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辯論與警告

  三長老到沒有在意六長老話里的埋怨之意，反倒有些憂慮的向著遙遠的方向眺望了一眼，嘆息一聲道：「老六啊，這南川郡啊，已經是山雨欲來風滿樓了。這個當口，我們還是低調一些吧！」

  六長老輕蔑一笑道：「我說三長老，你實力雖強，膽子卻不怎麼樣嘛！以我等的修為看來，這南川郡的爭鬥也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罷了。」

  三長老笑了笑，看得出來，他早就習慣了六長老的講話方式。聞言也不反駁，只是淡淡的問道：「各位，既然說起最近的局勢，那大家就說一說鎮南侯府吧。你們怎麼看侯府呢？」

  座師們都知道這是在考驗門生，因此他們都不答話。

  能跟著學院最高貴的長老隨行的門生，都可以說是學院之中最優秀天賦最好的人才。

  其中一人走上前，仔細一看，正是孫虎躍！

  孫虎躍恭聲道：「三長老，六長老，依門生來看，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軒轅家族的礦區引起來的。若是軒轅家死守著礦區不放手，對上欺瞞朝廷，對下欺壓其他家族，定然會惹了眾怒，未必能得善終。」

  三長老點點頭，不置可否：「那依你之見，軒轅家要突圍，該怎麼辦？」

  

  見兩位長老有興趣，孫虎躍精神大振，組織了一下語言，然後繼續分析道：「門生若是那鎮南候，定然不對獨吞這塊肥肉，一定會拿出來和各大家族聯合，對抗朝廷。再或者拿出來交好朝廷，打壓各大家族，鞏固自己在南川郡的勢力。只要合縱連橫，聯合能夠聯合的勢力，助力大增，便不會失敗了。」

  三長老又問道：「其他人有什麼想法嗎？」

  又有一名門生走上前，乃是看完弟弟後趕來的石林。

  他對著兩位長老行了一禮，道：「兩位長老，門生不認同孫虎躍的說法。」

  六長老最喜歡聽他們吵架，於是興趣盎然的問道：「你說來聽聽。」

  「是。」石林站直身子，眼神撇過孫虎躍，見他拳頭攥緊，輕笑一聲，侃侃而談，「孫虎躍的錯誤有二。」

  眾門生眼神紛紛凝氣靜神，知道一場舌戰在所難免。

  「第一，朝廷是各方必定要爭取的。既然鎮南候當初沒有爭取，那麼現在一定支持其他人，站在了侯府對面了！所以，鎮南候現在幾乎沒有辦法破壞這種聯盟了。他現在只能孤軍奮戰！」

  三長老像對孫虎躍一樣的不置可否的點點頭，然後道：「接著說。」

  「第二，孫虎躍認為對侯府而言，這是一塊肥肉。」

  「這也錯了？」六長老好奇的問道。

  「是。」石林正顏說道，「對侯府而言，這恐怕不是肥肉，而是一根救命稻草！」

  見眾人目光看向自己，石林毫不怵場的道，「軒轅家族之前因為錯誤的支持了廢帝，所以一度勢力被打壓，這讓他們元氣大傷。門生曾了解過侯府的各項收入開支，若是依著往常那樣，他們一定是無力回復往日榮光了。但是現在上天卻給了他們一個絕佳的恢復勢力的機會！那就是那個礦區！」

  「那又如何？」孫虎躍向前一步，盯著石林問道，「榮光要緊，還是生存要緊？」

  「對侯府而言，有榮光便生存，沒榮光便滅亡！」石林毫無畏懼的回視著他，眼神比他更加兇狠，連兩個長老都感覺到了他的敵意，石林幾乎到了圖窮匕見的地步，「就像我弟弟和軒轅太平的一戰一樣。贏得贏走一切，輸的滿盤皆輸！」

  孫虎躍陡然一驚，沒想到石林居然如此確定是他了。

  「侯府這樣的勢力，本來就是周圍人眼中的一塊肥肉。往日侯府有威信，誰也不敢撲上去。但是一旦有人發現侯府威信不再，他們就會像餓狼一樣撲上去！將侯府所有人撕碎！」

  石林越說氣勢越強：「所以，侯府不能退！只能不停往前！只有贏得最後的勝利，鎮壓了南川郡所有心懷異心者，侯府才能和朝廷談判！」

  見孫虎躍氣勢萎頓，石林立馬拋出了最後的總結：「而孫虎躍沒有看到侯府內部的危機，以為鎮南候是因為太貪心，不肯利益均沾人氣眾怒。真是大謬也！真正貪心的，是那些窺視侯府的人，侯府恰恰是為了生存，才不得不霸占住礦區的！失去礦區，侯府必定無法支撐！所以，侯府不能放手！」

  三長老六長老忍不住的鼓起掌來，眾人在他帶動下，紛紛鼓掌。

  眾人的掌聲仿佛巴掌一樣，狠狠得打在孫虎躍的臉上。他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精闢，真精闢！」

  六長老笑著摸了摸鬍子：「好久沒有聽到這麼深刻的見解了。」

  「那你看，侯府該怎麼辦？」

  石林狠狠得打壓了孫虎躍的氣勢之後，立馬收斂起來，變成了乖巧學生，低眉順眼的道：「剛才門生已經說過了。只有打！只有將所有異心者打壓下去，打得朝廷在南川郡失去幫手，這時候，才是侯爺和朝廷談判的良機。」

  三長老聽完石林的論斷，又問其他人。

  

  然而石林珠玉在前，其他人便再沒有更好的看法了。

  最後，三長老轉過身來，看著眾位座師和上四門的弟子，溫和的眼神驀然凌厲了起來。

  一股極強的威壓便散發了出去，壓制的眾人不敢抬頭。

  六長老也是一驚，他到不至於被威壓壓制，只是沒想到三長老會忽然發威。

  三長老淡淡的掃過眾人，包括六長老，然後道：「眾位門生，我知道你們在學院學武修煉，是為了將來有一天大展身手。座師呢，有一身高強修為，也未必會甘心一輩子平平淡淡的過教書匠的日子。所以，你們總有展翅高飛的一天。」

  「不過呢，」他的語氣雖然淡然，但是卻無人敢於反駁，因而他就自自然然的仿佛嘮家常一樣的發出了嚴厲的警告，「在你們走出學院之前，不要攙和進去像這樣的爭鬥之中！」

  「我不要看見學院的座師成為雙手沾滿鮮血的儈子手，也不要看見學院最有前途的門生為了眼前這點蠅頭苟利，便喪了性命！」

  「院規寫的明明白白，誰違反了那一條，我一定嚴懲不貸！」

  他嘆息一聲，外面風起雲湧，學院內有何嘗不是人心浮動？他身為執事長老，豈能不知？

  他今天帶著大家來看千羽衛的聲威，便是為了引出辯論，更是為了最後警告一下大家，讓眾人清醒一下。

  不過他也知道，世上最難抑制的是欲#望，最難挽留的是人心，他暗暗的心道，「希望我今天的一番話，多少能有幾個人聽進去吧！」

  想到此處，他也無閒心去看眾人的神情，袖子一甩，便飛身而起。

  很多門生，很多座師，包括六長老，全都被他一番話說中心思，不由的大汗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