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黃雀不是跑
2025-02-08 19:38:02
作者: 枵岩
自從畫冥上了我的馬車,這麼些天,見他笑的次數真是屈指可數。
而只有此刻的笑,是直達眼底的,是透著淡淡心悅的,是有著感染氣息的。加上他語氣對我滿滿的欣賞和稱讚,讓我方才還有點堵的心情突然明朗不少。
「糟糕!」突然,和顏悅色的畫冥瞬間沉了臉,拿起劍衝車外喊道:「石復,布陣,用玄天法。」
我心下一震:「他們,難道等不及了?」
畫冥點點頭:「八成是試探。我出去,你在車上莫要出來。」
我搖了搖頭:「你別小看我。而且我出去他們也不敢放暗器,我死了,他們還怎麼給韓方措交差。」
「真不知道南塢到底想看上你什麼,連少主都親自出馬,真是麻煩的女人。」他冷冷抱怨一句,瞬間閃出了車。
呃,既然他沒有反駁,就是同意我出去了。
我提起佩劍,連忙也跟了出去。
車外,暗衛已經全部現身,並迅速擺好了陣型。前幾日,畫冥常常和石復低聲商量,給他傳授了幾種簡單易學的陣法,再讓石復傳達給暗衛們。
我原本以為只是應應急,可看到暗衛們一個個胸有成竹,有模有樣的擺著陣勢,不禁大為驚奇。
不久,白衣男子翩翩而來,身後五六十個南塢幫眾蓄勢待發。
韓徇並沒有急於進攻,第一步卻是攻心:「墨凝,如果我說,你娘沒有死,你信是不信?」
如果五王不曾告訴過我娘的情況,只怕此刻我真的會亂了陣腳。
還好,韓徇說的話,我早已知曉。
我微微一笑:「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
韓徇朗朗雙目中閃過幾許意外,他怕是沒想到我會如此的鎮定:「如果你相信你娘還活著,不妨隨我一路。去看看她?」
我留意到畫冥背後的手,微微收攏在一起,擔心他堅持不了太久,便不願再和韓徇廢話:「韓少主,你不妨說出我娘的住址,待到墨凝事情辦完後,再去拜訪也不遲。」
我的笑容漸漸斂起,舉起了手中的劍,不待他回話接著說道:「如若你今日非要將我帶走,那就不要廢話了,咱們刀劍說話。」
韓徇不為所動,開始了攻心第二招:「墨凝,你娘****念著你,你難道想這麼辜負她嗎?」
我望向畫冥:「我不想和他再廢話,勞煩畫總舵主啟陣吧。」
畫冥會意,從容的穩穩橫起劍,聲貫內力,氣勢如虹:「天干四,地支十,攻。」
話音一落,前排的暗衛如猛虎般殺向了韓徇。很快,雙方就纏鬥在了一起。
畫冥時時刻刻望著局勢,不停的變著陣法。而暗衛的配合也非常默契,果然是世子調教出來的人,個個獨當一面,饒是對著南塢,也能一個頂三個。
眼看著南塢多出我們一倍的人手,都要被逐步逼退。我心裡緊繃的弦慢慢鬆了下來。腦子甚至開始胡思亂想,琢磨著若世子和畫冥能聯手,這七零八亂諸侯林立的江南江北,還不得早早就一統了。
正在此刻,卻聽韓徇突然沉聲道:「涵字部。」
畫冥神色一凝,再次變陣。
可當我們看到四面八方猛然出現的蒙面人和數不盡的暗器從天而降時,心中還是大為震驚。
畢竟是保護世子的特種營,暗衛們的武藝個個卓絕,對於涵字部的突然出現並未亂了陣腳,按照畫冥的要求換了陣容,全員無傷的應付過去了第一輪的暗器。
韓徇面色有些挫敗,再出聲道:「天地合一。」
他話音方落,剛剛著地的涵字部統統遁地而起,整齊劃一的飛入高高的枝頭,緊接著新一輪的暗器再次如疾風如冰雹般射向了我們。
而我們想同上次那樣再次閃避時,卻看到韓徇同南塢幫眾發動了更猛烈的攻擊。
所謂天地合一,原來是這個意思。
一批人在上方,用大量的暗器逼迫我們躲避,而另一批人同時發起地面進攻。漸漸的,發暗器的人,則是配合地面進攻的人的招式來封鎖我們的退路,讓我們避無可避。
這樣的配合,夠霸道。
而畫冥一面躲避,一面喊話,讓大家穩住陣腳,卻已經不能阻止暗衛們紛紛中暗器的趨勢了。
突然,天上飛出一張大網,徑直向我扣過來,而我身邊更是無數暗器封住了我逃跑的路線
畫冥眼疾手快打飛暗器,旋身到我身側,舉劍劃向繩網,然而那張網碰到他的劍氣竟絲毫無損。南塢還真是下了血本,竟用了如此昂貴材質的繩網,只為捕獲我。
大網越來越低,急速的墜落,已經近在眼前了,我有點認命的想,被他們帶走就帶走吧,又死不了。
好過被暗器紮成刺蝟。
然而,就在那千鈞一髮之機,我腰上猛的一緊,眨眼間,我便被畫冥摟入懷中從網下滾了出去。
石復看到我們雙雙倒地,失去了抵抗能力,也迅速過來支援,不讓飛攻來的韓徇有機可趁。
當我隨畫冥滾出大網時,我就做好了渾身中暗器的心裡準備,可意外的是,沒有,一顆也沒有中。畫冥時機找的如此精準?心中不禁大為佩服。
我尚未回神,畫冥已經站了起來,對石復道:「黃雀。」
石復一面應敵,一面回:「收到。」
「我們走。」畫冥緊緊拉起我的手,向林東掠去。
「黃雀,說的好聽,原來是讓石復掩護我們跑路?」我有點無奈問他。
他乾燥的大手有點黏,似乎是出了冷汗,原來他竟也有害怕的時候。是了,北塢總舵主若被南塢二號人物抓了去,這面子給哪裡擱?
「也算是陣法,韓徇一時半會兒出不來,前方就有自己人。」他的聲音此刻聽來微微有點抖,不似方才那般平穩中氣十足。
我頗為擔心握了握他的手,給他傳了些內力過去:「你剛剛消耗太多內力,病情不好壓制,就別再說話了。」
他乖乖的點點頭,反而讓我心裡沉了沉。
以他的脾氣,哪怕硬挺也不願在我面前示弱。可見他情況,真的不大好。
果然沒多久,他速度就慢了下來。
他深深的喘了一口氣,穩住聲音對我道:「你速度更快,左厲就在前方幾十里的地方。」
「那你呢?」我心下突然升起一絲怒氣,冷冷瞪著他。
他凝望我片刻,眼底若有若無的閃過幾許異樣的光,最終,他鬆了我的手,傲然說道:「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你真以為我們是逃跑?他南塢敢在我的地頭耀武揚威,你覺得我是那種隨便讓人拿捏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