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舉手之勞

  馬車緩緩行駛到皇宮南門，小廝掀開門帘，陸家航下了馬車。

  認出陸家航的身份，侍衛也未多加阻攔。陸家航一路通暢，穿過幾道深宮院牆，陸家航來到御花園。

  正是深春，御花園裡百花齊放，奼紫嫣紅一片，可謂是好看至極。

  陸家航無心欣賞，快步往陸夫人的宮殿走去。

  

  「夫人，這湖水頗深，您可要小心一些。」海棠細心攙扶著梨夫人，眼睛聚精會神盯著腳下。

  不知怎的，梨夫人今日如此有興致，在亭子裡坐著沒有勁，竟要親自去到湖邊探探清水。

  海棠耐不過，只得陪梨夫人。

  「沒事兒的。」梨夫人一隻手提著裙角，一隻手抓著海棠手臂。

  她難得起了玩心，梨夫人又怕又歡喜。

  「對了，糰子吃食可有備好？它獨自待在殿裡恐怕會餓。」梨夫人忽然想起糰子尚在殿中，不由得關心起。

  「放心吧夫人，這殿裡幾十個宮女，未必照顧不好糰子？」海棠輕笑，同梨夫人寬慰道。

  「我才不放心呢。」梨夫人嘟囔著嘴，一邊說著一邊賭氣似翻了個白眼。「上回還差點將糰子從桌上摔下呢。」

  海棠笑了笑，覺著自己這主子當真可愛極了。

  「海棠你可記得，我從前還未進宮時，最愛在城外木軒樓游湖，如今正是春意盎然的時候，不知道風景該有多好。」

  梨夫人蹲在湖邊，纖纖玉手挑撥清澈湖水。

  「夫人要是想去，便就同皇上說聲唄。奴婢覺著皇上對您倒是挺不錯的。」海棠不以為意，將事情想的十分淺顯。

  也是，該有的賞賜梨夫人一分不少，梨夫人喜歡狗，洛默柏便什麼珍稀的狗都往她殿裡送。梨夫人想了想，倒也覺著海棠說的有理。

  她沒有反駁，專心玩起水來。

  海棠站在梨夫人一旁，靜靜陪著她。

  只聽清脆一聲響，梨夫人手上玉鐲竟不小心磕到了岸邊石塊，頓時碎成了三四瓣。

  「我的鐲子！」梨夫人大驚失色，連忙用手捂住另一隻手的手腕。

  結果仍有一塊玉鐲的碎片掉進水裡，眨眼間就沒了蹤跡。

  這玉鐲可是梨夫人進宮前母親送她的，說是在慈安寺燒香拜訪四十九日才求來的福物，有了這個玉鐲，梨夫人得以在後宮幾年，過的安寧自在。

  「鐲子呢！」梨夫人著急萬分，見鐲子沉到水裡失去蹤影，梨夫人二話不說跳進了湖裡。

  「夫人！」海棠瞪大了眼睛。短短一炷香的功夫不到，梨夫人的手鐲碎裂，連她也掉進了水裡。「夫人！夫人！」

  這下輪到海棠擔心，她見梨夫人在水裡掙扎，二話不說想要衝進湖裡。

  結果剛剛邁腿，忽然一隻手狠狠將她拉到一邊。海棠身子不穩，竟摔倒在地上。

  不等海棠反應過來，一道玄色身影躍入湖裡。

  正值晌午，這御花園裡極少有人經過，海棠還以為孤立無援，不曾想竟有人看見出手相救。

  「夫人，夫人您怎麼樣了？」

  陸家航將梨夫人救到岸邊，海棠連滾帶爬跌到梨夫人的面前。

  此時梨夫人全身浸濕，面色慘敗。她緊閉雙眼，已經沒了意識。

  「夫人。」海棠緊緊抓著梨夫人的衣袖。

  「先帶夫人回宮。」陸家航說了聲，便將梨夫人打橫抱起，匆忙趕回梨夫人宮裡。

  現下這種情形，陸家航也顧不上男女顏面，要是讓海棠送回去，恐怕梨夫人早就死了。

  陸家航送梨夫人回去宮殿，海棠則馬不停蹄跑到太醫院尋太醫過來醫治。

  宮殿裡，海棠來回踱步。

  應著太陽正好，陸家航身子稍稍幹了一些。他從裡面出來，就看見海棠一臉焦急。

  「沒想到你與梨夫人倒是主僕情深。」陸家航打趣。

  「夫人若是有個三長兩短，奴婢該如何向老爺夫人交代啊。」海棠哭喪著臉，眼圈泛紅，幾乎快要落下淚來。

  梨夫人年紀輕輕，約摸也只有二十不到的年紀，行事為人卻是沉穩端莊，陸家航相處不多，多的是遠遠看過幾眼。

  「她不過被湖水嗆到，沒有大礙。」陸家航提醒道。

  海棠動靜著實大了些，仿佛躺在裡屋的梨夫人正在渡什麼生死劫難一樣。

  「對了，謝謝陸少爺救夫人一命。」海棠聽陸家航這樣一說，心情稍微平靜。接著轉念想到陸家航奮力相救，心生感激之情。

  「沒事，舉手之勞。」陸家航不以為意的揮手道。

  海棠還想要說話，就看見太醫提著個醫藥箱從屏風裡面出來。

  「太醫，怎麼樣？夫人可有大礙？」海棠擔心梨夫人的身子，連忙迎了上去。

  「沒有什麼大事，休養幾天便就好了。」太醫如實告訴海棠。

  海棠重重鬆了口氣。

  屋子裡傳來咳嗽聲音，海棠趕緊進到裡面。陸家航緊跟其後，兩人一同去到裡屋。

  梨夫人正躺在床上，因著掉進湖裡，梨夫人感染了風寒。

  「夫人。」海棠噘嘴，擁到梨夫人的面前。

  梨夫人輕輕拍了拍海棠肩膀，溫柔寬慰她別要擔心。「你看，我這不挺好的嘛。」

  陸家航看到這一幕稍微有些動容。他倒是頭回見到與下人關係如此要好的主子，梨夫人和海棠相處像極了朋友。

  「陸少爺。」梨夫人抬眸，望向站在海棠身後的陸家航。

  陸家航對梨夫人點頭行禮。

  「你為了救我，身子定是打濕完了。快些換套衣裳才行，免得與我一樣感染風寒。」梨夫人蹙眉，一臉擔憂神情。

  「沒事的，男兒身子硬朗，不過在水裡泡了會兒，怎可能有事。」陸家航剛一說完，便就不自覺咳嗽兩聲。

  梨夫人噗呲一笑，惹得陸家航有些不好意思。

  他看著梨夫人，此時梨夫人嘴角微揚，露出兩頰淺窩，梨夫人笑眼盈盈，與陸家航四目相對。

  說不清道不明，陸家航心頭有些異樣。

  「還說不會有事。」梨夫人將目光放到海棠身上。「海棠，你帶陸少爺去換套衣裳。後院房間有套男子的衣裳，應當穿著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