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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燭盡香殘夢初醒 10

2025-02-06 16:29:49 作者: 蓮賦嫵

  我風雨不驚的為自己辯解著,她深深看了我一眼,笑著道:「哦,殤國夫人哪裡不適,可喧太醫瞧過了嗎?」

  「一點小恙,無妨。」我卑恭的道,一直低著頭。

  「還是叫太醫來看看的好。」她說著,抑手便喚來宮人,「來人,喧袁太醫過來。」

  「母后,還是不用了。」我出聲阻止。

  太后笑著安慰我,「還是看看罷,又不值什麼,你快坐,喝茶。」

  

  我免強一笑,也不再推讓,回身在椅上坐下。

  此刻,君顏已被奶媽抱下去,再聽不到她一絲聲響,漠明的,我心裡有些空落,不覺垂下目光。

  「那天,幸好你提醒,要不然,哀家還會冤枉好人呢?」太后漫不經心的說著,輕輕吹著水面浮葉。

  我的心重重一沉,強作鎮定。

  「臣妾也只不過是無心一提罷了。」我避重就輕的道,故意跳過她下一句話,然而,她卻不打算就此作罷,姿態優雅的喝了一口茶,「聽說,那天送去芙蓉糕的還有玉昭儀,她是你從前的宮人,你應該最了解她的。」

  「你說,她會做出這樣的事嗎?」她笑著問我,我亦微笑,仰頭直視她,「哦,還有這樣的荒謬的傳言嗎?母后不要聽信讒言,玉昭儀她稟性善良,是絕對不會做出那樣的事的,還望母后明察。」

  我深深伏低,她臉上笑意愈濃,將茶盞遞給一旁宮人,「哀家也不相信她們說的話,玉昭儀是當初哀家親自指給子昭的女人,她怎麼會做出這樣的事呢?」

  她問,眼睛一直盯著我,抬頭,看到她咄咄逼人的目光,我才終於明白過來,原來……她提紅淚不過是為了試探我。

  我不禁在心中冷笑,是呀,紅淚與我比起來,我更像是那個會在芙蓉糕里下毒的人不是嗎?太后娘娘一直忌諱我的,不也正是這個嗎?

  「母后能這樣想就好。」我小聲道,並不多言。

  太后輕嘆一聲,重新靠著,「哀家是不相信,不過皇帝這次做的也太過倉促,怎麼能光憑一點迷迭香就認定了虞美人就是那罪魁禍首呢?虞美人的父親是戶曹尚書虞萬侯,在朝中舉足輕重,哀家實在是……」

  她若有深意的看著我。

  我輕笑,低下頭道:「原來母后為這個擔心,虞萬侯雖然是個正三品的尚書,但終究還是臣,古有雲,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難道他還敢對太后娘娘有什麼微辭不成?暫不說這些,單說虞美人做的事,贖亂宮帷,罪可當斬,母后仁慈不殺,他該感激才是。」

  我句句都向著她說話,無疑卻是將我自己推進了絕地,越是對別人不留餘地,就越說明心虛,香墨在旁看著,不禁為我捏了把冷汗。

  「母后,您說對嗎?」我輕問。

  她笑而不語,緩身站起來,一步一步走下台階,我連忙起身摻扶,她並未拒絕,冷哼一聲道:「你倒是聰明。」

  一句話,我笑了,她也笑了。

  「不過,哀家不喜歡太過聰明的後宮,猶其是像你這樣的。」她話峰一轉,止步看著我道,炯炯有神的眸子沒有一絲老態,反比年輕人的要顯精明些,略染風霜的臉上,仍是那樣光彩照人。

  一如初見。

  我苦笑,用淒涼的目光看著她,「難道母后以為,臣妾現在還有心去爭什麼,奪什麼嗎?」

  她一笑,慢慢往前走去,一面道:「即是不爭不奪,那為何還要屢屢邀皇帝專寵於你,棄其他嬪妃於不顧,然後把哀家這裡攪的不得安寧。」

  我心下冷冷一哂,欲辯解,已顯無力,只得說:「臣妾知錯。」

  「知錯就好。」她冷聲道,緩步往前走去。

  「母后……」我遲疑著道:「母后,讓臣妾去看看孩子罷?」

  她轉頭看了我一眼,笑著道:「皇帝與你之間的恩怨,哀家不想插手,既然他不想你見孩子,那就不要多事好了,難道放在哀家這裡你不放心嗎?」

  我不禁在心中冷笑,到底是老薑夠辣,先才還說我奪皇上專寵,現在便又說不想插手管我跟易子昭之間的事,我苦笑著,終於搖了搖頭,「不,孩子在母后這裡,臣妾很放心。」

  她滿意的笑笑,收回目光,「陪哀家到偏廳坐坐,那裡有幾幅上好的名人字畫要你瞧瞧。」

  我無聲的點點頭,默默扶著她轉進偏廳。

  太后命人拿出幾幅蘇東坡、李白的真跡給我看,一翻敷衍之後太醫也便到了。

  仍是袁太醫,有了陳仲上次的暗示,再見他時,我不由得多看了兩眼,這是一個年過四十的中年男子,穿降色官服,看來,在宮中時日已不短。

  「微臣參見太后娘娘,殤國夫人。」他躬身行禮,隨侍而來的宮人手裡提著藥箱。

  太后娘娘點頭嗯了一聲道:「殤國夫人身子有些不適,你幫她把把脈,「好生」瞧瞧。」

  她特地強調「好生」二字,我在旁坐著,心下冷冷一哂,只當沒聽見。

  「是,」袁太醫應聲,轉身對我一福,「夫人。」

  「有勞你了。」我笑著道,將手放到桌子上,香墨將一方絲帕附在我手腕上,袁太醫細細診了半天,捋須長嘆。

  「夫人的身子雖然表面上看沒什麼大礙,但是勞損中虧,長時間下去也是不可小覷的。」他幽幽嘆著,抽回手,又是一拜。

  我感激的看向他,「不必多禮。」

  四雙相望,一對視,已然明了,他轉身再對太后一拜,「回稟太后娘娘,夫人的身子並無什麼大礙,只是有點虛弱,需要多加調理,以妨小病不治終成疾。」

  太后娘娘凝神聽著,問:「只是虛弱嗎?你可要診清楚了。」

  「是,只是虛弱。」太醫再道,深深躬著腰。

  太后娘娘看看他,再看看我,良久才揮揮手,「好了,即是虛弱,那你就多加幾副大補的方子送去給殤國夫人調養。」

  「是,微臣告退。」他躬身退去,我笑著道:「多謝母后關懷,臣妾讓您憂心了。」

  她笑而不語,眸子裡閃著某種失望著光,轉身過去喝茶,不再理我。

  我訕訕坐了一會,便也起身告辭。

  出了長生殿我便一言不發,也不乘轎,漠然往回走去。

  香墨小心翼翼跟在身後,「夫人,您還好罷。」

  我冷笑,「好得很。」

  香墨怯懦得看著我,「夫人,現在我們怎麼辦?」

  

  我原本亟步走著,聞言,猝然停了下來,將香墨嚇得一怔,我臉上神色駭人,前所未有的冰冷,絕然……

  「既然順從不是辦法,那就放手一博好了。」我冷冷的道,目光堅定的看著遠方一望無際的天空。

  三月,驚蟄。

  往日從不接見外人的廣濪宮突然大門敞開,將所有送禮的嬪妃迎進去,幽居深宮的殤國夫人親自接見,幾個嬪妃小心翼翼走著,不免惴惴。

  「臣妾參見殤國夫人,夫人千歲千歲千千歲。」

  聽著這棉長整齊的呼聲,我輕笑轉眸,於鳳榻上端視著底下宮嬪,「免禮,賜座。」

  身後,立刻有宮人抬來椅子放到兩邊,幾人謝過坐了。

  我一一看過,眸中笑意愈濃,果然多了嫿淑媛,自從她升為淑媛後就再不來廣濪宮送禮了,懷孕後更是目中無人,如今,孩子沒了,皇上已接連在廣濪宮住了半月有餘,於是她不顧產後身子凌弱,親自前來送禮。

  這份情,我怎麼能不受呢?

  「淑媛近來身子可好?」我軟語淺笑。

  她笑著對我福福身,「好多了,謝夫人關心。」

  我笑了笑。轉眸再看其他幾人,皆是生面孔,碧珠看我不認識,上前一步欲要介紹,我卻抬手擋下,指了一個奉茶的宮人道:「你來。」

  那人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顫,不敢相信的看著我,「夫人是說奴婢嗎?」

  我徐徐笑著,點頭道:「對,就是你。」

  碧珠上前接過她手中的茶盞。

  她怯懦的看著我,遲疑的移步過來對我一福。

  我淡淡笑著不語,靜等著。

  她免強鎮定了下來,笑著道:「我家夫人久居宮中,除了淑媛娘娘以外,對各位娘娘都生份的很,不如各位娘娘先自己介紹下罷?」

  說著,就歉意的笑了,底下嬪妃怔愣片刻,對視一眼,連忙笑著道:「是臣妾疏忽了,竟忘了夫人還不認識……」

  一人起頭道:「臣妾燕雲,燕昭華。」

  「臣妾傅瑤,傅良人。」

  「臣妾王梅,梅修儀。」

  「臣妾夏蓮,蓮容華。」

  「臣妾君儀,儀順成。」

  我一一看過,笑著道:「果真都是天香國色,請喝茶。」

  華容華,燕昭華,梅修儀,是皇上新封的嬪妃,近來很寵,而傅良人,儀順成是同嫿淑媛,虞美人一起封嬪的小主,如今再看,一人短暫風光後什麼都不剩,另一人,已經被打往了冷宮,難免心生感慨。落坐後,端著茶小口小口的喝著。

  我轉眸看了那宮女一眼,冷聲道:「你先退下罷。」

  她向我一福,躬身退下。

  「本宮不常出門,還得你們自己介紹,真是見笑了,請別見怪。」我笑著道。

  燕昭華率先道:「哪裡,是我們失禮了,夫人多包涵才是。」

  我深深笑著,一邊上下打量著她,她姿色堪比虞美人,嘴巧伶俐,剛才就是她先開的頭介紹自己,我不免多看了兩眼,笑著道:「好張巧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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