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殘局

  「是的，外界的刺激，或許王爺可以嘗試尋找一些鳳姑娘熟悉的人或事，來喚醒她的記憶，激發她的意識，藉此達到讓她甦醒的目的。唯有這樣，她才有可能會有一線生機。」方太醫坦誠道。

  「好，本王一定會儘快想出法子，來刺激她自己甦醒的。但是在這之前，還煩請方太醫為她開副方子，延長她的壽命，好給本王爭取時間想辦法。」趙文初沉聲說道。

  「好。」方太醫微微點了點頭，「微臣一定竭盡所能，為鳳姑娘延續壽命。只是還望王爺能儘早做好心理準備，萬一無法刺激鳳姑娘甦醒，那恐怕就……」

  「本王明白。」趙文初揮了揮手，阻止了方太醫繼續把話說下去。

  待方太醫開完方子離開之後，趙文初便親自拿著藥方去為蘇小小抓了藥，接著又親自為她煎藥，餵藥，擦臉，做完這一切，天色都已徹底黑了。

  走出房門，趙文初抬頭看著天上的月亮，那柔和清淡的光線，讓他的心也漸漸平靜了下來。然而只平靜了數秒，他便感覺到身旁有一人緩緩向他走來，幾乎沒有抬頭，他就已經猜到了來人的身份，「沈妄，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那個被他稱作「沈妄」的男子，頓時淡淡一笑，慢步走到了他的身邊，輕聲說道：「我已回來了數日有餘，只是王爺太忙，至今都未曾有時間與我相見，沈妄只好主動露面，來博王爺一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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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文初卻忍不住笑了起來，「沈妄，你何時也像那些外人一樣，變得這麼咄咄逼人了？」

  「能博王爺一笑，沈妄的咄咄逼人，倒也沒有白費力氣。」沈妄一臉的得意。

  兩人笑過之後，便一起走到了府中的一座涼亭里坐下，涼亭的桌子上面，擺著一盤未完的棋局。

  「陪我下完這盤殘局如何？」趙文初不再自稱「本王」，足見他與沈妄的交情不淺。

  沈妄也不推卻，施施然拈起白子，落下，然後問道：「聽說你這些日子還是與之前一樣，****夜夜都在照顧那個楚國的皇后。難道，你當真對她動了真情不成？」

  趙文初隨即落下黑子，淡然笑道；「真情如何？假意又如何？不過都只是隨心而做罷了。楚國一行，我已做了太多違背本心的事情，如今，我只想隨心而活，不再為名利所累。」

  「可是這樣一來的話，你之前所做的所有事情，就都成了為他人做嫁衣了，難道你真的甘心麼？」沈妄滿臉的不解。

  「我從來對名利都無非分之想，又何談甘不甘心？」趙文初坦然說道：「當初，我被父皇所迫，強行派往楚國做他的棋子，之後所走的每一步，都非出自我的本意。若不是為了彤兒和那個局裡的每一個趙國將士，我絕不會做出如此喪盡天良之事。」

  「喪盡天良？」沈妄忍不住插起了嘴，「那可是你父皇做的決定！更何況，你應該比誰都清楚，在朝政上面，從來都只有弱肉強食，而沒有心慈手軟。你的父皇為了趙國的利益，而與南遼聯盟，布下此局，完全在情理之中。倘若換做楚國與北遼有此機會，相信他們也絕不會放過的。人，從來都是自私的……」

  趙文初正拈起一枚黑子，聽他這麼說，不由抬起頭來，慢慢說道：「是的，你說的沒錯，人從來都是自私的，所以我也想自私一次，不為國家，不為社稷，只一心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陪在自己想陪的人的身邊。」

  「你確定，你想陪的人是她？」沈妄若有所思地偏頭看著趙文初，「你可別忘了，她還是楚國前度的皇后。」

  「皇后？」趙文初微笑了起來，「從她遇見我的那一刻開始，她就註定不會是楚國的皇后了。」他的語調雖然從容溫和，可是卻透著滿滿的堅定，仿佛一切盡在他的掌握之中。

  沈妄對此似是見怪不怪，他甚至沒有露出半分驚訝的表情，只是靜靜地聽趙文初繼續說下去。

  「最初相遇的時候，她把我當做她的爹爹，詢問我，試探我，接近我，都只是為了追尋她心目中那個摯愛的影子。後來，她開始漸漸意識到，我與她的爹爹完全不同，她又想方設法地試著疏遠。可惜，最終還是敗在了我的手上。她接納我，信任我，幫助我，皆因對我動了真情。而我，卻厚顏無恥地利用了她，莫說是她了，就連我都無法原諒自己的所作所為。是我辜負了她……」一想到這些，趙文初的心還是不可避免的隱隱作痛。

  他負了她，負了這個世上最愛他，他也最愛的人。

  「你輸了。」沈妄一子落下，趙文初的黑子已岌岌可危，原本雙方均勢的局面，現在卻已經呈現了一面倒。

  趙文初見此，只是淡淡一笑，輕聲說道：「這不是你一直以來，都很渴望的結果嗎？」

  「乘人之危，勝之不武。」沈妄輕笑一聲，便毫不猶豫地將棋盤上的棋子，全都掃進了棋盒之中，「咱們再來！」

  微風輕送。

  兩人一直下了整整一個晚上，等天微微露白的時候，才戀戀不捨地決定休戰。

  沈妄連下一夜，都未曾再贏趙文初一局，心情不免有些沮喪，「早知道頭先第一局，我就不該說重新再來的，如今可好，自取其辱了！」

  趙文初卻嗤嗤一笑，「我還以為，你早就習慣了。」

  

  「哼！」沈妄不滿地白了趙文初一眼，「早知如此，當初真不該結交你這個朋友！」

  趙文初卻收斂了自己臉上的笑容，淡淡說道：「你說，倘若她醒來的話，會不會也是像你這般覺得呢？」

  沈妄一怔，隨即訕笑了起來，「我只是隨口一說，你又何苦胡思亂想呢？」

  趙文初輕輕搖了搖頭，「也罷，天色已白，我是時候想法子救她了。」

  「可需要我的幫忙？」沈妄輕聲問道。

  「若你能幫上我的話，她就不會到今天還未甦醒了。」趙文初輕嘆道。

  沈妄頓時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