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4章 ：番外之雲鶴（9）

  其實，她跟在我身邊兒對我來說也並沒有什麼損失，只要我對她視而不見聽而不聞就是了。

  可是……島上的長輩們偏偏嫌事兒鬧得不夠大，成天尋著我與她的玩笑。

  「呀，那不是小晴跟鶴兒嘛？你瞧瞧小晴那小媳婦兒的模樣兒，當真惹人憐愛。」

  「是啊，小晴跟鶴兒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看來這好日子，可就快到了。」

  「可不是麼？我可是三天兩頭就看到他們膩在一塊兒！不管鶴兒去哪裡，小晴這丫頭總跟著。」

  「鶴兒長得俊俏，人又能幹。若我像小晴這般年紀，也要被迷得神魂顛倒的。」

  

  「小晴也不差啊，乖巧懂事，以後定是個好媳婦。這沈家啊，可是好運氣！」

  「嗯，沈家跟林家，都走了狗屎運了。」

  像這般的話，一天到晚沒少聽。只是旁人說說不打緊，但害得沈爹對小晴是越看越順眼，開始鬧著要尋媒婆，準備聘禮就不對了。

  「來來來，鶴兒。」這一天，我才剛從阿婆那裡回來，沈爹便把我拉到了山洞裡，指著一堆東西問「你瞧瞧，怎麼樣？」

  我仔細看著地上擺放的東西，有五穀雜糧，有將近三十顆左右的雞蛋，還有兩匹喜慶的絹布。

  「爹，你今天到鎮上就買了這麼些東西？」我蹙眉，問。

  「什麼叫這麼些東西？這可都是爹花了積蓄，買來給你娶媳婦兒用的。」說罷，他又道「這一晃眼啊，就過了半年。這半年來，爹看你跟小晴相處得還挺不錯嘛。

  不管你去哪裡，她都跟著。那溫順的模樣兒，可討人喜歡。眼瞧著再過幾個月小晴就及笄了，爹尋思著，趕緊讓你到林家下聘。」

  「爹……我說過我……」

  「你別再跟我說你對小晴沒意思」沈爹根本不給我機會把話說完，而是自顧自道「你跟小晴兩人如何，不僅僅是爹，著島上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現在啊，人人都把你們當成一對！」

  說罷，又道「是，你的性子爹是了解。可能你覺得小晴太黏人，讓你有些不習慣。不過嘛，這說到底還是你對她太冷淡，讓她感覺不到你的心意嘛。成親以後對她好點，她自然就乖乖在家等你，不會老纏著你了。」

  「爹，您怎麼就不明白呢？我對她根本就沒有心意，她自然也就感受不到了……」

  「好好好，就當你對小晴沒有意思！」沈爹說不過我，便乾脆換了種勸法「可那又能怎麼樣？感情這種東西，成親以後總會有的嘛。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等你們成了夫妻，有了夫妻之實，慢慢的你就會發現小晴的好。

  更何況，這島上你能娶的只有她。你不娶她，我怎麼抱孫子？難不成，你還真打算一輩子不成親啊？」

  說著，沈爹突然給了我一拳。力度不大，但意思卻十分簡單明了「況且，這半年來小晴這麼黏著你，你也沒拒絕人家。這個島小，人人都知道你們的事情。你若不娶她，她將來還能嫁給誰？

  你別忘了，她的名聲可都押在你身上了。雖然你不是我親生兒子，但也是我老沈家的後人。我告訴你，你爹我可不許你就這樣毀了人家的名聲跟清白，又不對人家負責。這種事情，但凡是個有良心的人都不會做喲！」

  說實話，當我聽著沈爹的這些話。竟有那麼一瞬間覺得，我身邊的人都是瘋子。

  旁人如何看，我管不著。可小晴那頭我說不通，沈爹這頭我也說不通。

  呵……

  明明我什麼都沒做，可到頭來竟莫名其妙被扣上了那麼大的帽子。

  毀人名聲跟清白……究竟是我害了小晴，還是小晴害了我呢？

  「好了，這件事情就這麼定了。」正想著，沈爹便再度開口，一棒子把我的婚事給定了下來「我會找個日子，讓阿婆去林家說親。不過這種事情啊，也就是走個過場，不至於讓老林家丟人。

  私底下，我跟你林叔早就說好了。等你們訂了親，我出大頭，你林叔出小頭。就在山腳底下給你們建一間小木屋，等你們成親後就自個兒過自個兒的去吧。」

  說到這，沈爹越發來勁「你放心，建屋子的位置我選的。離咱們家和林家都不遠，你們小兩口來回去哪兒都方便。不過啊，咱們家的情況你是知道的，只能給你們建一座兩間屋子的小房了。

  雖然你林叔家比咱們好上一些，可你畢竟是個男兒郎。娶了人家的閨女，再讓人家出大頭起屋子，做不得的！

  對了，兒子。爹跟你說啊，新房子一間做灶房，一間做睡房，就算有了孩子也夠住。反正啊，等我跟你林叔都去了，兩處屋子都留給你們，不怕。」

  我聽著沈爹說得津津有味，可卻一點也提不起勁兒。於是，悶聲不響地爬上了榻，拿被子緊緊捂住了頭。

  沈爹見我如此，不免搖頭嘆氣。隱約間，還聽見他說什麼「唉，你這小子當真身在福中不知福啊。到了現在還不明白，爹都是為了你好！」

  只是，不管他說什麼，我已沒有心思再聽。滿腦子想著的，都是冷暖。

  我好不容易才哄了冷暖歡心，讓她不再因為私奔的事情與我置氣。這一下，又突然來了這麼個茬。

  前兩次見面，因為小晴的事情，我總有些心不在焉，冷暖已經有所察覺。現下這般，只怕更瞞不住她了。

  ……

  很快，又到了我與冷暖碰見的日子。

  雖害怕被冷暖瞧出心思，卻依舊硬著頭皮赴約。

  當我就著夜色來到我們的秘密基地時，冷暖已經站在那兒等著了。

  今日的冷暖，穿了一件墨藍色的長裙。三千青絲依舊散開，遮擋住了她不願讓我看到的一面。不同的是，她頭上戴了一個野花花環。鮮花朵朵開得正盛，就像還在枝幹上一樣。

  「阿暖，怎的來得這般早？」我從她身後環著她的腰，輕輕把她擁住。

  她滿臉帶笑轉過身來，問「雲鶴，我今天美不美？」

  「美……」想都沒想，便柔聲應道。

  可誰知，冷暖卻佯裝惱怒「原來在你心中……我只有今天才美！」

  好吧，我承認。

  我在冷暖面前總是節節敗退，一不小心就會進入她的圈套。

  「哪有？你每天都很美，只是今天格外不同。」

  「就你會討我歡心」冷暖哼了一聲兒，便把頭上的花環戴到了我的頭上「讓我看看，你戴著它會不會好看。」

  「哪裡有男子戴著東西？」我皺了皺眉頭，就要把它拿下。

  「哎呀你別動嘛」冷暖嘟嘴撒嬌「我就想看看嘛……」

  說罷，素手突然一揚。我身上原本的白衣，竟變成了大紅色的喜服。

  就在我驚訝之際，冷暖卻率先笑了出來「穿著喜服戴著花環的新郎官，好像很不一樣呢。」

  言畢，她抬眼認真地看著我，一字一句問「雲鶴，你成親的那天就這樣打扮，好不好？」

  我聽言，心中一驚，總覺得冷暖似乎知道了什麼。

  她的眼神實在太認真了，認真到讓我有些發慌。

  「阿暖，你準備好與我成親了嗎？」我低頭看著一身鮮艷的大紅喜服，問。

  「你的便宜爹爹都給你準備好聘禮，要給你訂親了，你還打算瞞我瞞到什麼時候？」這一次，冷暖沒有再笑。

  她的神情十分落寞，言語之間雖然沒有責怪，可卻讓人無比心疼。

  我見她早已知曉了一切，便不再打算瞞著「你都知道了……」

  「你忘了我是誰嗎？」冷暖不答反問。

  是啊，冷暖是魔，有著能看穿人心的本事兒。

  「阿暖，我不會娶她。」我承諾的道。

  可冷暖卻苦澀地笑了起來「我讓你跟我走，你不願意。是不是……就是為了今天？」

  「你胡說什麼？」我牽起了冷暖的手「我不過是不想讓沈爹難過而已。」

  「你為了不讓他難過，不願意跟我離開。是不是也會為了不讓他難過，按照他的意思去娶那個叫小晴的姑娘？」

  

  「不，這不一樣。」

  「這有什麼不一樣？都是為了不讓他難過而已！」說著，冷暖把臉轉到了一邊「反正……你永遠都捨得讓我難過。」

  「阿暖……」

  「娶她吧」不等我開口，冷暖便繼續道「我是魔，你是人，我們之間沒有好結果。更何況，當初我們說過。若你實在娶不到媳婦兒，我們就湊合在一起。

  現在呢，你有了一個那麼喜歡你的準新娘，自然也就不需要我了。娶她……比跟我在一起要強。」

  「冷暖！」我抓緊了冷暖的手「我不許你胡思亂想！」

  「你叫我什麼？」

  「阿暖……」

  「你叫我冷暖？」

  冷暖的思維跳得極快，快到連我都沒有辦法迅速跟上「你居然叫我冷暖？你叫我的全名！聞人云鶴，你凶我！」

  「我……」

  「你背著我天天跟別人膩在一起，還準備了聘禮要娶她。現在……現在你居然還凶我！」

  「阿暖啊……其實我……」

  「你這個負心漢！」冷暖喊著，便甩開了我的手。然後，一個轉身，徹底從我眼前消失。

  黑漆漆的夜裡，只有她的聲音在空中不斷迴蕩「你娶她吧，這身喜服，就當是我送給你的新婚賀禮了。雲鶴，相識一場。願你與她白頭到老，舉案齊眉。」

  咳……

  這都哪跟哪?

  誰能告訴我我究竟做了什麼？怎麼這段日子以來總是諸事不順？

  小晴那頭的問題還沒解決，冷暖又開始耍起了小孩子脾氣。

  我不過就是動了心，愛上了一個姑娘。不過就是想好好跟自己心愛的女子在一塊兒，過個小日子，怎麼就那麼難？

  以前總覺得父皇和母后之間過得很是煎熬，極其磨人。可現在想想……我這場風花雪月談得，還不如父皇跟母后呢。

  ……

  雖冷暖因小晴的事情與我賭氣，可不代表我就會因此接受長輩們給我安排的親事兒。

  哪怕沈爹已經把聘禮給送到了林家，哪怕我只要一踏出家門，處處都是道喜聲兒，可我依舊暗下決心，決不妥協。

  只是……

  自從那夜以後，我便徹底與冷暖失去了聯絡。

  她……

  不管我在我們的秘密基地等上多久，她再也沒有出現過。

  很多次，我都有一種一輩子都要失去她的錯覺。但是我不甘心，讓還沒真正開始的愛情就這般夭折。

  我想，或許只有讓冷暖真正看到了我的決心，她才會再度出現。才會真正的明白，我對她的決心。

  於是，也並不著急。只是一日復一日的過著，看著那些長輩和小晴倒騰，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細縫。

  ……

  我與小晴的婚事就這樣定下了，沈爹和林叔建木屋的動作，也十分迅速。加之，島上的人太久沒有見到喜事兒。所以為了早些喝上喜酒，紛紛前來幫忙。僅僅只是過了兩個月，新婚的木屋就準備得妥妥噹噹。

  緊接著，沈爹和林叔親自去了一趟鎮上，置辦了婚宴所需的物品。然後選了個好日子，便對島上的島民廣發喜帖，邀請他們前來參加婚宴。

  六月初八，那天正巧是母后的生辰，呵，當真是極好的日子。

  選哪一天不好，非得選在這一天！不知是上天故意安排，還是我命中注定的諷刺。

  不過，無礙。

  這個女人我不會娶，選在哪天都一樣！

  只是，往年一直被我特地避開的六月初八，今年卻無端端的被拿了出來，心裡多少有些膈應。

  母后的生辰啊……不知道這一日，宮裡會不會熱鬧大辦呢？

  應該會吧？母后都已經是女帝了，她的壽宴應當十分隆重才是。

  呵，這樣也好。

  熱鬧些，母后才會開心。她開心，我便開心了。

  只是母后的心思素來敏感，不知到了夜裡，宴席散去。岩弟和憶兒都不在她身邊兒的時候，她會不會想起我這個兒子。想起我的時候，會不會難過？

  越是想起母后，心裡就越難過。

  有時候也會問著自己，若我現在還在母后身邊，我的婚事會由我自己做主，還是一樣得聽從母后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