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少年情事

  小娘子在他灼熱的眼神下有些不好意思，於是撇過頭去，平復她心中泛起的那一絲絲異樣的漣漪，淡淡的說道：「不必客氣。」

  太平難以抑制心中的興奮，激動的搓了搓手，心道，這到時候好的開端。

  這時，忽然聽到小娘子接著說道：「如果沒什麼別的事情的話，你先回去準備下午的比武吧。不要在這裡浪費時間了。下午你比武完了，我就帶你去見納蘭學姐。」

  「什麼？」太平心中的開心興奮，仿佛一團熾烈的火焰一樣，瞬間就被一團冷水澆滅了。

  「我想和白鹿待一會兒。」小娘子盤坐到大石頭上面，低下頭逗弄白鹿。

  「這樣啊。」太平想笑一笑，卻發現如此艱難。如果小娘子此刻抬頭看他，定然會看到他的強笑十分難看。

  他原本以為小娘子的態度很清晰了，但是現在又瞬間模糊掉了。小娘子這樣忽冷忽熱的，搞得他心裡像塞著一團雜草一樣，急的只想撓頭。真不知道小娘子到底在想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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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就先走了。」

  他撫摸著白鹿的腦袋，然後戀戀不捨的看了小娘子一眼，發現小娘子沒有任何挽留他的意思，這才心灰意冷的低聲說道。

  「好，你走吧。」

  小娘子一直低著頭看著白鹿，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這種氛圍下，她心中也是紛亂異常。

  太平心灰意冷，他很想問問為什麼，可是卻張不開嘴巴。

  他自嘲的笑了笑，心酸的自言自語道：「我真是一個傻瓜。」於是轉過身去，便向山下走去。

  澹臺夢熊抬起頭，看著樹林間他漸行漸遠的背影，心中忽然有一個聲音告訴自己：如果先在他真的走了，那麼以後永遠都不會回來了！

  一想到太平永遠不會回來了，她心中的情緒怎麼也抑制不住了。

  她張了張嘴巴，想說什麼卻又猶豫著，直到看見他的身影已經飄遠，再不說就要來不及了，這才運起內力，細聲說道：「以後，如果你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你要告訴我。」

  和煦的微風，穿過颯然作響的枝頭樹葉，夾在著這樣一句話，如同耳語一樣輕輕的傳到太平的耳邊。

  這算什麼？

  太平憤憤的想著，曬然一笑道：「你幫我聯絡上四門的師姐，我已經很感謝你了。」

  臨了，他又畫蛇添足的負氣添了一句：「我哪敢再麻煩你更多？！」

  他心中到底是意難平啊！

  小娘子心中暗嘆一聲，神情有些難過，往日裡太平和她說話，都是溫和可親的，然而現在卻話里含刺。

  這刺，扎的她心裡不好受。

  「你不要這樣。」

  她難過的說道，心中猶豫要不要告訴他那個消息。

  太平沒有回頭，心卻慢慢的提到了嗓子眼兒里，他問道：「你還有什麼事情嗎？」

  澹臺夢熊心中微微嘆息，最終不再猶豫，還是決定提前告訴他知曉：「我剛才那番話的意思是，過些日子，我要走了。如果你還有需要我幫的，你就說出來。不然，以後我怕我就幫不上了。」

  「什麼？！」

  他的雙手顫抖了起來，往前的腳步一下子停住了。

  這消息不啻于晴天霹靂！太平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甚至比夢熊自己聽到這個消息更加的吃驚和傷心。

  他猛然回過身來，三步並作兩步，快速的折返回來，情緒再也無法遮掩，在臉上暴露的乾乾淨淨。

  他焦急而關切的問道：「你要走？去哪裡？」

  小娘子在難過之餘升起一絲喜悅。是因為太平這樣關心她，這足以讓她開心和感念。

  她沒有抬起頭，她的漸漸長長的頭髮垂下去，她努力讓聲音一如既往的冷淡平穩，聲調卻無法控制的有些顫抖：「去秦國。我父親要接我回去。」

  「你是秦國人？」太平感覺不可置信。

  「恩。我以前怕麻煩，沒有說。其實我有一半秦人血統，我母親是明國人，父親是秦國人。」

  小娘子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今天怎麼了。往日裡她不會這樣有耐心去認真詳細的回答別人的問題的。

  她心中也很亂，那個只存在於信件上的父親，和現在這個充實而美好的學院，她不知道該如何選擇。

  太平無暇消化這個爆炸性消息，顫聲問道：「什麼時候走？」

  「不知道。應該快了。」小娘子看出這消息給予太平的重大打擊，於是聲調溫柔了起來。

  她希望給他一些撫慰。然而現在的她還不懂得怎麼去安慰太平。

  

  「你……」太平感覺大腦一片空白，不知道說什麼是好了，稀里糊塗的問道：「你捨得嗎？」

  「什麼？」小娘子沒有聽清。

  「沒什麼。」

  太平臉通的一下子紅了，醒悟過來，馬上轉移話題：「那能不能進上四門學成之後再回秦國？」

  「恐怕不能。」小娘子低著的頭搖了搖。

  該說的已經說完了，該問的也問完了。

  沒有話說了。兩個人沉默了下來。

  白鹿詫異的看了看太平，又看了看夢熊，然後繼續埋頭在夢熊懷中，非常孩子氣的去蹭夢熊的手臂。

  時間尷尬的度過了，一分一秒都讓人坐立不安。

  太平看著夢熊一直不敢抬起的頭，眼圈都紅了。

  這樣等下去註定沒有結果了。

  太平心中一片灰暗，他啞著嗓子絕望的請求道：「澹臺夢熊，你能不能抬起頭來看看我？」

  聽到這句話，小娘子淚水便湧出眼眶，她終於崩潰了，一貫平穩的聲調顫抖起來，低低的細細的，然而堅決的說道：

  「不能！」

  太平緩緩的閉上眼睛，傷心欲絕的轉過身，頭也不回的往山下面走去。

  這一次，澹臺夢熊沒有再說什麼。

  待太平走遠之後，她終於抬起頭，淚眼婆娑的看著他漸行漸遠的身形。用盡心思要把他的背影牢牢的記下來。就像這是兩個人最後一次見面一樣銘記。

  她最終還是遵守了諾言，做出了最理性的選擇。

  心中雖然異常難過，但是嘴上卻自言自語說道：「這樣也好，這樣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