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竟然牽著他做出這樣的事

  ——「我得快點出去了，不能讓小可愛在外面等那麼久……」

  

  ——「嘻嘻嘻小可愛一個人會不會害怕呀～」

  ——「唉，到底是等死還是殺人啊……」

  聽到了!蕭周睜開眼，暗金色的瞳孔已恢復正常。

  她是紅卡。

  所以特地選了一個新人，是方便殺人啊……

  蕭周想，那就今天晚上殺她吧。

  杳杳開門出來，額頭的碎發沾濕了一些，貼在她的額頭上，濕漉漉的黑眼睛眨也不眨地望著他：「小可……蕭周，我好啦，你快去吧！」

  蕭周低低地應了一聲，走進浴室。

  他闔上門，指節分明的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神色凝重。怎麼回事，剛剛……我的心臟是不是出問題了?

  杳杳一邊把空調溫度打低一邊想：小可愛剛剛又臉紅了，太可愛了吧！

  等到蕭周出來的時候，杳杳已經把自己裹成一團縮在柔軟的被子裡了，聽見蕭周出來，在被子裡拱了拱，探出來半張臉，眼睛撲閃撲閃的，說：「外面冷，你趕快到被窩裡去吧。」

  因為是在被子裡發出的，聲音不似往常清脆，悶悶的，再加上她自己在被窩裡一探一探的伸頭調整姿勢，就像一隻被獵人捆住的小動物，只能一扭一扭地掙扎求饒，可憐又可愛。

  蕭周眼神微暗。

  等她什麼時候準備來殺自己，再殺掉她好了。

  只是讓她多活一會兒而已。

  一旁的杳杳此時卻又不安分了，掀開被子下了床，「我去喝杯水。」她說。

  走廊的燈亮著，杳杳記得客廳茶几上就有水，她順著樓梯往下走，茶几上擺著果盤，杯子和茶壺，還有一把展開的水果刀。

  之前好像沒看到有這把刀啊……杳杳一邊喝水一邊想著，也許是什麼人落下的吧。

  她準備往回走，無意間視線一轉，發現別墅的門好像沒有關。

  杳杳想了想，還是決定過去關掉門。走近時，卻聽到門外好像有些聲響，似乎是兩個人壓著聲音在吵架，緊接著，是利刃沒入人體的聲音，低聲驚呼以及……人體倒地的聲音。

  有急促的腳步聲朝大門這邊過來，杳杳慌忙地躲在了門後。

  那是個矮小的男人，腰上的襯衫滿是血跡，手裡攥著一把西瓜刀。許是剛殺了人，太慌亂了，竟然沒注意到門後面就有個大活人，徑直衝進了一個房間。

  房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杳杳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撲通撲通跳得厲害，她第一次這樣近距離地接觸死亡。

  她用手背貼了貼自己的臉，滾燙。

  趕緊上樓吧。杳杳這樣想著，感覺腿甚至都有些發軟。她這邊腳才一動，門外突然又傳來聲響，是人體在地面摩擦發出的聲音，伴隨著痛苦的喘息呻吟。

  他還沒死!

  杳杳凜然，幾乎想拔腿就跑。轉瞬間她突然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在這種地方，被傷成這樣，基本就沒救了吧。那如果，如果我現在上去補一刀……那這樣，我就可以完成任務了吧……

  反正他也活不了啊。

  杳杳這樣勸著自己，不然你想殺掉誰呢？自己?還是那個小可愛?她看向茶几上的那把水果刀。

  等她回過神時，已經來到茶几邊拿起了那把水果刀。

  杳杳深吸一口氣，轉身，卻看見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抱著胸，烏黑如墨的狹長鳳眸沉沉地盯著她，右眼眼角盈盈墜著一顆烏淚痣。

  差點被嚇掉水果刀扎到自己的腳。

  「蠢貨。」男人薄唇平淡地吐出刻薄的字句，「這麼簡單的陷阱都能上當嗎？」

  男人說完就化作黑霧四散消失了，根本沒有給杳杳問哪怕問一個問題的時間。

  他長成樣子，杳杳不可能不記得他是誰。並且他輕蔑惡毒的語言也十分令人印象深刻。

  但經過他這一提醒，杳杳頓時醒悟過來，這一切未免也太過巧合了一些，這把出現得剛剛好的水果刀，就像是生怕她沒有武器去取他狗命似的。

  這樣一想，真的是背後發涼。

  杳杳也不管門了，順了水果刀「噠噠噠」就往樓上跑。跑著時還想，我穿著拖鞋下樓這麼大動靜，他們還能旁若無人地吵架拼刀，果然冷靜下來一想，到處都是破綻。

  主臥的門虛掩著，杳杳進門前放緩了腳步聲，怕吵到蕭周小可愛。她輕輕推門進去，又把門鎖好。

  她把順來的水果刀合上放在床頭柜上，這才輕手輕腳地爬進被窩。

  唔，好舒服啊……

  開空調蓋被子真的好爽。

  漆黑的房間內，有暗金色一閃而過。

  別墅門口。

  一個男人陰沉著臉從暗處走出來——身量矮小，正是杳杳在門後看到的那個男人。他踢了踢地上爬著的男人，煩躁地開口：「大余，起來，別裝了。她都上樓了沒聽見嗎？」

  地上那個高大的男人坐起身來：「那現在怎麼辦？」

  「再等等。」男人抓了抓頭髮，「十二點還蹲不到人就回去休息。」

  夜色沉沉。

  第二天，杳杳被鬧鐘鈴聲吵醒，她摸出手機一滑，關掉鬧鐘。往旁邊一看，蕭周還睡著，一頭小捲毛亂蓬蓬的，長而卷的睫羽籠罩下一小片陰影。

  她盯著蕭周看了片刻，直起身，悄悄地探手過去——

  怎麼，原來打算早上動手嗎，所以昨天還特地找藉口下去拿了水果刀?蕭周閉著眼，冷冷想著，開啟了血脈天賦。

  臉上被溫軟的指尖輕輕地戳了一下。

  ——「嘻嘻，真的好軟。」

  杳杳慢慢地摸下了床，她把空調關上，看了眼時間，五點零五。

  她昨晚定的是五點半的鬧鐘，手機在這裡是上不了網的，但是依舊可以做很多事情。

  比如看下載好的小說和訂鬧鐘，嘻嘻。

  她進了衛生間草草地洗漱完後，見蕭周還沒有動靜，繞到床的另一邊去推他：「蕭周，蕭周?快起了，六點鐘就要出發了……咦蕭周你是不是悶著了，臉怎麼這麼紅呀……」

  兩人下樓的時候是五點二十五。

  餐廳的長桌邊坐了五六個人，正在吃早餐，包子，配白開水。

  兩人挑了位置坐下，莊瀟一手一個托盤過來，分別放在了兩人的面前。

  蕭周揭開蓋子，裡面是三個包子。

  杳杳已經知道是包子了，她紮好頭髮後才不緊不慢地去揭蓋子——

  小籠包、生煎、油條，豆腐腦以及一大杯豆漿。

  慢慢地擺滿了餐盤。

  餐桌上的人神色各異，多數人是敢怒不敢言地看著微笑著站在一邊看著杳杳的莊瀟。

  「咳咳，嗯……謝謝了!」任誰都看得出來這個劇情角色搞區別對待了，杳杳承受著眾多目光，抬頭對莊瀟道謝。

  「你喜歡就好。」莊瀟溫和地回道，像是看出了杳杳的不自在，他轉身離開，走之前眼神還冷冷地掃過餐桌上其他人。

  眾人：……

  杳杳把早餐分給了蕭周一些，期間又惡意地把這個大男孩逗得雙頰通紅。

  ——「蕭周也太可愛了吧!」

  ——「你別老這樣逗人家，跟個流氓似的……啊啊啊不管了不管了!我流氓我認了!」

  ——「他又臉紅了，嘻嘻嘻……」

  蕭周默默地關閉了血脈天賦，夾起一個小籠包，直接塞進口中。

  滾燙的汁水在口腔中炸開，蕭周面不改色地咀嚼了幾下吞咽下去。

  他微微偏頭看了吃得兩頰鼓鼓的杳杳一眼。

  小籠包應該挺好吃的。

  吃過早飯後，杳杳跑去找莊瀟問了什麼，著急忙慌地又回了樓上。片刻後，蕭周就看著杳杳背著一個小包袱下來了，看這那個眼熟的花紋質地……應該是床單。

  六點時，眾人基本都在客廳了。

  莊瀟看著眼前這群人，掛著疏離的微笑開口道：「昨天晚上有一名客人完成了自己的任務，這樣就還剩下四張紅卡，五張白卡。」

  客廳的人沒什麼反應，好像死了一個人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杳杳環顧一周，看著他們漠然的表情，心底發涼。

  我也會變成這樣嗎?

  「現在，出發。」

  一幫人浩浩蕩蕩地出了門，杳杳拉著蕭周的袖角，緊跟著莊瀟，像是在轉移自己的注意力般碎碎念叨著：「你千萬可別掉隊呀，快點快點……」

  出了門之後，杳杳四處張望了一下，很快就看到了不遠處的一具屍體，雙目大睜，滿是不甘，手中還有一把水果刀。

  他們批發水果刀的吧。杳杳心想，壓抑住心頭湧出的恐慌，很快就把頭轉過去了，而且她還不讓蕭周看。

  「別看別看，男孩子不能看這些血腥的東西。」

  蕭周聞言，果然也聽話地轉過頭。

  眾人踏上了別墅外唯一的那條路，天空陰沉沉的，有群鴉鼓譟，在空中低低地盤旋一周後，踩踏著細枝振翅遠去。

  就和杳杳夢裡的景象一樣。

  杳杳一開始牽著蕭周的袖角走在前面的，但是很快她就落後了。蕭周剛成年，個頭還在長，就已經早早地跨過了一米八大關，朝一米九大步邁近。而杳杳，唉……不說也罷。

  才將將一米六出頭的她真的有時要小跑一陣才能跟上。

  連續不停地走了將近五個小時，本來是她牽著蕭周的衣角走，後來就變成了蕭周的衣角扯著她往前走。

  杳杳自然是不好意思思這樣拖著蕭周，剛放開他的袖角，前面的蕭周就感覺到了，反手抓住她的手腕，回頭睜著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著杳杳，：「不能掉隊……這是你說的。」

  語氣竟然還帶了點委屈。

  杳杳立即就被他可愛到了，動力大增，憋著一口氣跟上了。

  這樣硬撐著又走了將近一個小時，杳杳終於等來了那句悅耳動聽的話——

  「休息十五分鐘。」

  杳杳彎腰，雙手撐著膝蓋，長出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