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可惜，下面的參賽的觀賽的人數太多，他就像大海撈針一樣，根本沒法找出澹臺夢熊出來。

  這時門生引著一行人走了進來。貴賓室裡面一陣騷亂。

  太平扭頭一看，便看見兩個身穿帝國四品官服的官員當先，身後跟著數名許多非富即貴的人物。

  那兩名官員本來儀態十足。一看軒轅老侯爺，便立馬笑容浮上臉頰，快步上前。附身大禮參拜。

  「南川郡郡守高全亮拜見老侯爺！」

  「侄兒海寧郡郡守軒轅道光拜見老叔！」

  老侯爺溫和的笑了笑，伸手示意兩人平身。

  各方上前見禮。禮畢後，兩名封疆大吏便坐在了老侯爺左側。

  坐定後，眾人閒聊幾句，見老侯爺低頭聞鼻煙壺，不摻和進來。於是軒轅道光便乾笑一聲，插話道：「老叔，您今天的排場真是聲勢浩大！我在京里都沒見過這麼講究的排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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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爺子眼皮子都不抬，捏著那個翠綠欲滴的鼻煙壺，淡淡的道：「當年龍祖規定的侯爵儀仗就是這樣的。我是遵循祖制罷了！」

  旋即老侯爺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伸手點了點他，感慨的笑道：「你們這些後輩啊，真是忘了祖宗啊！」

  眾人的談笑之聲霎時停止了下來。他們面面相覷，沒想到大喜的日子裡面居然會火藥味這麼重。

  軒轅道光「嗵」的臉都紅了。

  他臉上兇狠之光一閃而逝，旋即平復心情，乖巧的笑道：「這些年宮裡都不講究這些了。我們哪兒還敢僭越啊？」

  說道「僭越」兩個字的時候，他說的很重。仿佛大錘一樣砸向老爺子。

  太平和思齊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擔心，都感覺這個遠房族叔來者不善。

  老侯爺還是那般風輕雲淡，鼻煙壺冒出騰騰的白蒙蒙的煙霧，更是顯得不沾火氣：「我聽說你結婚的時候，找到了一頭四翼天馬！嘖嘖，老叔是真的老了，只會守著祖制。還是你們年輕人會玩敢玩啊！」

  「你！」老爺子幾句話就像刀子一樣捅在他身上。

  軒轅道光「騰」的一下站了起來，驚疑不定的盯著老侯爺看，老侯爺還是那副老神在在的樣子，他自覺失態，旋即又坐了下去。

  四翼天馬乃是天大的異秉祥瑞。他騎一下本來也沒有什麼，但是數百年前，有一個皇族曾經騎著四翼天馬造反，並且說：「男兒當乘此駒，帥萬千兵馬，踏平紫禁城！」

  從那以後，四翼天馬便成了心照不宣的禁忌之物。

  這是若是被有心人捅出去，不大不小是一樁麻煩事。而且，更讓軒轅道光忌憚的是，當時這事知道的人很少，他是怎麼知道的？

  雖然大家都佯裝沒有聽見的樣子，但是他還是滿面尷尬。

  「說到底那都是些儀仗罷了。那可是郡守大人大喜之日，想必那一天犯點錯誤，皇帝都不會怪罪。老侯爺您說對嗎？」

  這時一個渾厚的聲音插了進來，眾人紛紛看向說話的人，這才算給軒轅道光解了圍。

  他連忙道：「老叔，我來給你介紹。這一位，是海寧郡的陳家家主陳鵬舉！」

  老侯爺這才撇下鼻煙壺，目光認真的掃過陳鵬舉。

  只見陳鵬舉中等身材，笑容平和，像一個尋常富家翁一樣。然而老爺子發現，他的目光看似平淡，實則裡面暗藏凶雷。

  這是一個看似和善，實際非常危險的人物！老爺子馬上在心中下了一個定義。

  「真是久仰大名了！」老爺子點點頭：「果然是修為高深，難怪這些年陳家越發強盛了。」

  「老侯爺謬讚了。」陳鵬舉眼睛一眯，豪爽的大笑道，「我們賺的都是刀尖舔血的錢，哪像老爺子，坐在金山銀礦上，就算什麼也不干，也比我們富裕！」

  那個「金山銀礦」說出來不免讓人浮想聯翩。眾人眼神有異的掃視了老爺子一眼。

  軒轅道光暗中投給陳鵬舉一個誇讚的眼神，心道這老東西讓我丟面子，你可要狠狠的涮他一把！

  「刀尖舔血？這可是我大明朝的天下！誰敢做這種事情？！」老爺子拍案而起，看著他，殺氣騰騰的道，「賢侄你和我說，哪個敢犯我大明律法？簡直無法無天了！我親帥千羽衛踏平他的老窩！」

  陳鵬舉只覺一股駭然的殺氣從老侯爺身上蓬勃而出，他雖然是先天高手，但是也依然受不了老爺子這種從血海屍山之中浸泡出來的殺氣！

  他不由臉色一白，氣勢已然被挫敗下去。

  軒轅道光見他鬥敗，心中一嘆，心中頗能體會陳鵬舉此時的感受。

  

  不是我方太無能，實在是對方太狡猾。

  於是出面給他解圍，笑道：「老叔，你不要動火氣嘛。他只是打個比喻而已。呵呵，現在哪有敢冒犯大明律的？」

  「就是嘛，有大明律在，這天下哪有人動刀動槍的？」老侯爺瀟灑之極的伸手掃掃肩頭灑落的菸灰，坐下後又道，「我還以為你這個海寧郡郡守失職，讓人罔顧律法呢！」

  說罷，哈哈笑起來，軒轅道光臉上一黑，笑的比哭的還難看。

  其餘裝作沒有關注這場談話的人心中紛紛一嘆。薑還是老的辣，軒轅道光、陳鵬舉接連兩撥來者不善氣勢洶洶的攻勢，就這樣輕而易舉的被老爺子幾句話撥弄到一旁，反倒弄得灰頭土臉。

  老侯爺就像一個老刺客一樣，身體看似已經弱不禁風，握刀都握不穩當了，但是捅出去的刀子卻又准又狠的扎在人的心頭上。

  刀刀奪命啊！

  太平和思齊臉上一喜，沒想到老爺子老而彌堅！

  然而所有人都以為老侯爺的虎鬚難捋的時候，一直一言不發冷眼旁觀的老關卻嘆息一聲。

  老爺子哪會和小輩們鬥氣？他和他們不是小孩子私底下鬥嘴，而是眾目睽睽之下的斗勢！

  誰的氣勢強，眾人便會跟隨他。誰的氣勢弱一點，誰就會被四周虎視眈眈的那些人撲上來撕咬成碎片！

  老爺子看似贏得平穩，但是實際上也已經兇相環繞了。

  這種事情，老爺子都多少年沒有親自上陣了？

  若是往常，哪有人敢於挑釁老爺子？就算有，葉老頭、姓李的老小子早就跳出來幫襯了。然而今天，他們只是坐山觀虎鬥。

  侯府現在真的已經孤立無援了嗎？

  老關的心裡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