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 坦白（10）

  客廳里很安靜，並沒有開著大燈，只有牆壁上的一盞燈發出幽幽的光芒，時澈坐在沙發上，臉龐微微垂著，燈光打在他的一邊臉上，另一邊卻隱在黑暗中。

  不知道為什麼，這種安靜讓她不自覺地感覺到心悸，以至於她的腳步都下意識地停滯了，有點不太敢上前去。

  時澈像是察覺到了她的視線，忽地抬起了眼，朝著她望了過來。

  時至今日，她還能夠清楚的記得當時他的眼神，陰鷙，狠厲，像是野獸般的兇狠，泛著陰森的光，仿佛下一秒就能夠撲上來，一口咬斷你的喉嚨。

  那個時候，她渾身瞬間就冒起了冷汗，明明才剛剛洗完澡，可背後還是有了一層薄汗，風一吹，涼意侵襲，冷得她直打哆嗦。

  

  不過時澈那個眼神，只是短短一瞬，轉瞬即逝，很快就恢復一貫的淡然沉靜，那一晚，他們相安無事，一切都仿佛她的臆想一樣，時澈不曾有過那樣的眼神。

  可惜她的慶幸過早了，第二天一醒來，時澈便驟然翻了臉，她不記得當時具體發生了什麼事情，只記得時澈很憤怒，很生氣，他砸光了整個房子所有的東西，然後憤然離去，將她一個人丟在這個陌生的國度。

  人或許都有趨吉避凶的本能，一些不好的事情，一些難以忍受的事情，總是下意識地去忘，不願意想起，就像是她，她和時澈和好之後，以前很多很多的舊事，她都不想去想，只深深地將之埋藏在心底，假裝自己就真的忘記了。

  可是現在，忽然間回到了這裡，許多深深藏著的往事，根本不受她的控制，毫無預兆地就冒了出來，凌初夏站在原地，身體竟不自覺地輕顫了起來。

  時澈將行李擺入臥室，見著身後的凌初夏沒有跟進來，他抬腳，走出臥室，一眼便看到了呆呆地站在客廳里的凌初夏。

  姣好的面容此刻神情呆滯，黑黑的眼珠子定定地凝在沙發處，她垂在身體兩側的手不自覺地攥著，而她的身體在顫抖。

  時澈定定地看了她好一會兒，眸光微沉，眼底划過許多情緒，心口處一點一點泛著疼。

  然很快，他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斂了斂黑眸里的神情，唇角輕勾了勾，緩步上前，「怎麼站在這裡發呆？」

  低沉悅耳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凌初夏反射性地朝著時澈看去，一模一樣的俊美的臉龐，可是這張臉上，沒有暴戾，沒有陰霾，也沒有嗜血的陰鷙的眼神，而是溫柔的，寵溺的，充滿柔情的。

  凌初夏輕顫著的身體，一點一點地鎮定下來，連同心底的恐懼也逐漸在消失，她死死地盯著時澈，很認真地看著他，仿佛在確定自己看的是真實的，不是虛幻的。

  甚至，她伸出雙手，一把捧住時澈的臉龐，湊近一些，繼續看著。

  她的動作有些突兀，時澈微愣，可又笑了笑，聲音越發地柔和，「初夏，怎麼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