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第二把 往事

  東陵雪似乎知道婉晴涼心裡的不滿情緒，心裡反而不甚厚道的笑了。

  婉晴涼自是不知道東陵雪的心思的，雖然有些同情這個人，但也只是同情而已，沒有別的，心裡更多的心思是在向該怎做才能避免失敗。

  這一條虛幻的河流極長，又似極短。

  東陵雪跟在婉晴涼身後，不知是因為什麼，也許是將死，也許是受了這些河燈的溫暖光芒影響，心裡竟慢慢浮現出自己一生的經歷。

  他的祖上雖然是玄黃大世界的望族，但是他卻是在鴻蒙五荒出生長大的人。

  因為家族的蔭庇，他的少年時光一度奢靡放縱，雖然有極高的天賦，但是卻疏於修煉，令人無比扼腕。

  也許正是因為他這樣的性子，加上他本人也算是聰穎，才能在家族殘酷的內鬥里活下來。

  一個龐大的家族猶如百足之蟲，如果外人侵犯，便拼死反撲，魚死網破，誰也討不了便宜。

  外敵並不可怕，可怕的是這樣內鬥的消耗。整個靖安東陵氏天資高的青年一代的人幾乎損耗殆盡。

  其中甚至包括了他的初戀——花如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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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如霜只是一個小家族的族女。他生平第一次為自己想要的東西去努力，但是，他的一番心意卻為花如霜帶來了滅頂之災。

  花如霜的天資不錯，但她只是個身份地位低下的小家族族女，如何配得上天之驕子的東陵氏少爺？

  父母親人不答應，族中長老更不答應。

  強大的壓力下，東陵雪第一次恨自己前半生過得太逍遙太散漫，他根本沒有力量去爭取他想要的東西。

  更危險的是他還沒有足夠的力量之前，就將自己的弱點暴露在別人面前。

  東陵雪因為忤逆長老，被放逐到幻界思過。

  浪蕩的紈絝子弟受此打擊，終於發憤圖強，在幻界歷練了三年，咬牙忍下種種痛苦，得到了足以保護心愛之人的力量。

  但是，他畢竟還是天真了！

  三年後，他從幻界出來，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花如霜，得到的卻是花如霜嫁給了他一個族叔做妾——成了他的嬸嬸！

  這個消息如晴天霹靂，他終於忍不住，跑去質問花如霜為什麼背叛他。

  花如霜本是個活潑愛笑的姑娘，三年來發生的事情已經讓她沉靜沉澱了不少，面對曾經的戀人如此質問，只是冷冷一笑:「我要的是富貴榮華，你也知道，像我這種出身卑微的小家族的女子，除了嫁個好人家，一輩子也不可能出人頭地。只要是嫁入東陵家，嫁給誰都一樣。」

  東陵雪被她氣得頭腦發懵，氣怒之下，什麼理智都飛了:「好！好！你很好！」

  花如霜依舊冷若冰霜:「我當然很好，祝福我吧！」

  氣極之後，東陵雪反而平靜了，覺得自己當初是瞎了眼，才會喜歡上這樣一個虛榮虛偽的女人。

  自此，花如霜和東陵雪便徹底決裂，東陵雪的人生也由此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這樣的家族他一刻也呆不下去，便離開家族去歷練。

  他這一走，拋卻了東陵家未來少主的光輝身份，變成個普通人。

  鴻蒙五荒上自然什麼樣的人都有，經歷了種種利用和背叛，他想問題也不再像以前那樣膚淺，一根筋了。

  是不是當年的阿霜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東陵雪意識到有問題的時候，卻又拉不下臉來去看她。

  直到慘劇發生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在族中一向低調的花如霜有一天竟將自己的丈夫殺了，他族叔一脈，自她手中而絕。

  殺完人的花如霜在層層迭迭的屍體中縱聲大笑，瘋了一般，而後震斷自己的經脈。

  這一慘案徹底震驚了整個鴻蒙，也震驚了花如霜。

  東陵雪回到花如霜未嫁時的故居，卻發現那是早已是荒冢累累，凡與花如霜有關的人等都已經死去了，而立碑的人正是花如霜本人。

  破敗的庭院裡，一棵紅豆樹下，還有一座小小的空墳，石碑上刻著花如霜的名字——花氏族女如霜之墓。沒有一個字是有關東陵家的。字體清秀冷雋，是出自花如霜之手。

  她就是在那時萌生了死志嗎？

  他以為他已經將她徹底放下了，沒想到聽到她的死訊，卻還是這樣，痛徹心扉。

  

  她嫁給別人就嫁給別人吧！起碼，她還好好地活著啊！總好過變成一具冷冰冰屍體。

  東陵雪長久地佇立在空墳前，發現自己一直以來都不懂她。

  伊人已逝，但很多謎團，他還是要解開。

  他本身就是個有些手段的人，只要他想知道的，沒有他查不出的。而且，花如霜的死徹底引爆了東陵氏家族的內亂，族內各個派系相互傾軋，曾經被極力隱藏的真相浮出水面。

  這個真相幾乎令他崩潰。

  無論是他還是花如霜，都只不過是家族中各個派系爭權奪利的工具、棋子。

  他遇上花如霜的那一刻起，就是花如霜災難的開始。

  那時的他還是個紈絝子弟，過慣了順風順水的日子，稍稍有點打擊就會做出過激的事情來。

  果然，他忤逆了族裡的長老，被罰入幻界思過，幾乎所有人都以為他會死在幻界裡，但也不能排除他會變強出來的可能，所有，他們為了能控制他，將他最大的弱點捏在手裡。

  對付花如霜則簡單粗暴得多，將花家上上下下的人控制住，花如霜還不得乖乖聽他們擺布？

  但是，花如霜這顆棋子卻不是那麼聽話的。

  他們的本意讓花如霜以感情來牽絆他，讓他為他們所用，或者伺機殺了他。不料花如霜卻直接與他決裂，將他推離了整個家族的內鬥。

  他能有一段逍遙的日子，幾乎是完全拜花如霜所賜。

  花如霜這般的不聽話難以控制，也漸漸激怒了他們，他們終於還是向花家出手了。

  這般作為自然徹底激怒了花如霜，悲憤之下，血洗了他族叔一家上下一百多口人……

  花如霜不知道的是花家並非死於他族叔的手，而是他兄長下的殺手，嫁禍於他族叔。

  這一場環環相扣的算計裡面，沒有誰是真正的贏家。他親自動手，殺了他的兄長，奪得了家主的位置，但是，他失去了最愛的人，這世上，再也沒有一個人像花如霜一樣不顧一切的對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