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3章 ：番外之毓秀（9）

  我本以為，我會在邊疆這個鬼地方過一輩子，再無出頭之日。

  可好在，這種日子並沒有過太久。

  我們一家人才在邊疆安定了不就，太后娘娘的人就前來邊疆尋我，說要把我帶回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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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著來人，終於覺得日子有了盼頭。

  父親原本是不同意的，只是後來不知為何，他竟再也沒有開口反對。而母親，則恨不得我趕緊離開那個鬼地方，走得遠遠的才好。

  「娘親，您放心！此番一去，女兒必定會想盡法子，把你們都接回京城！」臨走前，我在母親的床榻旁許諾「既然慕容毓卿靠不住，那便只有靠我了！」

  母親聽了我的話，不住點頭「秀兒，可得照顧好自己。」

  「嗯！娘親也一樣，要保重！一定要把身子養好，等著我派人來接您。」

  母親笑著摸了摸我的頭「傻丫頭，只要你過得好，娘親此生無憾。」

  ……

  經過一段時日的快馬加鞭，我終於回到了京城。

  只是，好不容易再次回來，心境卻與以前大不相同了。

  我來到宮中給太后娘娘請安，太后娘娘對我格外親熱。不僅命人給我準備了上好的衣裳首飾，更是秀兒長秀兒短的叫個不停，十分慈愛。

  才入宮不到兩日，太后娘娘便派人前來傳話，說讓我好好裝扮一番，陪她去一趟坤寧宮。

  坤寧宮，那可是當今皇后娘娘的宮殿。

  呵，慕容毓卿，我們終於要再見面了嗎？

  太后娘娘給我的衣裳都十分漂亮且合身，隨便一件，都能把我婀娜多姿的身段展現得淋漓盡致。

  我穿好了衣裳，在銅鏡前細細打量著自己的容顏。雖比不得慕容毓卿的傾國傾城沉魚落雁，可卻也是閉月羞花，明媚嬌艷。

  我微微抬起的下巴，張揚中帶著朝氣，當真好生年輕。

  慕容毓卿，你比我整整大了四歲。

  你今年十九，我才十五。

  你已是兩個孩子的母親，可我卻還青春朝氣。

  以前比不過你，是我還小！現在，我終究還死入了宮。所以啊，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你厲害，還是我強！

  ……

  我隨著太后娘娘來到了坤寧宮，坤寧宮裡金碧輝煌的裝飾，與邊疆那小小的府邸有著天壤之別。

  慕容毓卿如今越發有韻味兒了，渾身上下的優雅高貴感，比當年在將軍府時更甚。

  我看著她如此，鼻子有些酸澀。

  慕容毓卿，你在這裡過得如此安逸。可曾想過……父親和哥哥！

  「民女見過皇后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聽太后娘娘說，我們一家被流放邊疆的時候兒，皇上為了不讓太子殿下和長公主殿下二人擔上有罪名的外祖，便把父親貶為了庶人。

  所以，我與慕容毓卿，與那兩個未曾謀面的外甥是沒有任何關係的！如今能在慕容毓卿面前兒自稱一句民女，已是承了太后娘娘的情了。

  呵……沒想到，父親為朝廷效力了大半輩子，如今，竟連個罪臣都算不上啊。

  「你瞧瞧，這丫頭多懂事兒。」太后娘娘許是見慕容毓卿並沒有開口應我，於是親熱地上前拉起了我的手，對我誇讚了起來。

  我見此，也趕忙裝作乖巧道「姐姐……秀兒好想你啊！」說著，便眨了眨眼，硬是把大滴大滴的眼淚擠落了下來。

  「你怎麼在這兒？」慕容毓卿瞥了我一眼，問。

  語氣，冷淡至極。

  我聽言，順勢害怕地往後退了一步，更顯楚楚可憐「姐姐……是……是不想看到秀兒……」

  慕容毓卿見我如此，趕忙打斷了我「胡說！」

  這一次，言語間，皆是寵愛。

  「能在這時候兒瞧見你，姐姐最開心不過。只是咱們慕容家現下的情況……實在容不得你任性胡鬧。

  父親和母親都在邊疆，若你是偷偷跑了回來……是要被人詬病的。」言畢，她便上前摸了摸她的頭。

  然而，我卻突然感覺頭皮一疼。

  原來，是慕容毓卿手中的瑪瑙戒指勾住了我的髮絲，使得我斷掉了幾根頭髮。

  好個慕容毓卿，竟背地裡對我如此！

  我心裡對她的做法厭惡至極，可當著太后娘娘的面，卻不敢喊出聲兒來。

  雖然太后娘娘現在看起來對我不錯，可她對慕容毓卿似乎也格外心疼。在我還沒有弄清楚自己在宮中扮演什麼角色之前，絕對不能輕舉妄動。

  於是，我只有含著眼淚忍著她的羞辱。

  好在太后娘娘很快便開了口「好了好了……你們姐妹兒倆便莫要哭哭啼啼的了。」

  說罷，又衝著慕容毓卿表達了一番將軍府上下被流放邊疆的惋惜之情。隨後，才說我一個女子不適應邊疆生活，所以便擅自做主，把我從中劫了下來。以替家父恕罪的名義讓我入宮。

  我聽著太后娘娘的話，沒有開口。

  早在回來的時候，太后娘娘便叮囑過我。說為了讓慕容毓卿不過度憂心，所以最好不要讓她知道我去過邊疆。只說，是從半道上遇到了太后娘娘的人，所以便跟著回來就是。

  我雖不太明白太后娘娘究竟想做什麼，可對此並沒有異議。反正，我只要人回來了就好。別的，倒無所謂了。

  我知道，慕容毓卿對此十分不喜。可當著太后娘娘的面，她也只能開口謝恩「兒臣多謝母后……」隨後，又像一個好姐姐般，朝著我笑道「秀兒，還不快謝過太后娘娘！」

  我微微一愣，隨即跪下行了大禮「民女謝過太后娘娘救命之恩！」

  「乖，起來吧。」太后娘娘滿目帶笑「如今毓秀已經入宮，沒個名分怕是不行的。你瞧瞧她，一口一個民女自稱，當真是讓人心疼。」

  我聽言，心中一顫。

  入宮已經兩日了，太后娘娘從來沒有提過身份的事情。如今她當著慕容毓卿的面說起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猜不透，就只好沉默不語。

  反而是慕容毓卿，笑得十分坦然「還是母后考慮得周到，便把秀兒留在坤寧宮裡伺候吧。正巧咱們姐妹二人許久未見，怪想著的。」

  留在坤寧宮伺候？當你的丫鬟？慕容毓卿，你想得莫要太美！

  果然，她話音方落，太后娘娘便一口回絕了她。說是我身份特殊，不能躲在坤寧宮裡度日。否則，六宮會流言四起。

  可若讓我去了別的宮裡做奴婢，又心疼得緊。加之我是皇后的妹妹，哪有讓皇后的妹妹去伺候旁人的道理？

  我聽著太后娘娘的話，似有別種意味兒。於是一來二去的，也上了心思。

  難不成，太后娘娘想抬我做小主？

  只是……慕容毓卿到底已經在宮中度日多年，我能想到的，她自然也能想到。

  她見自己無法把我留在身邊，又沒法送去別人的地方。於是，只好柔聲兒開口，打算拿我來做個人情，也順便討好討好太后娘娘。說是我正是年輕，心浮氣躁。想把我送去慈寧宮，由太后娘娘差遣。

  

  說罷，許是怕太后娘娘覺得她這個當姐姐的不好。於是，又加了句「待日後機會適合，兒臣再給她尋一門好親事兒，也不算枉費了母后的一番心意。」

  太后娘娘聽言，沒再說話。

  而我，自是不願意就這般任由慕容毓卿安排的。

  於是，低下頭委屈開口「姐姐說的好聽……如今咱們慕容家落入這般田地，哪裡還會有好男子瞧得上我……」

  聲音不大，卻正巧讓在座的人聽得一清二楚。

  太后娘娘聽了我的話，倒是十分贊成。說我性子活潑好動，在慈寧宮裡待不住。還說，不如讓我自己做了小主。此生有了著落不說，恩寵也皆由我自己爭取。

  我見太后娘娘果真是這個意思，心中不甚歡喜。

  可慕容毓卿，卻道了句萬萬不可「秀兒性子直爽單純，並不適合長期留在宮中。太后娘娘若當真心疼秀兒，便莫要讓她趟入宮裡的這趟渾水了！」

  慕容毓卿所言，於一個姐姐身份的人來說並無什麼不妥。

  只是太后娘娘大老遠把我接了回來，又動了這番心思，自然不會再由慕容毓卿說了算「有你這個皇后姐姐在，又有誰能欺負得了她去？」

  言畢，又特地拿已經敗落的將軍府來說事兒「你如今雖是皇后，可慕容家這番模樣兒，光靠你一人得等到什麼時候兒才能重振威名？」

  一開始，我並不知太后娘娘的目的在哪兒。可當我聽到了這，心中總算清楚了幾分。

  我知道太后娘娘的母族以前跟慕容家十分親近，也知道她與父親從小一塊長大。她這麼幫我，想來也是在幫慕容家。

  對於太后娘娘來說，多了一個我，便是多給慕容家一個機會。

  我見此，也不再拘著，只徑直上前謝恩，表示自己願意入宮為妃「不管日後榮寵如何，只求能與姐姐相互照應，能讓父親母親早日回到京城！」

  「秀兒！」

  慕容毓卿見此，十分著急。

  而我，則假裝動容「姐姐……秀兒知曉你是為了我好，可我心意已決，你莫要攔我了……」

  若說以前想入宮為妃，是因為對皇上動心。那麼現在，便是為了慕容家了。

  除了想爭口氣，證明自己比慕容毓卿好以外。更多的，是要把慕容家從邊疆接回來，帶父親母親走出困境。

  只是，無論我如此表達自己的心意，太后娘娘如此開口為我說話，慕容毓卿都不肯答應讓我入宮為妃。

  甚至，乾脆把這個難題丟給了皇上，說這件事情她做不了主。如果一定要把我抬為小主，便讓太后娘娘去問皇上的意思。

  我聽了這話，心裡十分不安。

  皇上……若問了皇上，他會答應嗎？當初，他可是龍顏大怒離開將軍府的。雖然這麼久沒有再見，可我到底還是惹了他不快。

  慕容毓卿果然還是慕容毓卿啊，知道我跟皇上之間有這麼點破事兒，於是就拿皇上來搪塞太后娘娘。她說她做不了主，真可笑！她是皇后娘娘啊！沒有她做不到的，只有她不想，且不願做的。

  太后娘娘拿她無法，只好作罷。

  離開坤寧宮的時候兒，太后娘娘要親自去一趟御書房，問皇上的意見。並且，還要帶上我一塊兒過去，給皇上請安。

  ……

  御書房。

  皇上身穿一身龍袍，端正坐在龍椅上批閱著奏摺。

  那麼長時間沒見，他真是一點也沒變。

  不管是眼神，還是身上的氣質，依舊一如初見。

  我不知太后娘娘待會兒會如何與皇上開口，也不知皇上究竟是個什麼意思。只想著，他如此完美，若我能守在他身邊兒，就算讓我少活十年！不，二十年！我也心甘情願。

  皇上瞧見太后娘娘帶著我過來，親自起身「母后今日怎麼得空過來？」

  「哀家前陣子把毓秀給接回來了，今日特地帶她過來給你請安。」太后娘娘笑得格外慈祥，語氣也很是平淡。

  「民女慕容毓秀，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免禮」

  語氣，一如既往冰冷。

  「哀家方才從坤寧宮出來」太后娘娘在一旁坐下，便朝著皇上開口「順便，代替卿兒過來問你要個恩典。」

  皇上聽言，神色有些一頓。只是，這絲不自然的神色很快便被他隱去「原來母后已經帶毓秀去給皇后請過安了。」

  「是啊」太后娘娘點了點頭「她們姐妹得以相見，彼此都哭得梨花帶雨，看得哀家好生感動。」

  說罷，太后娘娘又道「卿兒她啊，好不容易跟自家妹妹重聚，不忍她再回邊疆受苦。於是便托哀家過來問皇上，能不能留毓秀在宮中伺候。說是毓秀對皇上十分仰慕，留她在宮中做個小主，最合適不過。

  你知道的，卿兒不願踏出坤寧宮半步。她的脾氣，實在倔強。哀家本是不願應的，可奈何她一再相求，哀家又看毓秀這丫頭天資聰慧，是個好主兒，便應了下來。」

  我見太后娘娘把假話說得跟真的一樣，於是，只好咬唇不敢言語。我不斷攪動著手中的手絹，靜靜等著皇上的應答。

  皇上看了我一眼，便問「那麼……依母后所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