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輾轉難眠只為他
2025-02-06 16:22:10
作者: 一葦凌
「阿嚏……」若霜止不住打了個噴嚏。
「水中太涼,我們先上岸再說。」雲逸將她輕輕攬了走上岸去。
他們一點點露出水面,身軀也一點點暴露在夕陽餘暉之下。即便是初夏,從冰冷水中走出,涼風一過,若霜仍冷得瑟瑟發抖。
她的衣裳因已濕透,此時牢牢貼於肌膚之上,勾出一段玲瓏裊娜曲線,夏日衣物單薄,隱約可見衣料下內容。她羞愧無比,雙手環胸,臉色卻如同此時天邊紅霞,嬌艷欲滴。
雲逸拉過她雙手,一雙桃花眼定定將她看了,喃喃道:「你真美……」聲音黯啞低沉,魅惑無比。
若霜抬頭瞟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去。從未經事的她,對男女之事一竅不通,此時被雲逸一撩撥,心內如小鹿亂撞,全然亂了心神。
雲逸食指輕勾她下頜,迫她仰面看他,他低聲道:「看著我……」心內看她表情,知道此女已被自己拿下,心中雀躍歡喜無限,面上卻一派深情。
若霜眉睫輕抖,怯怯朝他看了。他長得真是好看!她在心中嘆道。這谷中抓來這麼多男子,沒有一個比得過他!他身上清爽乾淨,渾身散發著閒散不羈的氣息,是與那些齷齪之人全然不同的。
谷主說這世間男子沒有一個好東西,真是這樣嗎?她眼神瞬間有些迷茫了。也許眼前的他是與眾不同的呢?
雲逸輕輕俯下頭,想要一親芳澤之時,她心中警鈴大作!不行!他也是男人!他也是那些下流胚子中的一個!
她伸手便一掌摑在雲逸臉上。聽著那「啪」的一聲響起,她心內糾結,她打了他,這可如何是好?
她銀牙一咬,輕斥:「大膽!」
雲逸輕輕摸了摸被她摑得發紅的臉頰,輕輕一笑:「是啊,我就是大膽,否則怎麼會才見你幾面便不知不覺喜歡上你。 呵呵,我也真是……膽兒太肥了!」
若霜見他苦笑神情,心中一滯,旋即轉身就走:「跟我回去!」她再也不想與他在此處糾纏不休了!她怕她的盔甲會為了他一一丟棄。
雲逸走在她身後乖乖跟著。若霜沒走幾步便覺身上一沉,原來他把自己身上外袍脫下披在了她的身上,雖然是冷冰冰的一件濕透了的衣物,卻讓她驀然覺得心中一暖。
她輕道:「謝謝你……」
「女兒家,身子被外人看了不好。」他在她斜後方淡淡道。
被「外人」看了不好……他已經將自己定義成「內人」,定義成自己人了。若霜也不反駁,只低了頭輕嗯了一聲 ,余光中卻看見他中衣緊貼在身上,勾勒出一副強健體魄,臉上便火燒火燎起來。
她將雲逸帶去換了一身乾爽衣裳。那身灰黑色粗布衣裳上袖著一個大大的「奴」字,是若虛谷專門給奴隸準備的。此時,穿在他的身上,卻依舊像是華服一般耀眼。
她又親自將他送回了牢籠之中。牢中並蘇澈一共五名男子早已排排坐在角落,一聲不響。此時見雲逸進去,只淡淡朝他瞟去一眼,也無多話。
幾人垂頭喪氣,想到三日後便被淨身,一個比一個心中鬱結。
蘇澈見雲逸進來,瞟了一眼守在門外的女子,又看到若霜離去的身影,朝雲逸投去疑惑一瞥。
雲逸朝他投去肯定眼神,蘇澈扯了扯嘴角。心嘆,這小子倒是真能豁出去,以自己美色為誘餌……真是服了。
雲逸那眼神中卻更多了一絲得意,也不看看公子是誰,多少少女芳心手到擒來。這萬花叢中過的經歷到用時才知道是多麼珍貴!
若霜回到前廳時,司空凌若晴正陪同了夏末二人在廳中敘話,四女說些天南海北之事,倒也聊得投機。
夏末頸間圍了一方白色絲帕,正淡淡笑了端起茶杯喝水。坐在她身旁的紅衣女子艷麗無比光彩照人,若霜見了心中竟微微有些嫉妒,這女子妖艷得不像話!
司空凌見若霜進來,朝她點一點頭:「若霜,坐下陪二位姑娘聊聊。」又轉向花一心夏末,「這是我谷中四大護法之一,名叫若霜,谷內一應雜事都由她做主。那些男子沐浴淨身之事,也一併歸她打理。」
二女起身施了一禮:「若霜姑娘。」
若霜還禮後默默坐在下端想著心事。司空凌見她悶聲不響模樣,奇道:「平日裡數你靈精話多,怎的今日竟這般沉默?」
若霜朝她牽唇一笑,笑得極為勉強:「回谷主話,若霜今日為救一奴隸落入潭中,想是感了些風寒,身子有些不適。」
司空凌神色中露出關切:「可有服藥?一個奴隸而已,下次切記自己身體要緊。」
若霜聽她話語中輕描淡寫對那落水之人生絲毫不在意,要是平日裡定會感動萬分,只是今日卻覺得心中有些堵得慌。
盞茶功夫過後,有女子上前稟告晚飯已備好,請了幾人去旁廳用飯。
用過晚飯幾人又聊了些無關緊要的見聞之後,才各自散去。
夏末花一心隨谷中女子到得自己晚上所住客房,兩人湊在燈下一番研究,實在不能取得解藥,到那最後一日也要想方設法將他二人從牢中救出。
二人商量了無數種方法與可能,最後一致決定偷出解藥才是最重要的。等解藥到手,以他們四人之力,若虛谷想將他們禁錮住也不是件簡單的事。
只是如何去取?二人決定從司空凌口中所喚「兮兒」入手。最終打定主意,等明日白日裡將谷中線路摸個熟透,晚上席間再慢慢套取一些口風。
二人心思打定各自回房睡下。花一心心境散淡,倒是立時便入了睡。夏末卻因擔心牢中二人,輾轉反側睡不著。
此時,也有人與她一樣,躺在床上輾轉反側,那就是若霜。
若霜在被中長嘆一口氣,望著床頂雕花薰香銀球發呆。那傍晚時分的一幕幕又在眼前。她心中泛起柔柔的波浪,眉眼一彎,心嘆:他的懷抱好溫暖。
轉念又被酸澀代替,自己這是怎麼了!竟然讓一個男人的影子進駐到了自己心中!理智告訴她,這是不可以的。她生生想將胸中念頭壓制下去,卻發覺一切只是徒勞!
他的眼神就在眼前,如同一汪春水般瀲灩,如同秋風般讓人覺得渾身舒爽。他的……唇那麼溫柔。
他真如他口中所說是喜歡自己的嗎?
他是她至今為止所見到男人當中最最不一樣的,立在那裡都能感覺他的風姿颯爽。
若霜使勁抓了抓自己頭髮,大叫一聲:「啊!」心中卻為自己剛才想法糾結不休!她這是怎麼了!
片刻之後,她門外響起了敲門聲。若晴的聲音傳來:「若霜?你怎麼了?」
若霜爬起來披了衣服去開門,看門外若晴也披著衣服,知道是自己一聲大喊將她驚起,心中微暖,這谷中除了晴姐姐, 真不知還能不能找出第二個這麼關心自己的人來。
突地,腦中一個眼神閃現,如同一個驚雷劈中了她。他?!他是真的對自己那麼好?他是真的那樣關心自己麼?
她將若晴拉進來,嘆一聲:「晴姐姐,我睡不著,今晚你來陪我一起睡吧?我想與你聊聊。」
二女鑽到一個被窩,若霜卻不像以前那樣嘻嘻哈哈,只悶聲嘆了一口氣。
若晴見她今日反常模樣,疑惑道:「若霜,你今日是怎的了?這般魂不守舍?」
若霜才遲疑問道:「晴姐姐,你說男人究竟是怎樣的呢?真如谷主所說天下烏鴉一般黑,所有男人都是壞胚子麼?」
若晴面色一愣,才輕斥:「若霜,你在說些什麼!谷主說的話自然是正確的!」
若霜幽幽看了看頭頂絲絲縷縷冒出來的薰香,輕聲道:「那為何天底下還有那麼多女子願意嫁給男子為妻呢?難道這些女子都瞎了眼不成?」
若晴聽她一番話,只覺她思想危險,忙道:「若霜,你難不成沒有見到谷中這些女子曾經受過的苦麼?這谷中哪一個奴隸不是作惡的男子?!你切莫再這樣想了,叫谷主知道,可是要不高興了!」
若霜見自己與她意見不合,不再出聲只悶悶嘆了一口氣。
若晴卻在她話語中似是嗅到了什麼似的:「若霜,你不會是……愛上某個男人了吧?」
那「愛」字如同一道驚雷猛然間劈中了若霜的心!難不成自己真的就……愛上了他?
她呵呵一笑,掩飾道:「怎麼可能?晴姐姐,我所見男人就那麼幾個,有值得我去愛的麼?再說,天底下男人怎麼樣難不成我還不知道?」
若晴做事小心謹慎,此時卻是不信,只狐疑地看著她。
若霜伸手搓了搓她臉龐,笑道:「晴姐姐,作甚這樣看著我?我只是一時覺得好奇罷了。好啦好啦!我不聊這些了。今天下了潭,手腳到現在還冰涼冰涼的。」
若晴捏了捏她的手,蹙眉道:「這麼不知道愛惜自己身子!一定要你親自下去救麼?我去給你弄一碗薑湯來。」
若霜剛想要說她早已喝過了,又將話頭咽了回去。也好,讓她去弄,省得她還糾結在自己是不是愛上男人這件事上。
果然成功避開了那個話題,唉……若霜心嘆一口氣,這谷中是找不到人可以與之說一說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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