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求醫的男人

  「先父林笑北之墓！」

  「先母楚淑蓓之墓！」

  「顯祖考林不二……」

  「歐陽曉菲……」

  舒婕一步一步走近，腳步放得很輕，眼睛卻一點點瞪大，被面前一個個碑文給驚呆了。

  「哥哥！」

  她輕輕呼喚了一聲，林天卻跪在四個墳墓前發出低沉的哭泣聲，仿佛一點都沒有聽見；五年了，他終於再次跪在這裡，流出了五年前就應該留在這裡的眼淚，只是那時候的他，被突然的噩耗撞擊得精神崩潰，就連什麼是眼淚都不知道了，巨大的悲傷帶給他的是精神上的麻木，潛意識裡的不相信，直到爺爺也跟著駕鶴西去，他被徹底傷透了心，死了心。

  如今五年過去，在外面獨自漂泊，時間長了他是害怕回家，害怕回到這裡來，直到前幾天醉酒的周之涵在夢裡喊著媽媽，看見她那種傷心委屈可憐兮兮的小女孩神情，一種叫同病相憐的情緒滋生，他才仿佛重新打開了心門。

  舒婕看到，在四座墳墓的旁邊還有一座墳，上面寫的卻是「楊氏滿門忠烈十三口立碑於此」！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見到林天如此狀態，聽到他那仿佛如同受傷野獸的哀鳴，一種叫做心痛的感覺油然而生，輕輕咬了咬嘴唇，她慢慢地走了上去，就這麼走到他的面前，無聲的將他抱在懷裡。

  良久——

  「你怎麼來了？」林天的聲音有些嘶啞，被她這樣抱著，能感受到小妮子腹部傳來的溫暖和綿軟。

  「哥哥，如果心裡很難受很難受的話，你可以大聲哭出來的，不用忍耐著，沒有人會笑話你的。」十八歲還差一點點的舒婕，此刻卻像一位溫情的知己輕聲的勸慰，讓林天那冰冷孤寂的心裡升起一股暖意，但要在一個中學生面前號啕大哭起來，林天還是有些障礙的，好在從剛才到現在，眼淚流得也夠多了。

  他的臉在小妮子的校服上摩擦了一下，拭去滿臉的淚水，深吸口氣說道：「沒事了，謝謝！」

  然後拿起帶來的白酒，打開，一點點灑在墳前。

  「噗通」一聲，小妮子這時候居然也在墳前跪下，脆生生的說道：「叔叔阿姨，爺爺奶奶，我叫舒婕，今天是第一次來你們家，在來的時候，我一路上還在擔心叔叔阿姨會不會不喜歡我，現在，我可以肯定，你們一定是很喜歡我的是不是？我從來不知道哥哥原來早就失去了你們，他剛才哭得那麼傷心，這幾年一定過得很艱難，心裡很難受；但是，請你們放心，以後我會好好照顧哥哥的，一定會讓他開心起來，快樂起來，我發誓！」

  林天跪在旁邊，看著她一本正經的說完這些，有些哭笑不得，但更多的是暖暖的感動。

  他從來不指望從小丫頭身上得到什麼，和她相處，只是純粹喜歡她那熱情洋溢的個性，卻從沒想過像現在這樣讓自己感動得想流淚。

  又過了良久，林天才站起來道：「好了，我們回去吧！」

  「嗯！」

  舒婕點點頭，報以回眸一笑，可以看到小妮子眼圈也紅紅的。

  正在兩人相伴要下山的時候，忽然有一個咳嗽的聲音響起：「咳咳咳——」

  兩人同時回頭，就看到旁邊一株兩人合抱的松樹上靠著一位男子，濃眉大眼，高高瘦瘦，大概三十歲上下，正目不轉睛的看著他們。

  舒婕剮了他一眼，不滿的說道：「看什麼看，無聲無息的站在這裡，想嚇死人嗎？」

  男人並不在意，淡淡笑了笑，卻是看向林天，開口問道：「請問，小兄弟就是林天嗎？」

  林天狐疑的望著他，記憶中從來沒見過這樣一個人。

  而男人又問了一句：「生死針林天？」

  此言一出，林天的眼神馬上變得銳利起來：「你是誰？」

  生死針這個稱號，在五年前就已經隨著一場大火銷聲匿跡；而曬月谷這個地方，是絕對不可能和生死針聯繫在一起的，因為外面的人從來不知道歐陽曉菲這個名字，更加不用說找到這窮鄉僻壤里來。

  舒婕在聽到生死針這幾個字的時候，眼神不由自主看向林天，眼神中充滿了好奇。

  

  她現在越來越覺得這個哥哥不一般，上次用出太極拳對敵的時候就已經很驚訝了，沒想到還有個外號叫「生死針」！

  男人對林天臉上表現出來的敵意似乎早有預料，笑了笑道：「別緊張，我叫王飛，只是來求醫的，以前從來沒有見過。」

  林天面無表情，但腦子裡卻閃過無數念頭，最後看了看他道：「看你的樣子，不像是有病。」

  而舒婕驚訝的說了一句：「來求醫的？求什麼醫，誰會治病？」

  男人笑了笑，然後才說起了前因後果——

  原來要看病的並非他自己，而是他的妹妹；他跑到這曬月谷來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一直守著林天家那個老房子和這幾個墓，直到今天才見到正主，至於林天關心的問題，他的回答卻是這樣的：「半年前，我妹妹突然得了怪病，全身別的沒事，就是雙手雙腳浮腫出血不能動，到處看醫生都沒有效果，就算是國外頂級專家也無能為力，直到三個月前遇到了一個奇怪的中年人，他說普天之下只有你能治癒這種怪病，而且讓我來這個地方等你。」

  奇怪的中年人？

  林天的重點不是放在他妹妹到底得了什麼病，而是在這個中年人身上，可是想來想去都想不出來能有什麼中年人知道自己會來這裡，而且看樣子對自己挺熟悉的，於是問：「那個中年人叫什麼，長得怎麼樣？」

  男人搖頭：「他沒說，長得麼，好像也沒什麼特色，面白無須……，不過，他讓我帶給你一句話，等到你救了我妹妹，我就可以把話帶到。」

  林天沉默，若有所思，而舒婕這時候終於逮到說話的機會：「哥，他，他說什麼？我沒聽錯吧，他說國內所有醫生都沒辦法，國外頂級專家也無能為力，只有你能治？你捏我一下，我覺得我是不是出現幻聽了，還是說，哥哥你是那種特別牛掰的人，然後因為某種原因隱姓埋名，混跡在普通人堆里，這……電視好像都是這麼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