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借魔石

  「好！那我……現在就去吧！」

  沉默了一會兒，不知怎麼想的，孟然欣然答應。

  孟鈞好像有些害怕魔祀老者，並不想與孟然一起去借魔石，所以在半路的時候，眼中閃爍皎潔之色，匆忙的與孟然告別後，就不知去哪了。

  看著童心不改的孟鈞，孟然無奈的笑了一下，轉眼間就來到魔祀老者門外。

  「魔祀大人，孟然……拜訪！」恭敬的站在原地，孟然對著緊閉的大門，輕聲喚了一聲。

  「咯吱——」聲音剛落下，緊閉的大門，瞬間就打開了。

  「進來吧……」一陣蒼老的聲音，迴蕩在耳邊，久久才消散，孟然神色如常，眸光一閃，抬起雙腳，就踏入房中。

  

  「魔祀大人，孟然想……問您借一些魔石！」

  看著盤坐在中央的老者，來到其身旁，沉默了數息，就緩緩開口道。

  話畢，孟然就站在原地，不再言語。

  房間寂靜。

  兩人陷入了沉默。

  孟然的心也緊張到極點。

  撲通撲通跳動著。

  他已經想好若是老者詢問原由，自己改如何應答，但讓他詫異的是，魔祀老者好像睡著了一樣，依然雙眸緊閉，沒有立刻回復孟然，也沒有張口詢問原由渾身死氣沉沉。

  沉默中，老者忽然睜開雙眸，爆發一陣璀璨的精光。

  「你要多少！」他神色平靜的問著數量，好像魔石對於他而言，是無關緊要的小事。

  見對方如此平靜，孟然心中越是害怕，他感覺在魔祀老者的目光下，自己渾身上下，好像已經被看透了，毫無秘密可言，身體都有些忍不住顫抖起來。

  話雖如此，但既然老者沒有問魔石用來幹什麼，那麼孟然自然不會多言。

  「孟……孟然需要……一百魔石！」牙關一咬，孟然裝作鎮定，心中豁出去了，盯著老者說道。

  「給你！」

  老者聽聞，神情依然未變，大袖一揮，閃爍出一道魔光，落在孟然掌中。

  魔光散去，露出一個灰色的布袋，巴掌大小，放在掌中，孟然能感覺到，裡面沉甸甸的，想必放了不少魔石。

  至於數量，恐怕遠遠不止一百魔石。

  「這……」看著裝著魔石的布袋，孟然有種感動，眸中閃爍複雜之色，心中忽然有種衝動，想要把一切告訴眼前的這名老者……

  對於孟然而言，他與老者的關係，就好像親人一般。

  如今自己這樣隱瞞，這是一種不信任對方的表現，他心中有一種不安，更多的則是一種愧疚。

  「好了，不必多言！」

  「連祖魔之法，老夫都能給你！這區區一百魔石又算得了什麼？」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你做的，不是對不起孟族……對不起老夫的事情，老夫一概不問！」

  「所以你不必自責！」

  「這些魔石就當老夫借給你的，若是你想報答，就好好修煉，早日突破築魔之境吧！」

  看著孟然張口欲言，老者卻驀然開口，眸光閃爍，面帶慈祥的述說著。

  「多謝魔祀大人……孟然定然不會……讓你失望的！」

  看著滿頭銀髮的老者，孟然眼眸都紅了，晶瑩的淚水，在眼眶中打轉，重重的點了點頭。

  在他看來，手中的魔石……在此時此刻，不僅僅是一種貨幣！

  更多的……則是一種信任！

  是魔祀老者對自己的一種無條件的信任！

  這讓之前，還想著如何敷衍對方的自己，感到前所未有的羞愧，同時又有一種難以言語的感動，隨之湧來。

  擦乾淚水，孟然與魔祀老者拜別後，就帶著沉甸甸的魔石，走了出去。

  「呼——」

  站在門外，深深呼了一口氣，孟然心情平靜了許多。

  就在他抬起腳步，準備回去的時候，消失的孟鈞卻忽然出現，正對著他擠眉弄眼，一副十分激動的表情。

  「孟然……怎麼樣？魔石借到了嗎？」孟鈞眉飛色舞，有些迫不及待的問著。

  「恩！」深深的看了孟鈞一眼，孟然神情複雜，點了點頭。

  「真是太好了！」

  「那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我好久沒去陳氏魔族玩過了……」

  聽聞借到魔石，孟鈞神色更加興奮，發出一連串的疑問，恨不得立刻出發。

  「別急！如今天色已晚，這裡去陳族的路途遙遠，今日我們就先各自準備一番，待到明日清晨，就早早出發……」

  看著像孩子一樣的孟鈞，孟然臉色一黑，無奈的勸說一番，而後兩人就迅速分離，回到各自房中，約好明日再現。

  ……

  第二日清晨。

  天微微亮。

  「孟然，你怎麼現在才來，我都等你好久了！」當孟然的身影，剛剛出現時，遠處就傳來一陣抱怨聲。

  迎著寒風，踏著朝霞，孟然驀然駐足，舉目凝望。

  他發現一名虎頭虎腦的少年，此刻正站在不遠處，渾身被露水大濕，用怨婦般的眼神，盯著自己，顯然已經在此地等候多時了！

  「現在天都還未亮？」

  「誰讓你自己起來這麼早的……這能怪我嗎？」

  白了對方一眼。

  

  孟然忍禁不俊的輕笑說一聲。

  「我哪知道……你怎麼起來這麼晚！」孟鈞有些委屈的嘀咕一聲，隨後就一把拉著孟然的肩膀，朝著遠處行駛而去。

  ……

  數個時辰過去了，朝陽已懸掛虛空之中，透發著無盡的光和熱。

  孟然兩人也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

  在林中極速行駛。

  距離孟族村莊已經有些路程了。

  「昨晚回房的路上，我看到孟戰了，他當時和孟雨晴在一起。」

  「看在雨晴的面子上，我還上前打了一聲招呼，卻沒想到那個孟戰不知發什麼神經，竟然好像要和我打架！」

  「不就是被陳氏魔族收為外族弟子麼……」

  「才過多久！」

  「現在回來……人都變了！」

  「簡直忘記自己是孟族之人，還對我指手畫腳，還揚言想要教訓我！」

  在無意中說到孟戰之時，孟鈞好像十分憤怒，嘀咕不斷，雙拳都握的緊緊的。而孟然卻默默聽著，除了沉默，不知該說些什麼。

  待到孟鈞說完，沉靜許久的孟然，卻忽然開口了。

  「不知你是否還曾記得。」

  「在我們年幼之時，孟戰大哥對我們如親生兄弟一般，常常因為我們貪玩犯錯，而獨自一人承擔責任，從而被魔祀大人責罰……」

  孟然眼中露出追憶之色，神色平靜，輕聲的說著。

  「可是……」聽到孟然這樣說，孟鈞本想辯解，卻發現對方說言好像都是事實，尤其是看著孟然平靜的模樣，心中好像有所感觸，一時間竟然也沉默了下來，憋在嘴裡的話，也頓時咽了下去。

  「孟然，你說我們……會變麼……」沉默許久，孟鈞神色複雜，輕聲問道。

  正如孟鈞心中所想一般，以前對自己如親生兄弟的孟戰，在修為強大後，變得目中無人，如今對待他們，與對待陌生人，沒有絲毫區別！

  使得他心中與孟然一樣，除了一種難以言語的委屈之外，更多的則是一種心痛！

  在聽聞這個問題後，還在疾馳中的孟然，身體為之一頓，而後停了下來，站在原地，仿佛在思索一樣，眼眸中露出一陣迷茫，渾身透發著一種孤獨氣息。

  「我……不知！」沉默半響，孟然輕嘆一聲，聲音有些遲疑。

  若是在幼年之時，有人詢問這個問題，或許孟然的答案，是不會！

  但如今，自己身邊的玩伴，卻全部不斷發生改變，逐漸遠離自己，這樣的現實，讓曾經意念堅定的孟然，心中也產生遲疑……動搖了起來！

  聽著孟然的回答，孟鈞沒有繼續追問，而是低下頭，繼續趕路。

  當夕陽落下，夜色漸暗之後，尋了一處隱蔽安全的地方，兩人就相互交替的守夜，警惕著周圍，那些隨時可能到來的危險。

  待到夜深人靜，林中偶爾響起鳥獸嘶鳴，盤坐在空地上，周圍黑漆漆的，唯有皓月當空，繁星瀰漫，星輝與月華帶著點點光芒，散落九天十地，照耀著沉睡中的大地，在黑暗中，給人一種希望的光。

  「我……會變麼……」

  抬起頭，仰望著繁星，孟然在沉默中自問，一陣深深的疲憊，從體內透發而出。

  想起變得陌生的夥伴，孟然有些茫然，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懷疑人生，意志在堅定的人，在現實的摧殘下，也都會發生改變。而孟然現在，除了在想自己會不會改變之外，他還在思索著，自己若是變了……又會變成什麼模樣！

  「我會變成魔祀大人一樣的強者，終生守護族人……還是變成孟戰般的驕縱，成為萬世矚目的星辰……亦或者是一生碌碌為無為……」

  回想著身邊的眾人，孟然試圖在他們的身上，找到自己今後的人生。

  但越是如此，孟然越感覺到迷茫，他好像突然迷失了自己，而找不到人生的方向。

  「若是我變了，我的父母……會知道麼！」想了一圈後，孟然驀然清醒，心中卻突然一酸，試圖回憶著自己的親人，卻發現腦海中一片空白，沒有絲毫印象。

  他苦笑了一聲。

  又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