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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燭盡香殘夢初醒 7

2025-02-06 16:29:42 作者: 蓮賦嫵

  她說的隱晦,我輕笑,揮手道:「不防事,她要想害我,也犯不著這樣。」

  於是香墨不再說什麼,躬身退到一旁。

  紅淚想用芙蓉糕表達謝意,這是個好兆頭,說明,她還不是沒心沒肺之人,也懂得知恩圖報,可我從來沒想過讓她報達,只要她好好活著就好。

  救她,只因,她是郁家唯一的後人,除了我,我必需讓她活著,與我一起。

  我吃了一塊,用帕子擦擦嘴角,「召陳仲來見本宮。」

  香墨領旨去了,片刻後帶著陳仲過來。

  「娘娘召奴才有何吩咐?」他跪在殿下道。

  我笑望著他,抬了抬手指,「平身,你立了這麼大的功勞,本宮該怎麼賞你呢?」

  我支著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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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憨憨笑著,「能為娘娘效勞,是奴才的福份,奴才不求娘娘任何賞賜。」

  我搖搖頭,「不,本宮應該賞你,若是沒有你,本宮怎麼能左右得了袁太醫的想法呢?」

  我笑得高深漠測,舒適的靠在椅靠上,「那就賞白銀一百兩好了。」

  他賭性未改,賞別的不如賞銀子。

  陳仲推讓了幾次,終是收下,「謝娘娘賞賜。」

  我輕笑,隔著紛曳燭火看向他,「陳仲,你實話告訴本宮,袁公公跟你是什麼關係,為什麼他會聽你的?」

  「這……」陳仲抬起頭,不是看我,而是看香墨,我一眼看過,心裡已明白了幾分,沉聲再問:「跟那人有關係嗎?」

  那人,那人已逝,從此,再提起時都只用那人代替。

  陳仲不再說話,將頭低得更低些。

  我的心微微痛,眸中已有淚水湮出。

  「退下罷!」我語聲沙啞的道,輕輕閉上眸。

  「娘娘……」香墨惶惶喚了一聲,我不應,他們對視一眼,躬身福了福,轉身退下。

  殿裡,恢復寧靜,我獨自躺在熏著蘭萫的屋子裡,多想就此沉寂下去,從此,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做……

  有時候,死比活著幸福。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冷風簇擁著淡淡熟悉的香味襲來,我不禁皺起眉,他的聲音已從頭頂響起,「我時常想,一個人的心究竟能有多狠,恐怕,也只有你——明誠皇后,你殺了我第二個孩子。」

  他語聲幽慢,無形間透露出陰霾,我渾身一震,從榻上撐起身子。

  他穿一身月白色的袍子,整個身子都籠在黯影里,看過去有些嚇人。

  「臣妾參見皇……啊……」

  沒有任何預兆的,他突然一把揪住我頭髮,我被迫抬頭,仰望著他,「你想幹什麼?」

  他臉上有種從未有過的憤怒,極至到崩潰,我不由的開始害怕,語聲顫抖。

  而他卻笑了,緩緩傾身過來,用溫柔有磁性的聲音在我耳邊道:「你知道嗎?每一次,我都期望著你可以否認,說這一切不是你做的,可是你沒有,你連著殺了我兩個孩子,郁清塵……」

  說到最後,他臉上笑意又多加了幾分,分明是一片暖意,而我卻感到了來自地獄深處的寒意。

  「難道上輩子,是我易子昭欠你的嗎?說啊,你說……」

  他大吼,用疼痛的眸光看著我,聲聲置問,我被他搖的頭暈目眩,只覺得頭皮一陣尖銳的痛傳遍全身,「怪只怪你做了皇上。」

  我語聲冰冷,緊緊咬著牙。

  他猝然笑了,狠狠放開我,我被他推得一個踉蹌跌到榻上。

  「我不做,自然有人來做。」他笑著道,負手站在那裡,哪裡還有天子的光環,此刻的他,更像是一個來自地獄的魔鬼,渾身散發著陰霾華美的氣息,將我層層籠罩在裡面,掙脫不得。

  我冷笑,撐起身子,「就算做,也是夏侯家的人,而不是你——韋太后的親侄子。」

  「你以為,事情真像你想像的那麼簡單嗎?」他冷笑,轉身看向我。

  我冷冷的別過目光,「說這些還有什麼用,你已經做了皇上,為你們韋家爭了光,想必韋氏的老祖宗,在地下看著都笑得合不攏嘴了。」

  我話里諷刺意味十足,目光冰冷如霜,剛才,被他拉過的頭皮還在痛著,我伸手取掉釵環,讓頭髮全都散落下來,輕輕揉著。

  就像什麼事沒有發生過一樣,我當著他的面舔舐傷口。

  他不禁輕笑,「郁清塵,我在你眼裡到底算什麼?」

  「你是殤未朝的皇上,我是殤未朝的殤國夫人。」我冷冷的道,仍舊低著頭,長長髮絲遮去大半個容顏,遮去我臉上猶豫之色。

  前朝記憶都已不復存在,他對我來說,只是一個強行掠奪和占有的莽夫,我討厭這樣不由自己的感覺,可是他每次都霸道的讓我恨不得殺了他。

  他苦笑著低下頭,「就只有這樣嗎?這麼長時間以來的夫妻,除去名份,除去肉*體*欲*望,我在你眼裡,難道就只是一個陌生人嗎?」

  面對他如此坦白的問話,我沉默了,強壓在心底的呼聲躍躍欲試,險些就要衝破心口,我苦笑著道:「皇上有後宮佳麗弱水三千,又何需我這一瓢。」

  這句話,早就想說出口,遲遲不說,只是因為怕聽到他的答案。

  果真,他笑了,諷刺的道:「是呀,我有後宮佳麗三千,卻獨獨只鍾愛於你這樣蛇蠍心腸的女人,難怪……要被你一次次殺掉親生骨肉。」

  他雙眼瞪得通紅,對我,有種恨不得吃下去的憤怒。

  而我只覺得可憐,冷笑著垂了眸,收了手,仰頭看著他道:「這次的事,明明是虞美人做的,所有證據都指向她,皇上也已做過處決,為什麼還要說是我?」

  

  如果說蕭貴妃的事是場意外的話,那這次,絕不再是意外。

  他輕笑,笑得無耐又諷刺,「別人只知麝香可至不孕,而你卻知——還有迷迭香,不惜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說明迷迭香也有可至流產的功效,郁清塵,我易子昭就是個傻子,也應該明白了罷?」

  他說的有些淒涼,另我不忍聽,良久才笑一聲,道:「這些知識,只要平時多看些書就能知道,如果皇上有證據證明,那些香是我給虞美人的,那麼這軾子之罪,臣妾願意背,可是,現在什麼證據都沒有……」

  我轉眸看著他,「皇上不會冤枉好人罷?」

  「好人?」他猝然笑出聲來,「郁清塵,你別把自己想成是好人,你從來都不是,你是一個殺人不見血的魔鬼。」

  這句話似曾相似,讓我耳熟,想想,不覺笑了,在這方面他倒與紅淚有些投契。

  然而,再往深了想,仿佛還有一人曾這樣說過我,只是他與他們態度不同,那人,喜歡我堅強勇敢的樣子,喜歡我的蛇蠍心腸。

  「我知道自己不是個好人,不用你來提醒。」我苦笑著低下頭,語聲黯淡。

  一直以來,好人與壞人的介定都是那麼模糊,我從沒計較過,也沒認真想過自己究竟算得上是好人還是壞人,或許,對我來說,好與壞已經沒什麼區別。

  我要的,不過是最終的結果。

  「哈,你終於承認了。」他一笑,有些苦澀的看著我,我轉身避開他的目光,從榻上下來,拖著疲憊的身子往裡走去,「承不承認還有什麼關係?你心裡早就已經有了結論。」

  我長發素衣,如一片妖冶的影子,緩緩從他面前飄過,他伸手攔住我,「我一直好奇你為什麼不懷孕。」

  他終於問出了口,我冷笑著垂了眸,不語,也不看他。

  「你也用了麝香?」他用詢問的口氣道,臉上,卻是一副肯定的表情。

  我不由的笑了,「諾大廣濪宮,沒有皇上所說的麝香,也沒有迷迭香。」我掙開他的束縛,漠然離去。

  平靜的外表下,內心慌亂異常。

  我們像是兩條在乾涸岸邊掙扎了太久的魚,唇畔翕合,無望無際。儘管各自心裡明白,卻仍要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一切只因,他要的,我給不起,他給的,我也要不起。

  停了一刻,易子昭突然衝過來,從身後將我攔腰抱起,「既然不讓旁人生,那就由你來代替好了。」

  我一聲不哼,任他抱著,早就明白,掙扎是無用的,就好像我早就明白,有些事情躲不過,不如迎頭而上。

  他將我放到床上,並不溫柔,後背重重摔抵床上,讓我不禁皺眉,「為什麼每次都要這樣!讓我難堪。」

  我語聲輕若蚊嚀,他脫衣的動作嫻熟,絲毫未聞,我幽幽的嘆了一聲,將臉埋進被褥里。

  長空無月的夜裡,一陣風吹來,窗下燭火搖曳不定,掙扎了半天,終是息了。

  羽帳下,焉的漆黑一片,不見了他顛狂姿態,也看不見我的狼狽,這樣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讓我覺得安全,無聲的吐出一口氣,我睜開眸,仍是一片漆黑。

  什麼都沒有,除了……

  耳邊起伏不定喘息聲,黯夜輕狂,我與他欲孽糾纏,意念里,揮之不去的是一張與他截然不同的面孔,黑暗中,重重迭迭交織在心頭,分不清,究竟是前朝廢宮裡的那人,還是「留宿」廣濪宮的皇上。

  朦朧中,仿佛聽到他俯在我耳邊說,「叫我君曜……」

  「君曜……」我輕輕喚了一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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