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莫曦桐毀容

  皇宮是整個大央的建築藝術集大成者，大央乃禮儀之邦，文化藝術造詣極高，遠超南北的蠻國，因此莫曦桐就算貴為燕國郡主，來到大央後也是處處驚異讚嘆，行事也步步小心，以免被人恥笑了去。

  怕是只有這等風土人情，才能養出洛默柏這等鍾靈毓秀般的人物吧。

  扶香宮占地極大，自有一個花園，雖說之前宮殿已經荒廢多年，然宮裡最不缺的就是人手，每日也打掃的乾乾淨淨，幾十年來如一日，竟也保持了多年前的風貌。

  花園不大，也並非像苗圃一樣種滿了花，然而清雅精緻，處處錯落有致，木槿樹和紫茉莉交相輝映，爭奇鬥豔，當得是辦得薰風共花醉，盡教蝶鬧與蜂喧。

  移步換景，路旁兩棵木槿樹下，竟吊著一個鞦韆。莫曦桐興致大起，想要玩樂一番，卻嫌舊物不淨，皺著眉頭猶豫了一下。

  珠玉極有眼色的拿出帕子在上面一拂，「娘娘，這兒每日都有人打掃，他們想必也不敢偷懶，看這鞦韆，上面也無一絲灰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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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曦桐這才放心，盪起了鞦韆。待鞦韆越盪越高，她才發現其中的妙處。前面地勢低洼，極有層次的種滿了花叢，等她視線一下下變遠，便看到遠方的層層疊疊，奼紫嫣紅，美得濃烈鮮明，令人不忍移開目光。

  「上個住在扶香宮的女人，究竟有多好，值得大央的太祖皇帝絞盡腦汁的討好？」莫曦桐竟有些嫉妒起那個女人來了，能得到皇上的所有寵愛，就算沒有登上後位，她也是最大的贏家。

  而後又想起自己，若是陛下也能這麼待她，她何苦費這麼大的心力，要把洛默柏帶回燕國呢？

  年輕的她還不知道，人不是什麼東西都可以抓住的，年紀輕輕便擁有所有，得到的不會是滿足，而是對更加虛無縹緲的東西的渴望。

  從小錦衣玉食，便不會珍視財富，從小眾星捧月，便分辨不出愛情。她不會想到，自己並不是愛某個男人，而是因為那個男人對她無動於衷，她惱羞成怒了而已。

  她愛的只是她自己。

  莫曦桐有些沉醉，薰風暖吹，吹落了一朵木槿花，她便自然的伸手接住，放在鼻尖一聞。

  淡淡的清香味襲來，令她眉頭舒展開來，她滿意的轉頭說，「珠玉，派人折幾枝花枝來，插到本宮的臥房。」

  「啊！」

  她卻想不到，換來的卻是珠玉驚恐的叫聲，那丫頭猛地往後一退，看著她不管不顧的驚叫起來。

  真是反了天了，珠玉何時這麼莽撞了？莫曦桐皺著眉訓斥，「叫嚷什麼？沒得讓人覺得你不懂規矩！」

  珠玉撲通一聲跪下，死死盯著莫曦桐的臉，戰戰兢兢的說，「娘娘，您的臉，臉……。」

  莫曦桐聽了，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臉，「臉？我的臉怎麼了？你說啊！」

  她也著急了起來，珠玉反應這麼大，莫不是她的臉出了問題？這丫頭一向穩重，不可能無緣無故鬼叫。

  「您的臉，臉……。」珠玉哆哆嗦嗦的說不出來話，一個呼吸間的功夫，就嚇得冷汗直流，差點暈厥過去。

  「沒用的東西！」莫曦桐一腳踢開她，惶惶不安的往寢宮裡趕，中途摸著自己的臉，還是那麼光滑細膩，到底怎麼了？莫不是珠玉忽然發瘋了，亦或是見鬼了？

  「啊！」

  「鬼，鬼啊！」

  奇怪的是，她一進寢宮，所有人看到她都是一副驚嚇的樣子，就連平日裡看到她戰戰兢兢大氣都不敢出的小宮女，也膽敢拿手指著她了。

  莫曦桐腳下不穩，來不及訓斥那些不懂規矩的賤婢，踉踉蹌蹌的來到內侍，舉起自己的琉璃鏡一照。

  「啊！！！」

  刺耳的尖叫直衝雲霄，只消一眼，她就瘋了一般摔了鏡子，跌坐在地上，不敢置信的摸著自己的臉。

  又一低頭，地上一地的碎片，每一片都倒映著她的樣子，精緻的臉上如今布滿紅痕，密密麻麻爬滿了整張臉，如今的她，一副面容就像惡鬼般嚇人。

  莫曦桐再也支撐不住，眼珠子上翻，再也承受不住的暈厥在了地上。

  不過短短一個時辰，宸貴妃毀容都消息就傳遍了皇宮。

  純妃是得到消息最早的人，彼時她正在梳妝，一襲烏黑柔順的青絲散在背後，柔荑執著木梳，正緩緩的梳理頭髮。

  「想不到竟發作的這般早，」純妃有些無奈的撇撇嘴，「若是她晚幾天發作，我便真能撇的一乾二淨了，巽風，最近我似乎流年不利啊。」

  屋子裡寂靜一片，並沒有第二個人回她，純妃卻也不急，自己親力親為，輕柔的為自己完成了個繁複的妝容。

  「王爺大業將成，很快，你就不用待在這兒了。」

  空蕩蕩的房間忽然傳來了道男聲，若是旁人在此，必定心跳都會嚇停。

  「下來吧，我有話像同你說說。算起來，咱們也有好幾年不見了。」純妃轉過身，端的是一副芙蓉花面，濃艷逼人，就這麼抬頭向上望去。

  原來那人竟是在房樑上，此時卻聞聲躍瞎，一身黑色勁裝，黑布蒙面，全身上下只留一雙眼睛。

  名為巽風的黑衣人安靜的站在陰影里，聲音有些低沉，「為何認出來是我？」

  「咱們多少年的老交情，你就是化成灰我都認得。」純妃輕笑一聲，仿佛記起了那個破廟裡，與她一同搶饅頭的男孩。

  後來巽風和她都被輔政王收養了，直到進王府前，兩人還一直住在大院裡。然而等進了王府，男女就分開訓練了，她也就沒再見過巽風。

  只是幾年間偶爾聽得他的名字，才能確認他還活著。

  巽風沒有說話，他一向是個話不多的人。此次前來，不過是平日裡往來傳遞消息的人被派去做其他任務了，才由他頂上。

  只是他沒想到，他還沒開口，純妃便認出了他。

  「殿下要知道你這邊的情況。」巽風淡淡的說，似乎並沒有與純妃敘舊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