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珠簾不捲羈凰怨 10
2025-02-06 16:30:33
作者: 蓮賦嫵
太后關懷備至,讓我不能拒絕,笑著命碧珠將劍收了。
「那就謝謝母后了。」我向她福了福身。
「不必多禮。」她笑著對我點點頭,命人賜了座,奉了茶,閒話了半天又道:「哀家已經把華陽公主交給玉昭儀代為照看了,你……聽說了罷。」
「是,臣妾聽說了,這次就是來向母后道謝的,母后年紀大了,又有諸多事務,還得幫我照看小公主,真是……辛苦了。」我說得情真意切,如果不是心裡的恨太濃,我真得快要以為自己已經完全原諒她了呢!
「沒關係,誰讓我是你母后呢,照顧孩子是個費神的事,何況你現在肚子裡還有一個,肯定力不重心,就先放到她那兒罷。」她微笑的道。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鶯鶯笑魘里,幾乎分不清彼此誰真誰假。
我緊緊握著雙拳,努力微笑。
恨意,充滿全身每個血管,好像隨時都有可能爆炸。
「謝母后。」
她點點頭,「好了,沒什麼事你就回去罷,哀家昨晚睡的不好,現在倒困了。」
我笑著點頭,起身行禮退下。
五月鬱蒸,出了門,一陣風吹來,還是撲面的熱。
我穿一身淡藍織紗宮裝,默默出了長生殿。
福壽已經等在門口了,見我出來,忙俯身行禮,「奴才見過殤國夫人,夫人千歲千歲千千歲。」
我親手將他扶起來,「福公公不必多禮。」
他仰頭看著我,未語淚先流,「夫人……」
「不必說了,先回宮。」我打斷他道,轉身吩咐碧珠召來轎子,我臉上神色凝重上了轎,緩緩往廣濪宮去。
碧珠捧著劍,侍轎而行,我隔著轎簾看了她手裡的青蚨劍一眼,不覺笑了。
太后娘娘方才那些話的意思,分明就是在提醒我,不要去招惹皇后娘娘,看來,她並不是深居長生殿,外面的事,我的一舉一動,她還是知道的。
可是,她越是這樣,我就越要反其道而行。
皇后娘娘這條大魚,我是要定了,不,是平西王那三十萬大軍。
我眸光越來越深,緊緊握住雙手,如果真得會死,那就讓我萬劫不復好了。
看到福公公,陳仲同我一樣驚訝。
「福公公,您……」他看著他,久久說不出話來。
福壽對他一笑,「皇上庇佑。」
皇上,自然不是說現在的皇上,我們彼此明白,不言明。
「你們都下去罷。」我轉身屏退了其他宮人,只留碧珠,陳仲,福壽在側,又賜福壽坐下,才開始說話。
「福公公,這半年來,你是哪裡,為什麼本宮一點你的消息都沒有,連香墨……陳仲都不知道。」提到香墨,我不禁鼻頭一酸。
福壽看出我的異樣,笑著安慰道:「夫人,香墨的事,奴才已經聽說了,夫人節哀順便。」
我點點頭,用帕子擦去眼角的淚,他接著道:「長生殿後院的偏房裡,有一處暗室,奴才也是前幾天出來時才知道的,被關進去時……已經什麼都不知道了。」
他說的諱莫,而我已然全部明白,不覺又紅了眼眶,「你受苦了。」
他苦笑著搖搖頭,「奴才還能活著出來,還能有機會見到夫人,就是天大的福份了,從前的事都過去了。」
他年過半百,卻十分樂觀,遭遇如此大劫,還能笑對人生,我不得不開始佩服他。
「太后娘娘為什麼要關押你……」這句話剛剛問出口,我便笑了,自言自語的道:「我也糊塗了,她關著你,還能為了什麼?」
寶璽,如果說除了皇上自己,還能有誰更清楚寶璽的下落的話,那就是他了,天皇的帖身大總管,從小時起便開始照顧皇上起居,自然不會比我跟皇上的感情少。
反言之,如果皇上什麼話都沒留給別人的話,那麼他,就一定全部知道。
太后娘娘的這張王牌,果然是張王牌。
我看著他,不由的笑了,「福公公,你現在,在此時此景看到本宮,不覺得好笑嗎?」
他低下頭,小聲的道:「不覺的。」
「為什麼?」
「本該是這樣的。」他不卑不亢的道,我臉上笑意更濃,眸子裡浮現幾分興趣,再問:「為什麼?」
我有太多的為什麼,都等著從他這裡得到答案,看著他,仿佛就看到了勝利的希望。
他抬頭看我一眼,復又低下,小聲回道:「因為……皇上希望這樣。」
我的心跳露掉了一拍,他希望這樣,他怎麼會希望這樣呢?
見我不語,他又接著道:「這是唯一的辦法,也是必走的路,夫人現在可能想不明白,日後,奴才會慢慢告訴夫人。」
我良久不語,突然道:「碧珠,福公公年邁體弱,你著人去後院準備一間廂房出來,讓他好生歇著,調養調養,晚幾日,再來侍候。」
碧珠怯懦的看著我,「夫人,這麼快嗎?」
我知道,她一定覺得我還有更多的事要問,這麼快就讓他下去休息,她不解,陳仲卻懂得我的心,笑著道:「是呀,福公公剛剛出獄,是該好好調養幾日的,來,奴才帶您去休息。」
福公公始終都沒說什麼,只是笑著對我福福身,轉身跟著陳仲下去。
他們走後,碧珠仍不死心的道:「夫人,福公公剛才說的話讓您生氣了嗎?」
我苦笑著搖搖頭,沒有回答她,我怎麼會生他的氣呢?我只是……想起了香墨的話,她說我沉不住氣,可是現在,正該是沉住氣的時候,我要穩重,不能因激動而亂了陣腳。
時隔三天,皇后娘娘終於來了,說是來瞧瞧我,瞧瞧廣濪宮的優雅景致,我忙笑迎出來,「皇后娘娘大架光臨,臣妾有失遠迎。」
「免禮,你現在身懷有孕,不良於行,又何必自己來迎呢?」她笑著將我扶起來,滿臉和善。
我低下頭微笑,「才三個月而已,不妨事。」
她緩身進了門,抬頭看著院子裡鬱鬱蔥蔥的雪松,贊道:「真是好景致,難怪道,來廣濪宮的比去中宮殿的多。」
她言下之意,我又怎麼會不懂?我淡淡笑著,避重就輕的道:「還好,這裡原本是一處廢宮,被重新改建後,倒也算是不失所望。」
她看我一眼,笑而不語,在宮女的摻扶下進了殿。
她四下打量一翻,回身在上首位置上坐下,笑著道:「布置的真雅致。」
「哪裡,皇后娘娘那裡的布置才堪稱得上是一流,我一直身子不好,這些也都是她們去辦的,湊合著能看罷!」我謙虛的道。
她低頭一笑道:「你倒是會說話,不過,好端端的掛把劍幹什麼?」
屋子裡屏風,翠羽,寶扇……什麼沒有,可是她偏偏注意到了掛在牆上的那把青蚨劍,我不由的笑了,「這是太后娘娘賞賜的,太后娘娘說這把劍可以為我驅魔避邪。」
我故意加重了語氣說,她淡淡哦一聲道:「那本宮不知是魔不是妖啊?」
她用玩笑的口吻道,但臉上卻絲毫不見玩笑意味,我冷眼瞧過,笑道:「皇后娘娘說哪裡話,您是臣妾的貴客,福星……」
她莞爾一笑,端起旁茶盞輕輕吹著。
「這是竹葉青……」我介紹道。
她償一口,笑著說:「好茶,入口甘、柔……殤國夫人品味不凡。」
「哪裡,還是娘娘會品。」
「你也坐啊!」她笑著道。
我福了福身,回身在椅上坐下。
閒話了一會,便有宮人來稟燕淑妃來訪。
我微微一笑,看向皇后,「剛好,燕淑妃來了,不如皇后娘娘留下來中午一起用膳如何?」
她一笑,沒有拒絕。
我轉身吩咐陳仲,「讓燕淑妃進來,另外,皇后娘娘今天在這裡吃午飯,你下去吩咐一下。」
「是。」他轉身下去,與正要進門的燕淑妃打了個照面,恭身一福,「奴才給淑妃娘娘請安,娘娘萬福金安。
她笑著嗯了一聲說「免禮。」
「臣妾來的不巧,妨礙皇后娘娘與殤國夫人說悌己話了。」她笑著道,走過來行禮,「臣妾見過皇后娘娘,娘娘玉體金安,殤國夫人長樂無極。」
皇后扭頭看我一眼,似笑非笑的道:「免禮。」
我不動聲色,命人賜座看茶,又道:「淑妃娘娘現在身子不便還來看望,真是有心。」
她的孩子與我的不差幾天,現在應該也是三個多月,但她的肚子已經十分明顯了,行動就要人來扶著。
她緩身坐下,揮退一旁扶著的宮人,「挺長時間不來看夫人,怕失禮。」
自從上次,我從她那裡把易子昭搶回來之後,她對我就更好了,沒事就要上門來說兩句,卻對那晚的事隻字不提,我幾次要對她說抱歉,可是看她態度好像並不介意,於是我也沒有提。
我還沒接話,皇后倒笑了,輕輕用帕子掩了口。
意識到問題所在,我不由的暗暗嘆氣,這位嘴巧伶俐的燕淑妃,原來也有失口的時候。
我笑著,轉身對皇后道:「皇后娘娘近日病著,臣妾們想去請安,也不敢去。」
一句話,提醒了燕淑妃,她連忙起身解釋道:「是呀是呀,臣妾想要去的,可是聽說娘娘最近身子不適,不見外客,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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