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輕功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蘇小小練功的地方，也從梅花樁變成了吊橋，吊橋變成了懸崖峭壁，下雨天在院子裡，不下雨則直接上山，白天整日練武，晚上被各種臭兮兮的藥水泡澡，蘇小小日以繼夜地在沙坑泥地水塘里摸爬滾打，從一開始梅花樁都站不穩到漸漸能步履如飛地應付蕭然的揮劍追殺——蕭然是真的揮劍追殺，蘇小小有次躲慢了點，那傢伙一劍劈下，險些砍掉她半個手掌。

  好在她福大命大，偏巧腳一滑閃了過去，否則現在的她，武功沒練成，練成了一個殘廢。

  自此之後，蕭然並沒有憐惜她，反而變本加厲，教學政策越來越惡毒，這傢伙一直深信人在被壓迫的環境下最能創造奇蹟，現在他就是那個製造壓迫的人，就等著產生蘇小小這個奇蹟。

  蘇小小也覺得她就是個奇蹟，都穿越了還能不叫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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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段高強度的訓練之下，蘇小小的身高又拔高了些，身體漸漸纖瘦，線條卻更加堅韌流暢。她著一身白色勁裝在碧水之上吊橋之間翻飛作舞的時候，像乳白色的燕子在青黑的檐間呢喃而過，輕捷、優美、羽翼劃開冬的凝冰，呼喚春光。

  她也不知道，那乳白飛燕從冬的積雪枝頭飛越到春的嫩綠新柳間，總有那麼一個人，無處不在地凝視著她的每個動作，在她每個靈動的腳步間微笑、在她每個巧妙的拆招中揚眉、在她偶爾失足將要跌落時緊張欲奔，在她累極欲倒時下意識伸出手想要攙扶，卻又把牙關一咬，生生給忍了下去。

  他知道，只有讓她自己長出羽翼，才是對她最好的保護。

  這日，蕭然早早地把她約在懸崖的吊橋之上，說是要考驗她這些日子以來學會的輕功。

  少年黑衣淺淡，依稀是初見時那般打扮，看見愣愣的蘇小小，他一笑，手中長劍一振，橫搭於臂，一個極為尊敬的起手式。

  被他親自考驗，蘇小小多少有些心虛。

  看她發愣，蕭然一笑，也不打招呼，劍光一振，平地揚起飛沙。洶湧劍光撲面而來，寒氣像午夜大雪騰騰而降，瞬間將蘇小小淹沒，蘇小小渾身一顫，訓練數月鍛鍊出的反應和直覺立即隨之而來，清叱一聲，腳步變化，猱身撲上。

  吊橋翻飛，橋下春波綠，橋上人蹁躚，劍凝清光風攪金杵，動若雷霆翻若霓霞，雪色劍氣裹住兩人身影，只看見一團團柳絮逐對成球，滿院杏花被劍光勁氣激起，簌簌輕紅如碎雨，院牆後一枝桃花湊熱鬧，被劍氣尾芒突兀邀請，盈盈在女孩烏黑鬢間。

  場景是很美的，可惜卻沒有人來欣賞。

  當然啦，只有蕭然才能選到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逼蘇小小練功，尋常人家，哪會閒著沒事跑到這懸崖峭壁之上，翻騰跳躍？

  一陣風過，吊橋搖盪，碎花雨里蕭然劍光如練，火候不夠的蘇小小一開始勉力支撐，漸漸便力不能支，卻不肯示弱，雖且戰且退，但十招里總要刁鑽地自救一招，漸漸退到吊橋邊緣，那裡花落得尤其多，蘇小小在躲避蕭然臨門一劍時，踩到柔軟濕滑的花瓣，腳跟一滑，便向橋下栽落。

  她落下的姿態也像一朵花掠在了水面，姿態雖美境遇卻不佳，大頭朝下的那一刻鮮明地看見水底一塊散落的石頭，身在半空無法改變姿勢，蘇小小只能閉目等待頭破血流。

  隱約一聲輕笑，手上一緊，下墜的沖勢一停，蘇小小在微微的暈眩中抬頭，一張微笑的臉瞬間沖入眼帘。

  少年腳勾住了吊橋的邊欄，傾身向下，握住了少女的手腕，他微微揚眉，長眉郁郁青青，而容光勝過山光水色，讓人想起「灼灼其華、如切如磋、洵美且異、顏如渥丹」之類形容美貌男子的最美妙詩句，他微笑的姿態則讓人想起四月春雨里半捲簾櫳下桐木桌上一朵新折的花，滿眼靜謐里的一抹驚艷，旖旎綿延。

  他黑色輕衣散落，也像這碎落的杏花一般覆在女孩的肩頭，而女孩抬起的眼眸亦如這水色盈盈，萬丈煙波。

  兩人攜手相牽，似一對鳥兒悠遊飛盪於水上，杏花紛落，風鳴清音。

  水上橋下，蕭然對蘇小小展開笑顏，「恭喜你，輕功練成，該練暗器了。」

  「呃……」蘇小小略一遲鈍，隨即反應過來，卻並不怎麼覺得喜悅，這是不是說明，自己即將墜入另一個深淵了呢？

  正如蘇小小所料，在她的輕功練習暫時可以宣告有一點小成績之時，蕭然又揪著她練起了暗器。

  所謂的暗器，便是武林中人創造出來的，便於在暗中實施突襲的兵器。由於體積小，重量輕，又具有較大威力，所以深受一些無名鼠輩的歡迎。在千軍萬馬廝殺的戰場上，暗器很難發揮作用，只有一些喜歡偷雞摸狗，暗中偷襲的無膽匪類，才會苦苦鑽研。

  蘇小小當然不是什麼無膽匪類，但是她卻必須要學暗器，雖然這門功夫並不怎麼的光明磊落，但技不在牛，能用就行，這是蘇小小的至理名言。

  

  據蕭然所說，要學暗器，首先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練自己手臂的力量，什麼巧勁、蠻勁都得學會熟練運用。而為了讓蘇小小練好這一點，蕭然想出了一個十分變態的方法，那就是單手甩水桶和單手丟雞蛋。

  單手甩水桶，顧名思義，就是要蘇小小將裝滿水的水桶，單手拎起，向左右兩邊甩去，若水桶中的水一滴不漏，則挑戰成功。相反，只要讓蕭然看見蘇小小水桶里的水漏出一滴，那她就得用頭頂著水桶去跑山路，每漏一滴水，就跑一個來回，中途若水桶中的水撒出，蕭然就會貼心而又及時地給她補上。

  因為這項運動，間接或直接地導致了蘇小小的胳膊粗了一圈，你們以為是鍛鍊出了肌肉嗎？你們錯了，她是被蕭然折磨得兩隻胳膊都腫了，腫的跟蓮藕似得，連她自己都忍不住懷疑，自己的胳膊是否還健在，莫非已經被蕭然偷偷卸了去，給她換上了兩根蓮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