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心思審慎臨薄冰（四）

  三人費了不少氣力才得以到達對岸。過來了才知道原來石壁上這一條路也是極為難走。

  且不說石塊凸起毫無規則章法可言，只說要在這些並不大的石塊上跳躍便能難倒很多武林好手。一程非得時時刻刻提著真氣，否則那些石塊能否承受他們本身的真正重量還很難說。石壁又呈倒扣傾斜狀，力道如果控制不當頭頂極易磕碰到。所以，三人落到巨石上都有同樣的感覺，便是雙腿過於緊張，此時突然放鬆下來竟微微有些顫抖。

  到得對岸才看清，原來微微反射火光的是巨石後石壁上鑲嵌的一面銅盆般大小的銅鏡。蘇澈見三人一一安全到達，便舉著火把靠近銅鏡：「方才我們在對岸所見微弱光亮該是此鏡反射火把的光亮。這面鏡子在這樣的環境中還能如此錚亮未生一點銅鏽，想必不久之前有人來擦拭過。」

  「為什麼要在這樣的地方鑲嵌一面銅鏡呢？而且擦拭如新？看來我們的推測是正確的，所尋之物定在附近。」蘇澈推測道。也許不一定與這面銅鏡有關，但至少可以肯定的是，它起著指引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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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澈所說不無道理，顧海點點頭道：「那麼我們便四下仔細尋一尋。」

  這一塊巨石與對岸那塊模樣極為相似，立於深潭兩岸遙遙呼應。巨石上平整光滑無甚特別，倒是若晴發現石壁上有一處凹陷處光滑如玉瑩潤如脂似是人工雕刻而成。

  幾人舉起火把湊上前去，得以看清，那凹陷極小，又在腳邊，不細看還真難以發覺。夏末若晴蹲下，其餘三人也都彎著腰細細查看。細看會發覺那小小凹槽也是鑲嵌進去的，材質應該是翡翠。

  夏末自袖中摸出未進秘谷時每人皆有的翡翠小瓶，將那小瓶卡進了凹槽中。瓶身與凹槽竟絲絲合縫。

  其餘四人心下明白，也不做聲，就怕這一處設計其實是引發某個機關的開關。秋一葦最小的徒弟擅長機關是眾所周知的事情，故他們從剛進洞起就小心翼翼。而且，在進入秘谷之際，秋一葦說了「老九，你精通機關也隨他們進去」這麼一句話，讓他們更加認定此次必是要遇到機關了。

  夏末見凹槽周圍有極細的一圈裂縫，便輕輕旋動小瓶，那凹槽竟微微轉動了起來。這么小的瓶子，又有一半嵌入凹槽中，該是十分難以施力。且夏末自認為自己所用力氣不大，沒想到那凹槽竟沿著那圈裂縫毫無阻滯地轉動了。心下更是對設計製作之人佩服幾分。雲慕山莊的機關果然名不虛傳。

  幾人屏氣靜聲，大氣不敢出，只待機關突發時做出最快的反應。

  黑暗中一陣巨響，幾人聽到聲響，轉過身去嚴陣以待。卻發現不遠處黑暗中一道石門悠悠開啟。石門後有一絲亮光從開啟的縫隙中透出來。石門漸漸向上，終於看清門後情況，原來裡面已經掌了燈。

  巨石與石門之間並無道路連接，幾人一一騰空躍起落到了門後。

  「有人進來過。」蘇澈道。

  地上又出現了大灘血跡。這血跡比之剛才一路的點點滴滴明顯要多許多，有些還濺到周圍的石壁上。看這跡象，很顯然這裡不久前發生過打鬥。

  「大家小心！」花弋寒提醒。

  幾人循著血跡的方向往前走去，並沒有遇到什麼機關。這讓幾人心中更加不安。原本設想中的機關遲遲未出現，難不成是取劍那一刻？幾人剛剛見識過入門時的開關製作如此精巧，心中更是沒底。

  滴滴血跡一路延伸到一扇木門後，估計那人已進了木門。幾人輕輕靠牆而立，花弋寒蘇澈分別站立兩旁。蘇澈對其餘三人做了一個止步動作，之後對花弋寒點點頭，花弋寒便輕輕推開了門。

  門推開之時有兩種可能，一種是各種機關，譬如箭雨或是暗器迎面而來；一種是那裡面另有一組人馬此時早已聽到他們所發出聲響，正積極以待。

  蘇澈完全沒有想到還有第三種可能。

  當他如魅影般輕移步伐，疏忽間便從剛剛開啟的門縫中閃了進去。等待他的不是暗器，不是敵人，而是……

  蘇澈十分驚訝，下意識便呼喊而出：「玄若？」

  幾人見他進去後並未有任何動靜，而是一聲稱呼，便知安全，也都一一走了進去。只見一女子正奄奄一息靠在壁角，肩胛處受了傷。很顯然她自己已試圖包紮過，但卻效果不大，那鮮血正從割裂的傷口中滲出，浸染了包紮的布條，一滴一滴滴落在地。

  夏末走進去的時候，正看到蘇澈已經上前一手將她扶靠在自己懷中。玄若聽到蘇澈呼喚悠悠醒來，叫了一聲：「澈哥哥……」便又暈了過去。

  夏末皺了皺眉。「澈哥哥」，好親切的稱呼。他們不是在上山前才相識的麼？不是因為她中了「百花幽冥」，她救了她才和他們認識的麼？怎麼現在這情況看來，這倆人卻像是相識許久一般？

  蘇澈在聽到玄若那一聲「澈哥哥」時，才反應過來。關心則亂，他一直認為自己做事穩慎，卻不想在此出了紕漏。如果躺倒在地的不是從小便一起長大自己視若妹妹的玄若，僅是一般相識的人，他定不會在危急下如此行事不周。

  他抬眼看了看夏末，見她臉上表情絲毫沒有變化，心中苦笑：自從她醒來，他竟是猜不透她的心思了。許多時候，她總是將自己埋得深深的。和以前一點也不相像了。

  在夏末慢慢走過來的過程中，他心思已經千翻百轉而過。該怎麼和她說呢？她會不會因此而生氣？她一定會生氣，可是後果是怎樣的呢？卻是讓他難以預料了。

  

  夏末緩緩蹲下來，看了看她的傷勢，試著再次叫醒她：「玄若姑娘。」

  可是卻是徒勞。

  「她失血過多，當即應該給她止血。」夏末從玄若身上搜出她的翡翠小瓶，竟發現她身上有一模一樣兩隻！

  當初未入秘谷之前，大家每人一隻，現在她手中卻有兩隻。那另一隻是從何而來？旁邊幾人見了都暗自揣度。莫非她和那台階下橫死之人有關？

  蘇澈見她袖中藏著兩隻翡翠小瓶，也不免眉頭一皺。

  「師祖說過，危急時刻可以用這瓶中之物自保，看看是否是傷藥。」夏末說完便拔開瓶塞，輕輕用手在瓶口一扇，嗅了嗅，「蒙汗藥？師祖有沒有搞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