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9章 城中村見聞
2025-02-08 01:33:04
作者: 秦陽
「沒為什麼…有些人可能註定是永遠不能友好談話的。」我只是一句話說出了事實。
「秦少,你那麼好的人…」顧媽低下頭,一層水霧卻迷濛了她的眼睛,她飛快的擦了一下。好像我受了委屈,就是她受了委屈一般。
我那麼好的人?我啞然失笑。想必這個女人是那種情緒控吧,甚至有點偏執,對於某些事情…我想何應求的結論絕對不一樣,我是那麼好的人?他一定會反駁的。
「那麼好的人?」我下意識地呢喃了一句。
「嗯嗯,你是小姐認定的人,他從來沒為一個人流過淚,你是第一個……」
「呵…丹娜…」
「沒事。」我這樣安慰了一句顧媽。
顧媽輕輕點頭,知道這些事情是她插手不得的,只是輕聲說到:「之前,我其實就不安…這房間隔音效果那麼好,我坐在這裡,也聽見裡面有嚷嚷的聲音。就算聽不出來在嚷嚷些什麼,但我覺得秦少你好像很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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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她竟然要替我包紮傷口。
我伸手擋住了她,說到:「就兩個淺口子,已經止血了…不要包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受了多重的傷。」
「嗯。」她和丹娜的感情一定很深吧?這種關係又順帶到了我身上…連我自己也恍惚,一開始…對著顧媽我也是充滿防備的,感覺自己就像個刺蝟,走到哪裡,讓人先感覺的都是一身的刺兒。
其實翻個身,露出肚子的話,不是很軟嗎?
說話間,顧媽開始幫我脫襯衫…這件襯衫的領口都是血跡,顯然是不適合穿了。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書房的門打開了,何應求走出來,剛好就看見顧媽幫我脫襯衫的一幕…眼中自然是充滿了鄙視。
我看得出來她有忍耐,但終究是忍不住諷刺了一句:「秦少啊,果然好大的架子。」
我自然不會嘴軟,回應了一句:「你羨慕嗎?我是說你羨慕顧媽嗎?來,你可以過來幫我穿衣服。」
『哼』,何應求估計已經被我磨的沒有了脾氣,直接用一個鼻音回應了我…我很自然的接過顧媽遞給我的襯衫,非常故意顯擺一般的讓顧媽給我扣扣子,其實平日裡真不是這樣的,一般的情況下,我都是自己整理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我是是窮苦人家長起來的孩子,至於那些往事…苦日子讓我學會了很多,真正少爺的作風我卻是學不來。
何應求似乎看不下去了,說了一句:「你想要知道很多事情嗎?那就跟來,我沒耐心等你。」
這個時候,我眉頭一皺,顧不上顯擺了…立刻轉身,一邊自己扣著扣子,一邊就快速的跟上了何應求的腳步。
「秦少?」顧媽在我身後擔心的叫了一聲,畢竟在她看來,之前何應求有那麼失控的舉動。
「沒事。」我匆匆安慰了顧媽一句,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心卻跳動的異常劇烈。
每一個城市都不可能是完全光鮮的,就算再大,再繁華的城市,依然都有仿佛被遺忘的角落。上海也不例外。
這些角落,往往是貧民的聚集區,往往是各種擁擠的胡同,往往是城中村,甚至棚戶區…
在這種地方,秩序的約束力變得微弱,道德的底線也被一再的降低,罪惡滋生,仿佛就是城市灰色的一角。
沒有有色眼鏡,沒有刻意劃分等級…當我跟隨者何應求的背影,走進這裡時,我只是在想,這裡的一切到底是巧合?還是說灰色負面的東西容易互相影響糾纏,然後越加之深。
陷入泥潭裡的人們,就再也難以『掙脫』?亦或者說是要用十倍,一百倍的毅力去擺脫?
其實,我只是沒有想到,何應求要帶我去見的人,竟然會在這樣一個城中村。上海最著名的華浦村。至於為什麼那個說著蹩腳中文的美國老頭桑代克沒有來阻止我出去,我也不想知道。反正如果挨罵的話,也是他何應求。
在這裡,窩藏著各種江湖騙子,小刀會、青幫、小偷以及明目張胆搶劫的少年…這裡聲名狼藉。
「你確定是這裡嗎?」我的腳下踩過一灘污水,然後在我身旁,一個燙著捲髮的中年婦女擠開了我,端著一盆油膩膩的剩菜,毫不留情的『嘩啦』一聲倒在也不知道,是不是垃圾堆的垃圾堆上,在陽光之下,惹得一群流蠅飛舞。
在這裡,陽光似乎都穿不透那揚起的厚厚灰塵,以及巷落間錯落的灰影。
「如果你認為不是,你完全不必跟來。」何應求似乎對這裡非常的熟悉,回答我話的時候,依舊沒有回頭。
我下意識的一轉頭,旁邊是一個煙霧繚繞的小麻將館,緊貼著一家成人用品店…我自嘲的笑笑,還是跟上了何應求的腳步。
我不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是否有迷宮,但在城市中卻是有迷宮的,就是這城中村。
我簡直要被這七萬八繞的巷弄繞昏,何應求卻是很熟悉這裡的樣子,左右轉彎,腳步根本沒有停過…弄得我跟在他的身後疾步而行,竟然微微有些氣喘。
我明白那是我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還有些虛弱的原因。
只不過,我卻明顯的能感覺到何應求似乎有幾分急切。
從那邊的巷弄轉角,似乎是這個城中村賣吃的地方,已經是中午的時分,生意還算不差…我以為何應求也會直接從這裡穿過去,卻不想他卻在街中一家看起來還算比較乾淨的小店停下了。
莫非何應求要帶我來見的人就在這裡?
我的心莫名的提了起來,開始小心的打量這個小店裡的每一個人,從服務員到吃客…甚至恨不能衝進廚房,把廚師什麼的也看一遍。
卻發現,何應求只是在這裡打包了一份比較清淡的小籠包子,然後就無聲的離開了。
我沉默了,這算什麼?同時,心中也充滿了某種莫名的疑問…而何應求的腳步不停,很快就穿過了這一片的巷子,到了下一片更加髒亂的巷區。
在這裡,應該是屬於城中村娛樂的地方,說的不好聽一點兒,就是一個『紅燈區』。
白天的時光仿佛在這樣一個地方也凝固了,整個巷弄異常的安靜,偶爾有一兩個慵懶的,隨意穿著睡衣的女人出來,會用曖昧不明的眼角打量你一眼,然後又消失在那些所謂的按摩屋,洗頭房裡。
當然,這裡除了這些按摩屋,洗頭房…還有些一間挨著一間的所謂酒吧。
凌亂的外牆上,塗著不知所謂的噴漆…誇張的是在不知道有多少嘔吐物的街道上,還有躺著醉酒未醒的男人。
這裡,已經日夜顛倒。
我的心情不知道為何,又變得沉重…何應求卻在這個時候,停下了腳步,轉頭竟然是一臉的尷尬:「你知道的,酒色不分家。這裡是這個樣子。」
這是什麼不知所謂的話?我並沒有表現出什麼嫌棄以及誤會啊?
「或許,我也不了解…男人可能需要這樣的地方來放鬆吧?就比如女人喜歡流連在商場。」何應求又說了一句不知所謂的話,就如同在辯解著什麼?
因為沉重的心情,我竟然不想和何應求鬥嘴。
主要是看他那一臉想要維護的神情,我不想反駁什麼來傷了他的心,雖然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反駁就會傷了他的心…所以,我只是沉默的點頭,陽光下,那碗打包的小籠包子還在冒著熱氣。
「而這種地方,我真的不覺得有高級和低級之分。就如很高級的夜場,本質也是一樣。」何應求又說了一句。
而我眯起眼睛,弄不懂何應求為什麼那麼囉嗦…我只是肯定我要被這種囉嗦弄得不耐煩了。
何應求沒再說了,繼續在前面領路,只是腳步莫名的放得有些慢。
直到走到一家叫做『crazy』的酒吧,何應求停下了腳步,他的手放在了酒吧的把手上,從發白的指關節來看,他好像有些緊張。
「進去啊。」他遲遲不同,我忍不住開口催促。
「秦陽,你說男人為什麼要在這種墮落的環境下,才覺得安全?即便,他真的需要的只是一瓶酒?」何應求不理會我的催促,反而轉頭望著我,問了我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難道你不是男人?」我反問了一句。真是奇怪。
何應求立刻做出了一幅你愛答不答的樣子,可我卻不知道為什麼,開口說了一句:「男人不是覺得在這種墮落的地方安全,而是當男人頹廢的時候,周圍的世界都是頹廢的,那麼他也就好過點兒了。」
「因為,越是難過,受傷…男人越想把自己藏起來。不顯眼,就是一種好過。」我只是想,如果有一天我到了這一步,會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情。
何應求沉默的點頭,然後終於推開了這個酒吧的大門。
白天的這種小酒吧,入門之後是一片黑暗,這是連陽光都穿不透的一種黑暗,伴隨著刺鼻還未散去的菸酒氣,對,還有一種特殊的潮濕味兒,一下子就將我淹沒。
我覺得氣悶,雙眼也適應了好久。
才勉強看清楚了這裡的環境…不多的桌椅,到現在還擺得亂七八糟,一個小小的吧檯,一個模糊的身影,握著一瓶酒,趴在了吧檯上,旁邊似乎是一個女人,攬住了那個身影的肩膀。
帶著一種嬌嗔到發膩的聲音,對那個人說到:「你說,天亮了,就帶我走的。你起來啊,你起來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