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最知無毒不丈夫

  肖太醫見樂正瑤的不再掙扎了，便說道，「這位小兄弟的醫術絕不亞於老臣啊，二夫人，有他在照顧著二小姐的病情應該是沒有問題的。夫人若是實在不放心，老夫留在這裡等一等看看狀況也是可以的……」

  劉氏一聽肖太醫這話，自然也明白了背後的意思。「肖太醫，實在麻煩你這麼跑一次了！宮裡頭事兒多，您若是有事忙，我們可就不敢再打擾了！」

  「好，若有什麼難題，就派人來找我吧！」

  「多謝肖太醫了！」

  劉氏送走了肖太醫後，回來見方儒正安安靜靜地給樂正瑤把脈。

  而樂正珺站在院子裡，一雙如鷹隼般的眸子瞪著後廚的一群人，「誰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是吧？不過，要找出下藥之人也並不算困難。只要是碰過藥的人，那身上必然會留著藥渣和氣味，即便是替換了衣裳，手上也會有殘餘。」

  樂正鴻瑜趕了過來，不等他開口，樂正珺就言道說：「爹爹，芮副官身邊的那隻狗可還在？」

  樂正鴻瑜一聽此言，覺得甚是奇怪，問道：「珺兒，要那隻狗做什麼？」

  「狗的鼻子可比人好使，更何況那隻叫捲兒的狗曾經也替爹爹在戰場上找到過敵人埋下的火藥桶不是嗎？」

  明白了女兒的用意之後，樂正鴻瑜差人飛馬前去尋那隻狗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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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芮綱再次前來，覺得甚是尷尬，此前的事雖然不了了之，他也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可如今，他卻總也覺得自己似乎是愧對了樂正家的人。

  「捲兒，來，聞聞這個！」這隻黑黃色皮毛的大狗鼻子嗅了嗅特意取來的砒霜黃連的粉末，接著，就很自覺地開始繞著那群廚子們轉悠。可是，它聞了每個廚子，都沒有對他們如何。

  最終，它繞到了那樂正瑤身邊，盯著靜兒的手聞了又聞，片刻後，狂吠不止！

  見捲兒如此兇狠地衝著靜兒吠叫，芮綱趕緊將狗拴住拽到了一旁。

  「坐！」捲兒受過訓練，聽見口令還看見芮綱做了命令手勢，很快就坐在了地上。

  然而，它還是轉過頭去，盯著靜兒看著，還呲牙咧嘴地低吼著。

  「捲兒這是怎麼了？為什麼會這麼兇狠？」樂正珺覺得狗衝著目標叫兩聲就足夠了，為什麼還會露出如此猙獰的表情呢——芮綱拍了拍捲兒的肩頭，它這才安靜了下來。

  對狗來說，這就是誇讚的舉動，它知道自己的任務完成了。

  靜兒嚇得直哆嗦，她慶幸這隻狗沒有直接撲咬自己，可是就剛才那呲牙的神色，旁人誰都看出來，如果不是芮綱阻止，靜兒或許已經被這隻狗咬了。

  「捲兒的同胞哥哥是只渾身黃毛的獵犬，叫阿福，過去也在軍中幫忙。但是敵軍忌憚咱們有狗能夠追蹤他們的隊伍，故意趁夜裡丟給了阿福一塊兒肉，吃了肉阿福突然就死了，便是被砒霜給毒死的……」這句話，突然讓在場的人都明白了捲兒發狠的原因！

  這隻狗記得一切，所以它恨極了砒霜的氣味！

  「搜身。」樂正珺只是淡然地說了這麼一句。很快，馬氏身邊的龐媽媽和幾個丫頭就把靜兒帶到一邊仔細搜身。雖然她們什麼都沒找到，但是靜兒的裡衣上的布料染上了些許痕跡。

  龐媽媽憎恨此前劉氏竟敢對大夫人的食物下手，這會兒對靜兒也是完全不客氣。

  她直接拿了把剪子把那髒了的料剪了下來，遞給了方儒。

  方儒一聞長嘆了口氣：「這幾味藥的成分，這兒都有！裝在匣子裡密封好，畢竟這也是物證。」

  靜兒「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臉色蒼白，但是什麼話都沒有說。劉氏沖了過去一把拽住了她，「你為什麼要害瑤兒，為什麼！她待你不薄啊！你為什麼要毒死她！」

  「方儒，快撬開她的嘴！」

  不等劉氏折騰完，樂正珺突然大喊一聲，方儒沖了過去才想掰開那靜兒的嘴，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她已經咬破了毒藥……」方儒搖了搖頭，「慢了一步……」

  「真沒想到，靜兒是姐姐的貼身丫鬟，竟然都會變成『別人』的死士……」樂正珺攥緊了拳頭，猛地一敲一旁的柱子。

  她的話語之中所包含的意義，樂正鴻瑜琢磨了片刻，猛地倒吸一口涼氣。

  他不知道自己的猜測是否正確，但明顯，樂正珺知道了誰才是下毒的罪魁禍首。

  可惜，人證沒了，只有物證也證明不了到底是誰的意思要殺了樂正瑤。

  然而，如今最希望樂正瑤死的人，除了那個人，還會有誰呢？

  劉氏被這場景給嚇壞了，因為靜兒真的是死不瞑目，嘴角流著黑色的血液，渾身發青。

  

  管家讓人抬著靜兒的屍首出去，叫來了官府備案。

  樂正鴻瑜接見了京兆尹，說這是婢女嫌棄主子平日裡太苛刻，所以就心存了歹念。

  他可不敢說誰或許是那幕後之人，畢竟如今自己還得罪不起。

  廳堂之中，樂正珺坐在那兒一言不發，千玉恆也沉默著。方儒折騰了許久，才得以有片刻休息。當他來到這裡時，樂正鴻瑜安慰了劉氏，讓她坐在一旁。

  「你們把門關上，都出去吧！」屋子裡，就剩下了五個人。

  「珺兒，你可是覺得，想讓你姐姐死在娘家的人……只有那麼一個？」樂正鴻瑜開門見山地說著，雖然不明指，但誰都猜得到那人的名字。

  樂正珺點了點頭，「除了他，我想不到還有其他人。此前姐姐與芮副官的事明顯就是誤會，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但是這畢竟也損害了姐姐的名聲。如果那人真的心存記恨，又不想承擔責任……趁她回娘家的時候下手，確實是最為合適的。」

  如果自己是他，或許也會這麼做。這就是興安沛，為了自己的地位與榮譽，可以不惜犧牲一切的男人。不過是殺一個不喜歡的女人，對他而言又算什麼？

  他即便是真的愛著樂正瑤，他也會下這殺手——如果他不是這般的人，又如何會親手殺了自己的一雙兒女！明明當年，他說這兩個孩子會是他今生最寶貴的財富，可是才一轉眼間，便當著自己的面親手斬殺了那對幼小的生命！

  樂正珺明顯壓抑著憤怒之情，可是那雙手緊緊握著，掐得蒼白，她的憎恨顯得竟然比劉氏更甚，這讓千玉恆看不明白。而劉氏的內心也產生了極大的動搖。

  她雖然不明白樂正珺為什麼會露出這般痛恨的神色，畢竟她可不知道對於樂正珺而言與興安沛結下的梁子到底有多深。

  方儒開口了，「二小姐的命保住了，可我方才知道這幾日正是二小姐來月信的時間，換做平日這時候我可是不敢下針的，但那幾味大寒之物的影響實在太大……或許二小姐，將來會無法生育……」方儒發現了，她下身出血的狀況非常嚴重，人挪動的時候被單全都被血染紅了。

  而聽到了這話，劉氏身子一軟，眼看著就要昏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