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留子去母

  更何況，若是有一天國家將亡，將血脈藏於江湖也可以避免被一網打盡。

  趙真生了五個兒子，兩個女兒，除了趙信和趙桀外，其餘三個皇子的下落沒有任何記載，連趙皇都從不過問。

  趙信若是被剝奪了太子之位，就算能活下來，也難免落個流放的下場，而趙桀恐怕根本不會讓這位皇兄活下去。

  待易羽離開之後，姜皇后在長門宮中沉默不語，面沉如水，伸出食指在眉心揉搓，似乎極為疲憊，眼角也露出一絲痛苦之色。

  突然間一雙手掌按上了她的雙肩，修長的手指撫摸著她的臉龐，帶著溫潤柔和的氣機，讓姜皇后的身軀微震。

  「你已經決定了嗎？」

  來人是一個中年男子，玉袍高冠，氣度不凡，在他的身體之中，更是孕育著真龍之相，正是大趙帝國的皇帝，趙真。

  「我只是想讓信兒能平平安安的渡過一生。」姜皇后轉身直視趙真的眼睛，沉聲說道：「這次我讓步了，希望你不會讓我後悔。」

  「聯明白你的顧慮，離開太子的位置，對信兒來說未必是壞事，朕可以安排他到南方作個清閒王爺。」趙真緩緩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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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爺，」姜皇后苦笑道：「信兒能活下來我就知足了，希望趙桀能顧念一些兄弟之情。」

  「你不相信桀兒，莫非也不相信朕嗎？」趙真道。

  「我自然相信你，」姜皇后嘆了口氣，目光透過殘破的房間，神色突然變的冰冷：「至於她，陛下若想放她一條生路，也未嘗不可。」

  房間中，一個女子匍匐在地上，全身瑟瑟發抖，原本堪稱絕色的面孔已被劃的血肉模糊，手腳筋脈盡斷，連舌頭都被割去一半，喝喝的發著怪聲。

  趙真眉頭微皺，面色陡然變的陰沉，隨即嘆了口氣：「殺了吧。」

  易羽回到白雲觀，老主持送來一封信，卻是雲重所寫，這位護法長老根本沒有來天華城，甚至沒有再提百花宴的事情，只是送來了楚山國師的消息。

  天一閣和大師堂都有著自己的消息渠道，這位楚山國師的行跡雖然詭秘，但也查出了些蛛絲馬跡，甚至連司徒平所修煉的功法也有記錄，雖然陰邪，卻也有道門的影子，更重要的是，雲重已確定司徒平乃是胎息境的修為。

  即使是先天二品，易羽也有把握抗衡，何況還有永樂長公主和君傲相助，足以將其斬殺。

  然而當天夜間，皇宮中便傳出一個驚人的消息，六皇子趙桀的生母劉貴妃病歿。

  劉貴妃乃是北方劉氏一族的長女，在趙國有南黃北劉的說法，南黃便是指黃龍府，而北劉則是北方的劉氏一族。

  劉氏一族也是傳自於前朝，雖然沒有龔家那麼顯赫，但也底蘊深厚，能與黃龍府相提並論，自然遠非易家這種二流家族可比，而且劉氏多士子，朝廷文官武將多來自於北方，否則劉貴妃也不可能與姜皇后分庭抗禮了這麼多年。

  雖然出身豪門，但劉貴妃並不是柔弱女子，武道雖然並不高明，但也是內勁上品，常年養尊處優，怎麼可能突然病歿。

  消息一出，各方勢力聞風而動。

  就連易羽也感到了不尋常，留子去母，並非先例，前朝之時，曾有過幾次外戚干政作亂之後，便有了這個規矩，除了皇后之外，庶子立為儲君之前，都要賜死其親生母親，改認皇后為嫡母。

  劉貴妃的死，無疑是一個信號。

  易羽聽到這個消息也是輕輕嘆了口氣，在長門宮中，他早已察覺到冷宮中有另外一個女子的氣息，想必便是那劉貴妃。

  宮中死了一位貴妃，雖然不至於舉國哀悼，但百花宴卻只能是不了了之。

  三日後，太子退位，對外宣稱重病，至南方拙政園養病。

  趙桀雖然沒有正式入主東宮，但呼聲大漲，表面上的風波被壓制下去，但暗中卻不知有多少人頭落地。

  但天華城的事情與易羽的關係已是不大，即使趙桀繼太子位，短時間內也不會找易羽的麻煩，畢竟身份越高，受到各方關注便越多，太子的一言一行都要受到儒家監督，品行不正，輕則斥責，重則廢拙。

  儒家言官，清流明史，不懼權貴，可是連趙皇都頭痛的一群人。

  在趙國的南部疆域，山路崎嶇，崇山峻岭，非武道高手難以攀越，大部分地區都布滿了霧氣毒瘴，只能偶爾見到幾個身形矯健的獵戶。

  一頭巨大的黑鷹急掠而過，比風翼雷鵬還要大上數倍，在空中飛掠，如一團烏雲，寬大的鷹背上，坐著三個人。

  君傲依舊是一身麻衣，這頭黑鷹便是他豢養的靈禽，不僅體形巨大，而且散發出濃厚的氣血，縱然沒有誕生出靈智，卻是不輸於內勁九層的武者，而且飛行的速度也比一般的靈禽也要快上不少。

  易羽自然不會放出風翼雷鵬來爭這個風頭，而是與永樂長公主坐於另一側，輕聲交談。

  對於朝廷走勢，永樂長公主更是看的十分透徹，趙信雖然失去了太子之位，但若能全身而退，倒也是幸事，只是趙桀的性情，連皇兄都無法完全看透，生母被殺，竟然沒有流露出絲毫憤怒之意，對姜皇后更是恭敬，行為舉止，挑不出半點毛病，但如此做作，更讓永樂感到心寒。

  聽著耳邊疾風掠過，遠處大日升起，而下方卻是山峰險峻，石林聳立，看的久了，有一種波瀾壯闊的感覺。

  無論朝堂上下的形式如何變化，易羽的任務只是剿殺楚山國師。

  楚山國乃是山中之國，多是高山險路，大軍難入，但從空中飛遁，卻沒有絲毫妨礙，數個時辰之後，下方漸漸有了人煙，看來已進入了楚山國的腹地。

  遠方，兩座山峰之間，一座山城遙遙在望。

  

  重新臣服於趙國之後，新國主年輕但卻不失雄才偉略，僅僅兩年時間，便將彭水城治理的井井有條，來往各國的客商馬隊也多了不少。

  「我們就這樣殺入彭水城？」易羽目光微微一沉，再入彭水城，卻又是為了殺人。

  「在鬧市中殺人，傳出去影響太壞，就算是魔門的高手也不會如此張揚。」永樂長公主搖頭說道：「若是發現了司徒平的蹤跡，兩位便只需糾纏住此人，我自有辦法將他禁錮起來，挪移到其他空間之中。」

  易羽心中一驚，又是空間神通，莫非永樂長公主身上有著與定星盤同一級別的寶物。

  「走吧，我們先潛入皇宮之中，看看這位新任國主是什麼樣的人。」君傲嗡聲嗡氣的說道，雖然在易羽手中吃了些虧，但畢竟為了同一個目標，雖然沒什麼好臉色，但對易羽的敵意卻是在無形中弱了幾分。

  黑鷹衝上雲霄，三道身影卻化為彈丸墜落，以幾人的修為，躲過軍甲的巡視自然是輕而易舉，甚至進入楚山皇宮，也是易如反掌，根據探聽來的情報顯示，整個楚山國，能達到先天境的也只是一個司徒平而已。

  楚山國的新國主是上任國主的族弟封瑞，年齡不大，卻比兄長更有心機，在臣服於趙國的同時，更是勵精圖治，重用賢才，引用道家和儒家的教義，更是在暗中招募了大量武道高手，國力與日俱增。

  各地客商雲集，彭水城也變的比兩年前繁華多了，山野之民，桀驁不馴，但畢竟處於王城之中，得儒家和道家的教化，大部分楚山人對外來人持歡迎態度。

  算起來，這位國主也算是個明君，當明君可以，但卻是野心太大，就必然不被趙國所容，甚至有可能帶來亡國之災。

  楚山王宮雖然比不上趙皇宮輝煌龐大，但占地面積也是不小，格局也效仿了趙皇宮，正殿為雄光殿，乃是會見群臣，處理國事的地方，雄光殿後面，是瑞祥宮，卻是國主封瑞休息和私下密議國事的所在。

  夜深露重，寒意漸起，瑞祥宮中，封瑞正在對著一張西荒大陸的地圖怔怔出神。

  二十四歲的年紀，頭上卻已有了一絲白髮，俊秀面目還帶著些稚氣，炯炯有神的目光中也多了一絲疲憊，雖然修煉了武道，但境界卻並不高，趙國也不可能允許屬國的國主有著太高的修為。

  寂靜的瑞祥宮中，沒有宮女服侍，也沒有禁衛守護，大殿中燭光跳躍，突然有一股香風拂動，一個黃鸝般的聲音飄入大殿：「陛下，夜已深了，還請大王入寢宮休息。」

  人隨聲至，一個絕色女子輕輕走入，蓮步輕移，姿態飄搖如仙子，面容夢幻如精靈，洋溢著一股異樣的光芒，身形妖嬈，華貴而不艷俗，嬌媚而不失風韻，行走時，如春風舞動，站立時，如凌波仙子，一顰一笑間，都散發出魅惑之氣。

  沒有前呼後擁，也無需綠葉襯托，便足以傾國傾城。

  這女子放下手中的宮燈，輕輕的走到封瑞身後，在他的額頭上輕輕揉按，目光中充滿著憐惜和愛慕。

  「辛兒，怎麼這麼晚了，還不去休息。」封瑞享受著這女子的輕撫，眉頭舒展，目光已有些迷離。

  「陛下不睡，辛兒怎能獨眠。」這個叫辛兒的女子順勢坐入了封瑞的懷中，輕聲嬌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