魏欽走向門口處，而那裡，一個女警官，始終是依偎在房門邊，在這病房裡，至始至終，她都沒有說過一句話，冷艷而又冷靜異常。這個女警官可謂用冷美人來形容。她和魏欽，真是絕配一般！

  見魏欽走過來，她打開房門，兩人一前一後走了出去。

  就在帶上房門的最後一瞬間，那女警官冷眼瞟過來，盯著張瑩看了一眼，張瑩頓時一陣寒顫。

  這女警官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身材一級棒，花容月貌，但是，她渾身透露出來的「霸氣」和「寒氣」卻讓張瑩頓時腦海中就回想起來了昨夜的那個「女鬼」。甚至，她倆還真是有的一拼！

  ……

  「他們在說謊。」女警官梁欣欣從魏欽身後趕了上來，便脫口而出。

  魏欽：「上車再說。」

  ……

  「老蘇頭？」張瑩喊了一聲。

  老蘇頭緩緩睜開了眼……

  「張瑩，這事就此打住吧，你……你也不要查了。」老蘇頭道。

  張瑩點了點頭。

  老蘇頭：「你往後還是回去上班吧，放心了，以後不會再出事了。」

  張瑩：「那個女鬼是……」

  老蘇頭：「她可不是女鬼。她是靈母。」

  張瑩：「靈母？」

  老蘇頭：「她就是當年大老闆送來的那個女人，我當時就看出來了，她不是凡人。她屬於靈界的人，更是靈母。在靈界，她有著至高無上的榮耀和權利，只是我不知道她為何墮落在了凡間。」

  

  張瑩：「我倒是明白。」

  老蘇頭看向張瑩……

  張瑩道：「愛情。除此，還能有什麼呢。」

  老蘇頭嘆了口氣，頓了頓，道：「我的精魄被她吸取大半，靈毒太深，我怕是命不長久了。你給翠翠打個電話吧，我想再見見她。」

  張瑩：「老蘇頭，想來你也是此道中人，你既然早就知道了那個靈母的來龍去脈，為什麼不早點防備了，或者用什麼封住了那個靈女，也不至於有今日之災啊。」

  老蘇頭咳嗽了一下，道：「我這點道道，跟靈母比，可是相差十萬八千里了，我能封住了她？」

  張瑩：「那也不定啊，當時你完全可以趁她沒有甦醒的時候，給她火化了，讓她飛灰湮滅了，難道這行不通？」

  老蘇頭搖了搖頭，似乎萬般的無奈。

  「怎麼？」張瑩發覺了老蘇頭的難言之隱。

  老蘇頭岔開了話題，道：「對了，這事，你千萬不要跟翠翠講了。就說我重病，別的都不要說了。」

  張瑩：「為什麼？翠翠自小就與旁人不一樣，我看翠翠也有超乎尋常的能力，這些年我也知道，你沒有少調教她，或許……她能給你報仇呢。」

  老蘇頭猛烈地咳嗽了起來……

  張瑩連忙給他捶背。

  好半晌的功夫，老蘇頭才平穩的躺下來，道：「張瑩……好吧，我把這個秘密告訴你……你，你知道嗎，那個靈母，她就是翠翠的親生母親啊！」

  聞言之下，張瑩立時大腦一片空白了。

  ……

  老蘇頭斷斷續續地把當年他給靈母「接生」的事情都給一股腦地倒了出來。

  張瑩聽的一個頭兩個大。

  待老蘇頭不說話了，張瑩突然問道：「那翠翠會不會以後也像那個女……靈母一樣，要害人的？」

  老蘇頭：「靈界之人不比妖魔鬼怪，雖然她們有著各種超凡的能力，甚至可以讓死人復活，成為他們的利器幫凶，但是，一般情況下，他們都是心地善良的。不會害人。」

  張瑩：「那，那個靈母……」

  老蘇頭：「她有戾氣。」

  張瑩：「戾氣？她哪來的戾氣……」

  老蘇頭：「這事說來話長了，這和王家有關。不過，想來靈母知道自己的孩子還活在人世上，她應該不會亂來了。只是我懷疑，冤有頭債有主，她會找王家人報復……不過，那也不是你我能……阻擋的了……的了。」老蘇頭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咳出了血來。

  張瑩：「行了行了，這事先放下吧，你現在養傷要緊。放心吧，這事我不會和翠翠說了。對了……那五十萬塊錢，我以後會連本帶……」

  老蘇頭搖了搖手，道：「我去後，你幫我照顧照顧翠翠就好。那些錢都是我這些年來的積蓄，我留著也是毫無用處的了……其實，我這一劫，是躲不過去的，這一劫，我早就算到了。」

  張瑩：「原來你是在安排後事了。」

  老蘇頭：「張瑩，我也知道你的不少事情，你活的很苦……這些年我教你的吐納法，你還要好好習練，在火葬場那陰氣很重的地方，如果沒有些招術，你恐怕早就被惡鬼附體戕害了。我的那些基本的破陰之法，至少可以讓一般的孤魂野鬼拿你沒辦法，我想，等這事過後，你還是離開火葬場吧，你們母子也該相認了。」

  張瑩：「再說吧。你不是說以後火葬場那邊就安全了嗎。或許，那裡也才是我的避風港。」

  老蘇頭嘆了口氣……

  張瑩：「老蘇頭，你先歇著吧，我這就給翠翠電話。」

  老蘇頭閉上了眼。他心中有事放不下，一時，一股陽氣，倒是還給他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