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7章 :番外之羅素(21)
2025-02-09 10:20:47
作者: 唐小丹
可是,這個世界上事與願違的事情實在太多。
我不知該責怪司棋的執著,還是無奈她的一根筋。
當她在我與毓卿面前都達不到目的的時候,竟獨身去找了皇上。
按理說,皇上身為一國之君,自不是誰說見便能見得到的。可偏偏,司棋早在毓卿入宮之前,便與毓卿在江南認識了皇上。後,又是皇上派人尋了她,並親自接回到毓卿身邊的。
她是毓卿這些年來所掛念的人,而皇上對毓卿又用情至深。愛屋及烏,自然不會為難司棋。
但是我相信,皇上更不願為難自己。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毓卿的心思,毓卿不願意成全的事情,他自然也不會擅自答應。
所以,縱使我知道司棋入了宮,也不曾擔心。
只是,不知為何。
皇上雖然沒有答應司棋的請求,卻破格把她留在了宮中,做起了粗使宮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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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此,我與巧慧都尋不出個理由來。最後只能用君心難測四字兒,來解釋皇上的所作所為。
也好,也好!
她入宮當差,便再也沒有往日的自幼的。這樣一來,巧慧便能清靜不少。
只是,巧慧清靜是清靜了,這宮裡倒是人仰馬翻的。
……
這一日,辦完了事途經御花園。
可誰知,卻不慎碰到了司棋。待到我想躲開的時候,她卻已迎了上來,糾纏不休。
對此,我只有苦口婆心,開導道「司棋,我已經成婚,馬上也要當父親了!我說過,我對你好只是因為把你當成我的妹妹!」
「妹妹又如何?我只是想陪在你的身邊,我什麼都不奢求。就算你把我當成妹妹,我也不在乎啊。」
司棋倔強如初,哭著對著我道「羅素哥哥,你不要這麼狠心好不好?這一輩子我什麼都不想做,只想陪在你身邊……做我該做的事情……」
該做的事?她該做的事兒是尋到自己的幸福,而不是在錯的人身上,去做錯誤的決定啊。
「司棋,你莫要胡鬧!既是兄妹之情,又怎可以君妾身份同處一室?」我越發覺得司棋任性胡鬧「你有沒有想過巧慧,她會怎麼想?有沒有想過皇后娘娘,她的心會如何疼?」
「我管不了那麼多!」司棋雙眸瞪得極大,歇斯底里衝著我喊「我如今只顧得了我自己,顧不了別人。
巧慧會想什麼?我不過只是入羅府陪你,一不搶她夫君二沒傷她孩子,她有什麼可想的!
難道,她使了手段懷了你的孩子,就這麼有底氣兒,這麼光明正大麼?還有皇后娘娘……」
提起毓卿,司棋的情緒更激動了起來「你莫要跟我提她!她是會心疼,可她只會為了巧慧心疼,不會為了我!」
我知道,司棋對毓卿是有誤會的。而這一番誤會,是因為我。
於是,我嘆了口氣兒,無奈開口「司棋!你何苦如此執著!皇后娘娘對你的百般寬容與疼愛,連我看了都不免動容。怎麼你……怎麼你竟會說出如此混帳的話來。」
「羅素哥哥你不必為她說情……她就是偏心……她……」
「她偏心與否,你自個兒用心去感受!」我打斷了司棋的話,總覺得此刻的她有些可怕。
於是,不敢再提毓卿。只好把話題轉到了自己的身上,問她,為何一定要嫁給我。
難道,嫁入羅府,當真只是想尋一個避風港而已?
司棋聽了我的話,沉默了許久才吞吞吐吐道「因為……你……你像我哥哥……」
「哥哥?」我的心很是疲憊,聲音有些啞「就因為我像一個兄長一般的疼你,你便要嫁給我做妾?司棋……你簡直不可思議!」
「我不管!」司棋抽泣道「如今我已是拉下了所有臉皮兒,我丟掉了一個女子應有的矜持,該說的說了,該主動做的事情我也做了。羅素哥哥,哪怕只是給我一個虛的名分,難道你都不願意嗎?」
說罷,又主動談起了她入宮成為粗使宮女的原有來「如今皇上因為我惹了皇后娘娘不快,所以把我留在了御書房做宮娥。我這一生,也許除了出嫁便再無擺脫皇宮的機會了。
難道,你就忍心看我一輩子都為人奴婢……」
「夠了司棋」若是以前,我一定會心疼她,想盡一切辦法的救她。可是如今,面對著她的胡攪蠻纏,我竟漸漸乏了。
「我願意一直把你當成妹妹看待,呵護你,疼愛你。可你若再如此固執,糾纏不清,我寧願從此與你再無任何關係。」
「羅素哥哥……你當真如此絕情……哪怕我一輩子都被困在紫禁城裡……」
我看著司棋聲淚俱下,乏累的同時多少還是有些不忍「司棋,皇后娘娘心疼你,她怎麼捨得讓你一輩子困在皇宮裡?只要你去找她,她一定會……」
「夠了!」未等我把話說完,司棋便尖聲兒道「找她?憑什麼?我現在恨極她了!若沒有她,我的一生不會過成這般模樣兒!」
「司棋你……」
「夠了,真的夠了!既然你們不把我放在心上,那我也不會再留一點點的情面!往後的日子,誰也管不著我!」
司棋因再度與我言語不和而崩潰,這場御花園巧遇的最後結局,只有不歡而散。
對於司棋這陣日子來的改變,我不是不曾驚心。只是一直覺得她到底是自幼跟著我們一塊長大的人,所以總覺得她氣歸氣,糊塗歸糊塗。但是,她絕對不會做出害人的事情來。
可今日,當真是覺得可怕極了。
……
果然,我所猜測的一點兒也沒錯。
司棋因在毓卿那兒求不得自己想要的東西,便恨毒了毓卿。又因得不到皇上的賜婚,所以破罐子破摔,想入宮做那小主,與毓卿抗衡。
可她不過是個丫鬟啊,哪裡能比得過毓卿在皇上心中的地位?
皇上還未曾勾著,便被下旨打入了暗牢。並要求每日斬斷她的一根手指,直到手足盡數損毀後,再把她的舌頭割下來。最後,施以貓刑。
我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覺得渾身都冰冷如霜,仿佛自己已不是自己。
人的手指有十,腳趾亦有十。若每日斬斷一根,得苦苦煎熬二十日之久。二十日後,割掉舌頭,施以貓刑!
司棋只是個弱女子,哪裡能受得住啊?
可是,皇上的聖意連毓卿都無法違抗,更何況是我?
……
在我百般危難之際,宮裡頭突然傳來了消息。說是司棋想要在臨死前,最後見我一面。
我的確不願意娶她,但卻依舊顧及著情分。於是,想都沒想便隻身一人去了暗牢。
縱使……
我早早便知道暗牢里的情況不會好到哪兒去,可當我真正來到了這裡,並且見到司棋的時候,一顆心依舊忍不住抽搐了起來。
牢房裡,四處都是被行刑後流下的鮮血。
我看到她的雙手與雙腳已被砍下,並且沒有包紮傷口。在這陰涼潮濕的牢房裡,經過了二十日的煎熬,傷口早已發出了陣陣腐臭。
也看到她的衣裳布滿了污血,頭髮蓬垢不堪。
她的身旁,如今堆著餿掉的飯菜。身下,是骯髒不堪的髒污。
整個暗牢里,全是蚊子與蒼蠅,以及……那不斷在她傷口上蠕動的蛆蟲。
「羅素哥哥……你來了……」司棋目光呆泄,喃喃喚我。
我一時間心中酸楚「司棋……你這是何苦!」
「皇上答應讓我在臨死前見你一面」司棋抬起眼,露出明媚如春的笑。
「對不起……」我以前從不覺自己做錯了什麼,但看著司棋受了這般酷刑,終于越發覺得自己愧對了她。
「我就知道……皇上恨我入骨,怎麼會那麼好心的答應讓你來見我。」司棋依舊是滿臉帶笑,只是語氣兒略感悲涼「原來,他是打了這個主意。他要讓你看到最落魄最醜陋的我,他註定,要讓我走得不安心。」
「司棋……對不起……」
如今,我能說的也便只有這三個字兒了。
「羅素哥哥,你不必覺得內疚。真正對不起你的人,是我。」
說罷,不等我反應過來,司棋又道「羅素哥哥,我活不過三天了。待會兒,我被劊子手拔舌,緊接著是貓刑。在我死之前,你能不能滿足我的一個心愿?」
「什麼?」
我打定了主意,不管是什麼心愿,我都會盡力去滿足她。
哪怕,是讓我在這暗牢里與她拜天地,圓了她的心愿,我也在所不惜。
人之將死,她開心便好。
可誰知,越是到了這個時候,她反而沒了那份心思了「你的肩膀上,有一個銅錢烙印。能讓我……再看一看嗎?」
我聽言,身子一震,緊接著變顫抖不已「你說什麼?」
我身上有銅錢烙印的事兒,她怎麼會知道?
那是我一輩子不願觸及的傷口,除了娘親以外,就算是知畫都不曾知曉!
司棋……她怎麼會知道?
那個銅錢烙印,可是當年在劉府的時候留下的,是我一輩子的侮辱!
不等我仔細回想,司棋便笑了笑,解釋了起來。
她說,是因為上次去羅府的時候,看到了我手上的胎記。那胎記繞著我的手臂,幾乎包裹成了一圈。所以,她便斷定我身上有烙印。只是,不敢確定罷了。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司棋又問「羅素哥哥,你當初被收養入羅家的時候兒,可曾有了記憶?你是不是……蘇州劉府的孩子。」
——羅素哥哥,你是不是蘇州劉府的孩子?
司棋話音方落,我只覺得渾身都被閃電擊中了一般「你到底是誰……」
我以為,我是蘇州劉府血脈的事實,這一輩子都不會再有人知曉。
可是司棋為何……她為何能……
劉府……還有劉府……
那個我從小到大恨極了的地方,那個我尋仇不成,已經下定了決心從記憶中抹去的地方。如今怎麼會輕而易舉的從司棋口中蹦出……
劉家不是末落了麼?
雖然當初我在蘇州打探不到多少消息,可後來回到京城後派人繼續搜索,終於得知劉家祖宅抵押出去了,一家老小,全部流落街頭。最後……劉志天也溺水而亡……
司棋是誰,她到底是誰!
面對著我的震驚於疑惑,司棋笑了笑,嘆了口氣兒娓娓道來「我從不是不講理的人,縱使在將軍府里做丫鬟的時候兒,被皇后娘娘寵得無法無天。
可是羅素哥哥,我一根筋兒的要嫁給你,不計名分,不計感受,這些種種難道你從沒仔細想過麼?」
司棋盯著我,繼續道「我在江南被皇上尋回來的時候兒,的確因為你對我的疼惜而迷戀過你。出宮以後,時常去羅府尋你,也是因為我認定了你。
可是自從我瞧見了你手臂上的胎記後,那抹情愫就漸漸被親情代替……這一切……都是因為你是劉家的後人,是我的親哥哥啊!」
我腦袋一頓渾沌,仿佛受到了重擊!
親哥哥……
我怎麼是司棋的哥哥?
當年劉家,只有我一個孩子。雖然我不排除柳媚兒為劉志天再度生了骨肉,可那也已經是我離開劉家以後的事情了。
哪怕再有心想尋我,也不可能尋得到!
——你為什麼一定要嫁給我。
——因為你像我哥哥。
——我不能娶你,我對你只有兄妹之情。
——把我娶入府,就算不碰我,只把我當妹妹,給我個安身之所都不行嗎?
哥哥?
可笑……太可笑了……
「不可能!我沒有妹妹!我也不是劉家的後人!」提起劉家,我的一顆心又變得冰冷與強硬「司棋,你認錯人了。」
「你分明就是!你的手臂上有胎記,肩膀上也有銅錢烙印!你就是劉家的唯一的男丁!」
司棋言語凌厲,顯然不想如此輕易的就放過我「我不會認錯的,你肩膀上的銅錢烙印是我娘親親自用燒紅的銅錢烙上去的。
你不願意承認你的身份,不過是因為你對劉家心懷怨恨。你不認識我……也是因為你離開的時候兒……我還未曾出生。」
娘親……
果然!她果然是柳媚兒的骨肉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