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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聽雨歌鋒芒初露 17

2025-02-06 16:27:37 作者: 蓮賦嫵

  我向她低了低頭,坐在床上行了個禮。

  太后溫和的笑著,拉著我的手道:「快別這麼說,這件事就算過去了,大家以後都不要再提,皇上對你情意深厚,你可不能辜負他哦!」

  她意味深長的道,看我的眼神充滿深意。

  我愣在那裡,一時竟看不懂。

  太后板著臉,隨即又笑了,「快快給哀家生一個大胖孫子抱抱。」

  身後嬪妃們哄然而笑,我一陣臉紅,不好意思的低下頭。

  「好了好了,皇后娘娘剛醒,身子虛弱,需要多加休息,哀家就不打擾了,回頭再來看你。」太后娘娘笑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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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臣妾去送送母后。」我欲掀被下床,被她一把按住,「快躺下休息罷,只要你這身子好好的,哀家就十分高興了。」

  「那……母后慢走。」

  我讓香墨將太后送到門口,看著眾人都上轎離去後方才回來。

  桌子上,都是她們剛剛帶來的禮,我冷眼看過,輕問,「哪個是蕭貴妃送來的?」

  香墨檢點了一下,將一盒人參拿起來,「是這個。」

  「扔出去餵狗。」我沉聲道,峰利的眸峰足以殺人。

  香墨怔了怔,不敢多問,轉身將那盒人參交給宮人,吩咐她們拿出去扔了。

  「娘娘怕有毒嗎?」香墨走過來道。

  我輕笑,語聲清冷,「她才沒那麼傻,要是想下毒的話也不會在禮盒上寫上自己的名字,況且,現在也不是最佳時機。」

  「最佳時機?」香墨不解的看著我。

  我只是遞給她一個神秘的笑容,沒有回答。

  香墨也對我笑了笑,不再問,轉身去忙其他的事。

  原以為,夏侯君曜聽到我醒過來的消息後,會馬上趕過來,可是,從日中等到日落,都過了二更了,他仍然沒有來。

  我難免有些失落,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娘娘,陳公公回來了。」碧月站在門外道。

  我抬了抬眸,「讓他進來。」

  陳仲推門而入,行過禮後恭身站在床前,「娘娘,皇上今晚去了鳳鳴宮,娘娘別等了,先睡罷,看來皇上今天不會來了。」

  我眸色一沉,厲聲喝道:「放肆,誰說本宮在等。」

  陳仲嚇得一怔,連聲道:「奴才該死,奴才該死。」

  心裡煩燥至極,我不耐煩的揮了揮手,「退下罷,讓碧月進來。」

  「是……」陳仲躬身退下。

  碧月推門進來,「奴婢見過娘娘,娘娘有什麼吩咐?」

  我冷冷坐著,靠在枕上閉著眸道:「皇上每日召誰侍寢,或是去哪宮留宿不是都有記錄嗎?」

  碧月想了想,回道:「對,皇上每日宣哪宮侍寢都由福公公親自安排,記錄在冊,宮裡嬪妃生病、來月事者除外,其他的都會記上名牌,上呈皇上,由皇上新自翻牌,翻了哪宮的牌子,就說明,皇上今晚要哪位侍寢。」

  「那……那個冊子在誰那裡?」我問,幽幽的語聲響在帳幔間。

  碧月不太敢確定的道:「好像是在福公公那裡,娘娘要那個幹嘛?」

  我不置可否,冷聲道:「去將福公公召來。」

  「現在嗎?」碧月驚訝的睜大眼睛,指著天色道:「現在已經二更了娘娘了,況且福公公向來都緊隨皇上,若是讓皇上知道您這麼晚召福公公是為了這件事,怕……不好罷!」

  「沒什麼不好,去罷!」我仍舊閉著眸,平靜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殿裡熏著蘭香,暖香融融,可我的雙手越來越涼。

  就是要讓他知道,我覺得自己好委屈,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麼?病著時仍能夠每日來看,現在我醒了,卻不見了人影,還去了蕭貴妃那裡。

  帝王的心,真是說變就變。

  碧月遲疑了一會,領命退下。

  一盞茶的功夫後,福公公匆匆趕到,並不知道我為何召他來,陪著笑臉道:「娘娘這麼急召奴才過來,有何吩咐?」

  我睜開眼,冷冷的看他一眼,「聽說,皇上每日由誰侍寢都由你安排?」

  福公公聞言一怔,笑著道:「娘娘誤會了,奴才只是負責讓無病,無經的嬪妃記錄在冊,由誰侍寢還是由皇上來定。」

  他回答得輕車熟路,臉上神態自若,想必,也不只我一個人這樣問過。

  「那……那個冊子呢?」我再問。

  他輕笑,看著我道:「娘娘要看嗎?奴才現在沒帶,明天行嗎?或者,奴才現在就回去取?您看?」

  他詢問的看著我,我微微有些臉紅,一個未圓房的大姑娘家,就這樣直言不諱的問侍寢的事,真是……不雅。

  我黯然垂下眸,「算了,剛剛你說只要病癒,沒有月事的宮嬪都會記錄在冊,本宮現在已經好了,今天那冊子上可有本宮?」

  福公公勉強笑了笑,抱歉的道:「娘娘大病初癒,太醫說需要多加休息,至於娘娘的身子好是沒好,得太醫再來診過脈後,確實說好了,再由宮人告訴奴才,奴才就會將皇后娘娘的牌子放到上面。」

  我有些失望,重重嘆了一口氣,「好了,沒事了,你退下罷!」

  「那娘娘好生歇著,奴才告退,以後有什麼吩咐,娘娘只管吩咐。」他說完,躬身退下,由碧月送出宮外。

  我病已漸好,仍不常出門,只一個人坐著,抱著娘給我做的繡鞋出神,心情好時,我也會將琵琶拿出來彈上一曲。

  必竟,學藝不容易,就那樣荒廢了豈不可惜嗎?

  二月的風,已不那麼冰寒刺骨了,我圍著厚裘坐在院裡子曬太陽,輕輕閉著眸,十分享受這一刻的寧靜。

  娘的死,對我打擊太大,我時常從夢中驚醒,然後發現自己淚流滿面。

  夏侯君曜一直沒有來過,像是故意冷落我,他也不再讓我侍藥,另換了一個沒有嬪位的華姓才人,突然間,我發現侍藥妃子這個身份竟然十分了得,那位才人,侍藥一次後就被封為了華淑媛,位列昭儀之上,這是何等的榮貴。

  太后娘娘對我也沒有之前那麼熱絡。

  我樂得清閒,借著身子抱恙並不去長生殿請安。

  宮裡的人向來是最會見風使舵的,見到皇上冷落我,轉而寵幸華淑媛,於是都紛紛跟我疏遠起來,轉而去討好華淑媛。

  

  蕭貴妃因為有大皇子,所以,在後宮的地位依然穩如磐石。

  可是我已不像之前那樣拼命求生,這些對我來說都已經不重要了。

  然而,我想肆懷,有些小人卻偏偏要在虎口撥牙。

  冬天,宮裡所需木碳向來都是由內務府按例送過來,可是,這個月的卻遲遲沒有到。

  我已大概猜到了是為什麼,並不想多一事,所以也不計較。

  只是苦了碧月她們,把木碳都留給我用,其他的殿裡冷得跟冰窖一樣,有幾個人為此染了風寒。

  我不提,他們也不敢抱怨,仍然精心服侍我。

  所謂忠僕,應該就是這樣的罷!

  我心中感慨,忍不住輕輕嘆了一聲。

  「你嘆什麼氣?」一道邪魅語聲倏然響起,帶著絲絲笑意。

  我詫異睜眸,看到夏侯君曜不知何時已經來到我身旁,今天,他穿了一身玄色長袍,並沒加披風,夷然立在陽光下,身姿修長而挺撥。

  我慌忙起身行禮,「臣妾見過皇上。」

  香墨已經搬來另一把椅子,他回身坐下,諷刺得笑道:「怎麼,因為沒有木碳,你就來院子裡曬太陽是嗎?

  我心下一哂,原來他都知道。

  「皇上另得新寵,那些木碳想必都要留給新貴人用,臣妾挨點凍不要緊。」我緩聲道,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輕笑,「半個月不見,你還是這樣伶牙俐齒。」

  我苦澀一笑,垂眸不語。

  他眸光深邃,緊緊的盯著我臉。

  這目光太過灼熱,我不由得別過臉去,避開他的凝視。

  他一笑,略有尷尬,「你好像瘦了。」

  我冷笑,他這是在關心我嗎?怎麼我卻覺得到處都是諷刺!

  我還沒答話,就聽香墨在旁回道:「娘娘最近胃口不好,一直吃不下飯,連覺也睡不好,常做惡夢,皇上……」

  「住口,退下。」我冷聲喝退她,不想讓夏侯君曜知道我的掙扎與狼狽,不想讓他以為我是因為失寵才那樣。

  我才不是,更不會為這樣絕情的男人而傷心。

  他不怒反笑。

  看著我的怒顏,眸底笑意更深,「吃不下,睡不著,這可是大病,得好好瞧瞧呢?」

  我冷冷站著,並沒聽懂他話里深意,低下頭道:「勞皇上廢心,臣妾的身子很好,不用喧太醫了。」

  他仰頭長笑,站起身,「跟著過來。」

  「去哪?」我愣在原地,戒備的看著他。

  不是沒有先例,跟著他走,必定不是什麼好事,「樂府」就是例子。

  他不語,負手走在前面,福公公臂挽拂塵,笑著走到我身邊,「娘娘,跟著去罷!」

  他睇給我一個鼓勵的眼神。

  我還是有些不懂,但夏侯君曜已經快走到門口了,沒辦法,我只好提起裙擺,急步跟過去。

  門口,早有一輛華蓋輦車等在那裡。

  他利落的跳上車,對我伸出手,我遲疑了一下,抓住他的手,他手臂用力一提,將我拉上馬車,我站立不穩,本能得抱住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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