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聊天

  「三兒，如果是你，你會怎麼做？」蘇墨生嘴上這麼問，眼神卻左右漂移，躲躲閃閃地不肯看蘇小小。

  蘇小小知道那是源於他心裡的愧疚，因為他現在所有的焦躁不安都是來自於他已下定了決心，要犧牲一切去成全他心中唯一的愛情，而不是在蘇小小面前，所表現的猶豫不決和難以取捨。他沒有辦法讓自己的女兒知道他所做出的殘忍抉擇，因此，不得不對著蘇小小演出了這一場好戲。

  蘇小小並不想去用心思考蘇墨生的行為是對是錯，因為在這個荒誕的地方，對錯早已變得不那麼重要。她只知道，蘇墨生既然想演，那她就配合好了，如果這樣他自在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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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問題，三兒也不知道。」蘇小小表現出了一副為難的樣子，接著又裝作漫不經心地說道：「其實有些事情，既然無法做出選擇，那為何不試著避開它呢？此處不留人，自有留人處，天大地大，總會有容身之所的。」

  「三兒的意思是，離開丞相府？」話說出口，蘇墨生自己也吃了一驚，「你早就萌生了這樣的想法？為什麼？」

  「爹爹，你應該知道，我之所以會有這樣的想法，完全是被逼的。我們父女倆現在丞相府里的地位你又不是不知道，府中上下除了紅玉和綠蕪，有哪個是會給我們好臉色的？別個不說，就說那些叔伯兄弟，只是因為你不肯娶永世公主，就全都恨不得將我們父女倆置之死地。這樣的人，還有什麼資格被我們當做親人對待？既然除了娘親以為，丞相府里我們再無親人，那我們留在這裡還有什麼意思？爹爹，三兒求你，帶三兒離開這裡。因為三兒既不希望你再娶別人，也不希望你因此而喪命，就讓我們做一次逃兵，逃離丞相府，逃離京都，去一個沒有人認識的地方，平平淡淡地度過餘生，好不好？」說完這番話，蘇小小已經開始哽咽了起來，眼眶也微微濕潤，她這才發現，自己是多麼渴望與蘇墨生一起過平靜的生活。

  聽完蘇小小肺腑之言，蘇墨生許久沒有說話。

  蘇小小的這個念頭太過大膽，大膽到在那個年代是幾乎從來沒有人會想過的。在那個封建專制的年代，人們一遇到來自皇室的打壓，除了逆來順受以外，再不敢有其他的想法。而就是這樣愚昧與軟弱的態度，才養成了皇室蠻橫霸道的習性，楚憐煙如此，楚夫晏如是。

  其實逃跑並不算是什麼有尊嚴的做法，但卻也的確是一種反抗，蘇小小在用她自己的方式，甩那些自以為吃定了她和蘇墨生的人一個耳光！

  「三兒，你知不知道長公主府和丞相府的勢力加起來有多大？要想從他們的眼皮底下離開，這完全就是一件異想天開的事情，根本不可能實現。」蘇小小說了一大段，結果還是被蘇墨生給否決了，其實這也是蘇小小意料之中的，蘇墨生的生活太過死板，怎麼可能輕而易舉地接受她這麼「瘋狂」的念頭。蘇小小早有心理準備，要說服他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所以倒也不急於一時。

  反正她身上的劇毒也已暫時解開了，至於有沒有再中，那是以後的事情了。只要她現在安全就好，她便可以爭取時間，說服蘇墨生離開。

  想到這裡，蘇小小便低頭輕笑一聲，對蘇墨生說道：「是不是異想天開沒有試過又如何知道？或許三兒年紀尚幼，不懂爹爹的難處與掙扎，可是三兒希望爹爹明白，人從來都應該求生而不是求死，如果尚有一線希望，那為什麼不試試呢？」

  蘇小小的話微微觸動了蘇墨生，但也只是微微觸動而已，並沒有能夠徹底將他打動。他歪著腦袋看著蘇小小，蘇小小也正凝視著他，他漆黑的眼瞳深不見底，好像宇宙盡頭可以吞噬一切的黑洞，又似最高山巔，永世不可攀附的冰雪。

  撇了撇嘴，蘇小小回過神來，她很喜歡這樣沉思著的蘇墨生。他原就生得翩翩，這般神情更顯動人，漆黑濕潤的眼眸好像夜空泛起星辰的波瀾，安寧，深邃，美麗。

  過了片刻，兩人才將目光分離，蘇墨生尷尬地輕咳一聲，不知該說什麼才好。剛才有一剎那，他仿佛從蘇小小的眸子裡看見了年少時同樣倔強的唐婉兒，這才不小心晃了神。

  蘇小小見蘇墨生的樣子，知道他有些不自在，便淡淡一笑，道：「好了，聊了半天，爹爹也累了吧，那三兒就不妨礙爹爹休息了。」說著，便要起身回房。

  蘇墨生見她如此，倒也沒有挽留的意思，只是微微點了點頭，便讓她自行離開了。

  回到自己的房間，蘇小小總算長舒了一口氣，今日一整天所發生的事情，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卻也足以讓蘇小小筋疲力盡。其實大部分時間都還算好，畢竟在楚憐煙和徐江手上，她並沒吃什麼虧。唯一讓她覺得心裡不痛快的，就是遇見了那個該死的楚夫晏，偷看她上茅房不說，還害得她把腳給扭了，簡直是不可理喻！

  這梁子算是結下了，蘇小小保證，將來若有機會再碰到他，必定再十倍奉還。當然，最好還是不要遇見的好，誰遇見他誰倒霉！

  已經回到宮中的楚夫晏，走著走著突然打了個噴嚏，是誰在背後說他壞話？啊啾！

  「夫晏，怎麼出宮一趟就著了涼，後腦勺還起了一個大包，你說，是不是又在外面惹是生非了？」一個衣著鮮艷，雍容華貴的成熟女子寵溺地看著楚夫晏問道。

  「當然沒有了，母妃，孩兒只是與大皇姐一起在百味齋吃了頓飯，絕對沒有做任何讓母妃蒙羞的事情！」

  原來眼前這名女子就是楚夫晏的生母，目前為止最得楚傲天歡心的妃嬪——德妃。

  

  也正是因為她的緣故，楚夫晏才可以肆無忌憚地在京都里調皮搗蛋。只要他闖的禍不是太大，京都里的大小官員和皇親國戚，全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