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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晟國之險(一)

2025-02-06 06:40:03 作者: 轉念成殤

  「孤真羨慕你父君與母親……旭兒,你看,你母親和睦兒來接我了,哈哈……她終究還是願意原諒孤的。」舅父緩緩說道,眸中閃著異樣的光澤,我從未見過舅母,雷旭哥哥也不常提及,每每提到舅母,雷旭哥哥總是一臉嚮往,他與我和三哥要好,卻時常與我們說道,他無比羨慕我們能夠在母親的庇護之下成長。舅父與舅母年少結髮,攜手半生,只知道舅母在我記事之前就死於血崩,舅父從不提及舅母,連帶他們一同死去的那個孩子也不願提及。卻不知原來舅母一直都在舅父的心裡。

  我看著雷旭哥哥眼裡死死的含著淚,不願落下。

  舅父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旭兒,雷澤大地交給你。」說著從枕邊拿出虎符和一道明黃絹帛交給雷旭哥哥,雷旭哥哥跪下鄭重的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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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君放心,兒臣定護雷澤大地。」

  「父君知道你有治國之才,雷澤大地交給你,孤很放心。」說完舅父欣慰的看著已經長成的雷旭哥哥,少時,轉過頭看著我。如同曾經一般,一臉的愛憐,卻帶著一種我無法參透的神情。

  「舅父,您有什麼要交代然兒的嗎?」我拉著舅父的手,帶著濃重的鼻音問道,曾經溫暖寬大的手掌皺紋迭層,顯得枯嵪。

  舅父微微嘆了一口氣,看著我的眼睛,鄭重的說道:「然兒,你記著,若有一日,你定要護你雷旭哥哥周全。」說完便劇烈的咳嗽起來,拉著我的手卻久久不願放開。

  「你們都退下吧,宣御史監入內。」說完便揮著衣袖讓我與雷旭哥哥離開。

  雷旭哥哥扶著依然在啜泣的我,行至殿門,御史監紛紛入內,舅父喘著粗氣一句一句的吩咐下去,御史監仔細的記錄著舅父的一言一句,我聽著舅父一句一句的頒下諭旨,最後一句:「月妃殉葬。」我不禁怔住,眼前月妃的身影晃動,嬌艷嫵媚,一股異香撲鼻而來。

  向來帝王薨逝,無子,無寵的妃嬪殉葬並無稀奇,但是若是帝王親自下令殉葬的極少,放眼四洲之內,卻只有這寵冠後宮的月妃,我思及月妃與我一般的年紀,想來舅父一向寵愛月妃,不知為何舅父如此狠心。

  雷澤歷一百零四年,雷澤帝雷逸崩逝,雷澤王宮掛滿了素白玄黑的垂幔,上次也是祖父的離去,雷澤王宮也掛滿了鋪天帷幔,宮中哀鍾長鳴,我與雷澤哥哥漫步在空蕩蕩的聖居殿,曾經這個恢弘無比的帝王居所承載了我舅父與我的外祖父,如今,他們都以雙雙作古,只剩下著冰冷的宮殿與高高在上的王座。我眼裡已沒淚水,目睹了一次又一次的生離死別,我的心,終於也變得足夠堅硬。

  雷澤哥哥坐在御榻前的石階上,看著殿門,兩眼空洞,他終究還是被宿命纏身,不得自由。我走過去坐下,將手覆在雷澤哥哥的手上。雷澤哥哥看著我,扯過一絲笑容。

  新帝登基大典相隔一個月舉行。

  宣政殿上,金碧輝煌的巨大龍椅迎接著他新的宿主,雷澤哥哥一身墨色蟠龍錦服,王冠巍峨,緩緩走向王座,轉身垂目俯視著玉階下跪著的眾臣,睥睨眾生。

  雷旭哥哥登上王座之後,右相劉汝文發動叛變,集合流黨將雷澤王宮團團圍住,劉汝文持劍闖入宇玉殿,卻沒有發現雷旭哥哥的身影,殿內空無一人,劉汝文與親兵暗道中伏,雷旭哥哥挾了劉汝文妻眷入內,當著劉汝文的面將妻眷處死,我不知劉汝文眼見親眷受屠是何感想,只知道他集結的流黨早已被雷旭哥哥拿下,而劉汝文以犯上弒君之罪五馬分屍。至此,曾經煊赫一時右相劉氏一族不復存在,只留在史書上堪堪幾筆,便是犯上作亂,意圖弒君。雷旭哥哥頒下諭旨,劉氏一族,凡是年滿十四男子一律處斬,未滿十四發配邊疆,永不入帝都,女子一律充作官奴,永不入籍。

  倒是國師玄真,在舅父崩逝前一日便失去蹤跡,雷旭哥哥翻遍了整個玄真宮除了幾個童子之外便尋不獲,如今雷澤哥哥已經掌握了雷澤大地的全權,經過劉汝文一事,雷旭哥哥更像個帝王,生殺予奪,雷霆之勢。

  午後初晴,不知不覺又到了初冬季節,一片枯葉被風吹入簾內,輕旋的落在我放在一旁的詩經上,我昨日已跟雷旭哥哥說了將要回去大胤,舅父已經離開,我也是時候該回去了,回到我的夫君與孩子身旁。

  午膳過後,我帶著碧兒緩步踏入梨園,還是那一片梨園,梨花樹已經只剩下光禿禿的樹枝,我伸手撫著枝頭,突然就想起了殉葬的月妃,還是那身緋色的宮裝,牡丹花鈿像活了一般,從遠處翩然行到我的面前,昂起潔白的脖頸,眉眼中帶著柔情,看著樹枝上盛開的潔白梨花,淨玄不知何時從暗處走出,看著這一樹枯木。

  「月兒從小便喜愛梨花,只是她見不到了。」依然是淡漠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波瀾。

  「你與月妃認識?」我有些微怔的看著一身黑衣的淨玄。

  「她本喚作淨月。」像是訴說著一件極為平常的事情,我震驚的看著他。

  淨玄折過一枝梨枝,揣入懷中平靜的與我說道:「月兒去的很安詳,去的時候還喚著哥哥定要給我帶一枝梨花與我。」眼裡有一抹化不開的溫柔。

  我扶著碧兒匆忙離開梨園,腳步踉蹌,幾欲摔倒,腦子中不斷盤旋著身著黑衣不苟言笑的淨玄與媚眼如絲的絕色淨月,難怪我總覺得月妃的眉眼似乎有些眼熟,可不曾想,雷澤大地的月妃竟是身為紫陽宸暗衛頭領淨玄的親生妹妹。

  我躺在寬大的床榻上,腦子中混沌一片,似睡非睡,模糊中感覺有人緩步向我走來,腳步沉穩,我微睜眼睛看著隨風飄動的床幔,輕聲喚道:「碧兒……」

  來人不答,行至床榻前止住,我一下驚醒,掀開床幔,眼前之人讓我瞬間睡意全無。

  玄真……

  「帝後已經醒了吧。」玄真依舊一身青衣道袍,站在床榻前居高臨下的打量著我。

  「你……碧兒呢?」我驚詫的看著他,不由的慌了心神。

  「帝後不必叫人了,他們睡得很熟。」說完嘴角還掛著一絲詭異的笑容。

  我捏緊了拽在手裡的床幔,千百個念頭在心裡盤旋紛雜,身子不禁僵硬發麻。

  「你是怎麼闖入王宮的?」

  玄真轉身坐在玉桌前,手裡把玩著茶盞,細長的手指撫摸過茶盞邊緣,動作優雅,戲謔道:「帝後就這麼肯定我離開雷澤王宮了。」

  原來……他一直就藏身在王宮中,難怪雷澤哥哥翻遍了雷澤王城也沒找到人,四處設了關卡也沒有發現他,原來他一直就藏在雷澤王宮中,也只有雷澤王宮雷澤哥哥不會派人徹底清查,我****著雙腳觸摸到床榻的冰涼,涼意傳透全身,這人到底是誰?有什麼目的?

  

  「你不是玄真,至少你不是道士。」我看著他一臉戲謔的表情。伸手將頭上的髮簪悄悄拿起拽在手裡。

  「帝後聰穎過人,我的確不是玄真,真正的玄真在他入宮之前就已經死了。」說著還打量著自己修長如玉的手指,「你既然已經知道月妃是淨月,那麼帝後你可知道雷逸臨死前交給雷旭的諭旨上寫了什麼。」他竟然如此清楚我的一舉一動。

  我確實不知道諭旨上寫了什麼,無非就是傳位的詔書。

  「諭旨上寫著讓雷旭千萬不能放你回大胤。」玄真平靜的轉過頭與我說道。

  我不可置信的看著他,胸口因激動上下起伏。玄真走到榻前捏起我的下巴,「果真是傾城絕色。」

  「這世間本就沒什麼七彩靈芝,紫陽宸送來的七彩靈芝,此中玄妙,想來帝後應能透析,況且……」他垂眸看著我,「帝後應當感激我讓你見到你舅父的最後一面,若無我的丹藥日日支撐著帝君,恐怕他早已駕鶴西去。」他的一字一句傳入耳中,卻似冰涼鋒利的刀刃扎在心上,我終於明白舅父臨終前望著我眼中划過的神情,那是愧疚與無奈。

  我將手中的髮簪抵在他的喉頭,他依然是那副戲謔的表情看著我,我手腕用力,他如玉的脖子上滲出點點血跡,血腥的味道撲鼻而來,他卻笑出聲來:「怎麼不再用點力。」

  他一步步的走近我,我被他一步步的逼退,握在手中的髮簪止不住的顫抖,抵在梳妝檯上,我翻手將台上的玉簪胭脂全部掀翻,艷紅的胭脂灑在地上鋪陳一片胭紅,他捉住我的手腕,手腕吃痛,手中的髮簪滑落,跌入胭脂中帶來胭紅飛揚。

  「你放手,你放肆。」我怒道,拼命的掙扎,他卻將我的手腕死死的握在手中,絲毫不鬆懈。

  他鬆開我的手,攬住我的腰,附在我耳邊輕聲說道:「放心,在紫陽宸來之前,我不會動你。」說完我脖間劇痛,眼前陷入一片漆黑。

  顛簸的感覺襲來,眼睛被蒙住,只有一些模糊的光感,雙手雙腳被反綁在身後,口裡被塞著東西,發不出絲毫聲音,只聽見篤篤馬蹄聲,我用盡力氣也掙脫不了捆綁我的繩子,繩子磨過手腕,只覺得劇痛不止,終於放棄掙扎,安靜的躺著。

  渾渾噩噩之中,我驚恐忐忑,飢餓交加,一次次的在顛簸中醒來,又一次次的昏厥,每次清醒過來,我都屏神聽清周圍發出的聲音,顛簸中有呼嘯的風聲,有吵鬧的叫賣聲,有細微談話聲……模糊中感覺有時候有人進來扯開塞在我嘴裡的東西餵我喝一點水,塞入一些冰冷饅頭,完了又將布條粗魯的塞入我的嘴裡,不知道過了多久,顛簸終於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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