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9章 障礙
2025-02-08 01:32:42
作者: 秦陽
「了不起的天才!」他喊道,「你毫不疏忽地為別人開闢了穿過地殼的幾條路,你的同道們在這三百年之後還能找到你的足跡!到處刻著的你的名字可以促使旅行者有足夠的勇氣來跟隨你,就在我們地球的中心,我們還能看到你親手刻的字!嗯,我也要把我的名字刻在這花崗石的一頁上面。然而無論如何,你在你發現的這個海里所遇到的這個海角,要讓後人永遠知道它名叫薩克奴姍海角!」
我所聽到的就是這一番話,或者類似的話,我也覺得他的熱情使我更加熱情了,我忘記了目前的旅途和歸程上的危險。別人已經做的,我也要做。「往前走,往前走!」我喊道。
當我已經向著那黑暗的坑道跑去時,教授止住了我;一向容易衝動的他,這次保持著忍耐和鎮靜,並且說道:「我們先回到羅伯特那裡,把船帶到這兒來。」
我並不是毫無猶豫地遵從了他的盼咐,而且很快就跑到海岸上的岩石中間去。
「你知道嗎,叔叔,」我們走的時候,我說道,「我們一直是得天獨厚!」
「哦,你這樣想,西流爾?」
「是的,即使暴風雨也給我們指出了正確的道路。謝謝上帝!上帝把我們帶回到這裡,如果天氣晴朗,我們一定還在後面呢。假若我們的船(指船)曾經碰到斯圖爾特海的南岸,我們會變得怎麼樣呢?那我們永遠不會看到薩克奴珊的名字,現在一定是在岸上絕望地流浪著,找不到出口!」
「對,西流爾,我們正在往南航行,可是我們卻轉了方向,向北來到了薩克奴姍海角,這個事實是命運註定的。然而在我看來,這已經不是驚奇不驚奇的問題了——我也無法解釋。」
「好吧,那沒有關係。更重要的是要利用這些事實;而不是去解釋它們。」
「毫無疑問,我的孩子,可是——」
「可是現在我們還要往北去,我敢說我們要在瑞典、俄羅斯、西伯利亞的下面行進!那比在非洲的沙漠或者海洋的波浪下面好!」
「是的,在哪裡都要比在這個平面的海上駛行好些,這個海不知把我們帶到什麼地方。現在我們要下去、下去、再下去!你知道我們現在離開地心也並不比四千英里多多少嗎?」
「那算什麼?」我喊道,「這些不值得談!走吧!走吧!」
這次癲狂的會談繼續著,這時候我們又已經和嚮導在一起。出發前的一切都已安排好——沒有一件行李安放得不恰當。我們登上了船,掛起了帆,羅伯特掌著舵,沿著海岸向薩克漢姻海角進發。
風的方向不是很順,岩石時常使我們多定一些彎路,可是由於我們那些包鐵的側板的幫助,我們能在不到三小時,也就是大約下午六點鐘到達我們可以上岸的地方。
我跳上岸去,仍然很著急,甚至於為了要消除後退的一切可能性,我還建議「破釜沉舟」。然而叔父並不贊成,並且輕輕地打了我一下。
「至少,」我說道,「我們要馬上出發,不浪費一分鐘。」
「對,我的孩子,可是我們先檢查一下這條新的坑道,看看是不是用得著我們的梯子。」
叔父把路姆考夫工具都準備好。船停在岸旁,沒人去管它,反正坑道的開口只在二十碼以外,於是我們這一小伙由我帶路,向著它跑去。
坑道的開口幾乎是圓圓的,它的直徑大約是五英尺;這條黑暗的坑道是從天然的岩石上挖出來的,洞眼是用從前曾經炸穿過它的爆炸物打出來的;下面的部分正好碰到地,所以很容易鑽進去。
我們沿著平面的路前進,大約走了六步以後,我們的腳步被一塊巨大的石塊擋住了。
「這塊倒霉的岩石,***!」我看到自己被一個難以越過的障礙擋住,生氣地喊道。
我們從上下左右尋找過道,可是沒有用。我大為失望,我幾乎想否認這個障礙的存在。我彎下身來朝看石頭下面張望,一條縫都沒有。再看看石頭上面,也是大石塊。羅伯特點起燈把岩壁都照遍了,還是找不出一條出路。
沒有任何希望走過去。
我在地上坐了下來;叔父在石洞裡大踏步走著。
「不,不,」我喊道,「這一定是在某種巨大的震動以後,或者是一種磁石的作用引起的地震使得這條路突然堵塞的。自從薩克奴姍來這裡直到這條路被堵住,中間一定經過了好些年代。這裡從前一定是一條火山岩漿經過的道路。你看這石頂上有一些年代不久的裂紋,好象是一隻巨人的手劃出來的,這就是被大石塊撞出來的。這塊石頭一定是由于震動力太大才掉下來把這條道路堵住的。所以這個意外的障礙,薩克奴姍並沒有遇到。如果我們不能把這塊石頭移開,我們就到不了地心!」
我也說起這樣狂熱的話來了!我變得和教授一樣了。探險之神在啟發著我。過去的一切我全忘記了,對於未來則毫無畏懼。地面上的一切,無論是城市或鄉村,漢堡或科尼斯街,甚至我的格勞班,對我都已不存在了,可憐的格勞班,她一定以為我即使到了地心,也永遠不會忘記她的!
「好吧,」叔父說道,「那麼我們就用鋤和鎬來開路,把這座岩壁推倒!」
「石塊大硬了,用鋤不行,」我說。
「那麼就用鎬!」
「但是岩壁太厚!」
「那怎麼辦呢?……」
「啊!我想起來了,用炸藥!用地雷!把這擋路的石塊炸掉!」
「炸藥!」「對了,只要把石頭炸掉一部分就行了!」「羅伯特,來,動手!」叔父喊道。
冰島人跑到船上,不久帶了一把鎬回來,他用鎬鑿一個小洞放炸藥。這不是簡單的事——他一定要鑿出一個大得能夠放五十磅火棉的洞眼,火棉的爆炸力要比火藥大四倍。
我感到極度緊張。羅伯特工作的時候,我急忙幫助叔父用放在亞麻布做成的綱管裡面的濕火藥作成一條很長的引火線。
「這回我們可以過去了,」我說。
「這回我們可以過去了,」叔父重複了一逸。
半夜的時候,我們的地雷製成了,火棉全被放在岩洞口裡面,引火線的一端通過坑道而懸在坑道的口外。一個火星就能使這股潛伏的威力發放出來。
「明天,」教授說。
我不得不再等六小時!
現在想起這件事來,我的心就不得不由於恐懼而跳動起來。從那時候起,我們的理智、判斷力和機敏都不能發揮作用,我們僅僅成為地球威力的玩物了。
六點鐘我們起身。我們要強行通過這花崗石地殼的時候到了。我要求得到點燃地雷的榮譽。點著了地雷以後,我不得不再跳上裝載著我們行李的船,和我的夥伴們在一起,然後我們就駕著船離開海岸,以免遭遇到爆炸的危險,因為爆炸可能不局限在岩石內部。
我們估計火星蔓延到火棉以前,引火線要燒十分鐘,所以我還有足夠的時間可以跳到船上。我希望完成我的任務,但情緒上也不是一點沒有波動。
匆促地吃完板以後,叔父和嚮導先上船,我還留在海岸上。我手裡拿著一盞燈,以備點火之用。
「去吧,我的孩子,」叔父說,「馬上就回到我們這兒來。」
「你可以放心,我不會在那兒玩的,叔叔。」
我跑到坑道開口處,點起了燈,拿住了引火線。教授站著,手裡拿著時辰表。「你準備好了沒有?」他喊道。
「我準備好了。」
「那麼點火吧,我的孩子!」
我趕緊把引火線放進燈火,見到它開始發出噼噼啪啪的聲音,然後跑回到海岸上。
「上船,」叔父說,「我們要把船推出去。」
羅伯特用力一推,我們就出去了,我們發現離開海灘大概已有五十英尺。
這是驚心動魄的時候。教授注視著時辰表的針。
「還有五分鐘,」他說,「四分,三分。」
我的脈搏每半秒鐘跳動一下。
「兩分。一分。現在花崗山開路了!」
當時發生了什麼?我想我並沒有聽到爆炸聲。然而岩石的形狀忽然在我眼前發生了變化;它們象一道幕幅似的打開了。我看到一個深不可測的無底洞,穿過海岸一直往下。海洋由於一陣震撼,海面上產生了巨大的波浪,船就在浪頭上垂直地立了起來。
我們全都被掀倒了。不到一秒鐘,漆黑代替了光亮。這時候我感到已經沒有什麼東西可以支持我們,這支持不是對我們的腳而言,而是相對我們的船而言。我想對叔父講話,可是海水的吼聲使我不可能說出來。
然而,不管黑暗,不管海水的吼聲,不管驚異和不安的情緒,我卻知道已經發生了什麼。
我們炸開的岩石的那一邊,有一個無底洞。這次的爆炸使得有很多罅縫的岩石發生了一次地震,通向無底洞酌路已經打開,海水象洪流一樣注下,並且把我們一齊帶走。我感到我們被丟失了!
一小時,可能是兩小時就這樣過去了。我們的胳臂相聯,捏緊著彼此的手,以免被衝出船以外;每當船撞在岩壁上的時候,我們就受到猛烈的震動。然而這很少發生,我由此肯定這條過道變寬了。
這顯然就是薩克奴柵走過的小路,可是我們卻不是僅僅在此走過,而是由於我們的輕率,把海水也一齊帶著往下定。
當然這些想法是含糊而矇矓地鑽進我的腦海的。當我們幾乎好象下墜地急降的時候,我好容易才和他們聯在一起。從打在我臉上的大氣的衝擊來判斷,我們走得比火車還快。所以要點亮一把火炬是不可能的,我們最後剩下的一支以路姆考夫線圈製成的電燈也已經由於爆炸而被摧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