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自求多福

  第六章、 自求多福

  「小姐雖然在山野間長大，但卻心底通透，冰雪聰慧，實在不需要賤妾再指點什麼。再說了，您也是回自個家，只需要多多留些，就會萬事大吉！只是這往後，您還是自求多福吧！」

  明華夫人神色有些複雜，分不出悲喜。

  雖然這幾句話聽上去冠冕堂皇，並沒有什麼特殊的含義，但是素和心裡卻也暗暗打起了精神。看來，自己這個身份應該不簡單，恐怕不僅僅是回家那麼簡單，莫非，自己是個私生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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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大戶人家，尋常少爺什麼的風流多情，在外面尋花問柳有個一兒半女並不算什麼。只是這個樣的事要是發生在自己身上，就難免有些氣不平了。

  她是無論如何都不能心平氣和的接受自己是個丫頭或者更為低賤的女人生下的無名無分的人。

  大約是看出來了她的苦惱和擔憂，明華夫人安慰道：「小姐莫要多想，妾身在桃溪村曾著人打聽過，知道小姐絕非凡品，可忍常人之不能忍，那麼想必回府了，也同樣可以應付諸般事宜。」

  素和點了點頭，道：「多謝夫人指示。」

  不多時，耳畔的熙攘聲越來越清晰，素和抬起頭，就看到陸地已經近在眼前了，那渡口的船隻和人群清晰可見。

  「咱們也該下船了，妾身先去安排一下，小姐先休息休息吧！」明華夫人告退，素和緩緩在窗前坐下，凝望著遠處的水面。

  金色的夕陽折射在水面，呈現出一種壯闊的輝煌。滿載而歸的漁船在人們歡暢的歌聲中逐漸遠去，遊船畫舫比比皆是，大有一種盛會的熱鬧繁盛。

  片刻後，素和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嘹亮的角聲，然後船身猛地一震，終於穩穩的停下了，想必已經拋錨。

  簾外閃出一人，躬身道：「小姐，到了。」

  素和點了點頭，正欲起身，那僕婦卻走過來，一隻手輕輕按住了她的肩，道：「莫急！您要等府中的人上來迎接在下船，那樣才不至於失了身份！」

  素和明白過來，點了點頭道：「好！」

  她側過頭，看到窗外不遠處的岸邊圍攏著很多人，隔了那麼遠，依舊能聽到熱鬧的聲音。

  跨上了岸之後，就徹底的遠離了平陵、遠離了桃溪村，恐怕這一輩子都回不去了吧！她的手不由得撫上了衣領內那青花瓷墜子，腦海中閃過姚歷的臉容，不由得覺得有些好笑，怎麼會想起那個小鬼呢？

  外面傳來輕快的腳步聲，只聽到簾外有人道：「陽城懷仁府司事宋允寧給大小姐請安！」

  聽那聲音，應該是個三十來歲的男子，這麼年輕就當上宋府迎客的司事，恐怕不簡單吧！

  「起來吧！」還不等素和說話，身邊的榆梅已經率先開口道，「小姐準備好了，宋司事可以進來了。」

  只聽得衣衫悉悉索索之聲，隨即就見帘子掀開，一個面色白淨、溫文爾雅的青袍男子神色恭敬的帶著兩名侍女走了進來，看到素和的時候打了個萬福見禮。

  素和正襟危坐，這麼久了還是第一次被人如此正式的拜見，難免有些不自然，平身兩字差點兒就脫口而出，頓了一下才想起自己此刻應該是什麼都不懂的，於是把臉轉向榆梅，求救般的眨了眨眼。

  榆梅像是也才反應過來，忙道：「小姐一路舟車勞頓，宋司事如果準備好了，就先將小姐接回驛館歇息吧！」

  「都是屬下考慮不周，小姐請吧！」那宋司事忙拱手道。

  素和點了點頭，也不看他，逕自在榆梅的扶持下站起身往外走。宋司事使了個眼色，身後隨侍的那兩名丫鬟立刻過去拿起了素和的行禮。

  素和走出船艙的時候只覺得眼前一陣暈眩，太長時間沒有見日光了，這一下子還有些不適應。緩了一會兒才穩定下來，抬起頭看到船舷邊侍立著十幾名丫鬟並兩個僕婦，服飾和宋司事剛才帶的兩名丫鬟一致，想必也是宋府的人。

  榆梅悄聲在素和耳畔道：「別理會，端著架子，不然以後反倒給那些蹬鼻子上臉的小蹄子看輕！」

  素和淡淡點了點頭，很贊同榆梅的觀點。畢竟如今的自己並不是正統的小姐，還不知道是哪裡冒出里的。那些下人們表面上看似恭敬，其實應該都是在觀望。如果她沒有什麼能力駕馭的話，以後恐怕也就不會被放在眼裡。

  這並不是最重要的，因為如果一個主子連下人們都不承認的話，那麼往後無論辦什麼事恐怕都是困難重重。

  說到拿捏架子，素和自然不用學。當下便將自己往日做皇后的時候在那些嬪妃面前的模樣端了出來，雖然如今年紀小，面相還撐不住那份威儀，但至少也有了三分的表面功夫。

  「奴婢們給小姐請安了！」素和剛邁步過去，那幾個僕婦就帶著丫鬟們迎過來俯身行禮。

  

  素和昂首挺胸，下巴尖微微一點，也不說話，徑直走了過去。

  榆梅不由得很是驚訝，心想著這丫頭還真是孺子可教，一點就通呀！那些丫鬟們倒是有些納悶了，不是說不遠萬里從窮鄉僻壤里接來的嗎？本來大家都是本著看熱鬧的心來的，沒想到竟然自討沒趣。

  不過以後日子還長著呢，肯定能逮到機會戲弄一下那個沒見識的鄉下丫頭。

  宋司事已經從後面跟了出來，三步並作兩步的迎過來，道：「小姐，明夫人要走了，咱們過去給打個招呼吧！」

  素和順著他的眼睛望過去，看到那邊大路口幾輛大車正在等候，盛裝華服的明華夫人正在與幾個人敘話，好像是要離開的樣子。

  素和心頭竟然有幾分不舍，畢竟這一路走來承蒙她照顧，這下子還不知道前路如何，她卻是要半路撤退了。

  那邊明華夫人看見素和往這邊望過來，便笑著朝她點了點頭。素和帶著榆梅走了過去，明華夫人忙迎了上來，納了個萬福，道：「妾身這就要回帝都了，以後小姐可要照顧好自己。如果……如果一切順利， 過不了多久，我們還會重逢！」

  素和怔了一下，忽然就覺得其實也沒有什麼要說的。明華夫人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如果一切順利，那麼自己也會到帝都，那就是說如果不順利的話，其結果未可知。

  這個時候，素和就明白了之前她所說的自求多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