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親情

  趙夫人看著女兒處於下風，有心幫忙卻又礙著自己剛剛才對雪慧那般的和顏悅色，現在翻臉顯得太不自然，最後只得打個圓場說：「好了好了，你們姐妹各有各的好，無所謂胖瘦，都是一等一的美人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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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雅倩氣急敗壞，還要想跟雪慧爭吵，只是有婆子來報說老爺和大公子回來了，只好氣惱的作罷。

  席間，劉孝忠一直都在打量雪慧，弄得她很不自在，好容易才吃完了這頓難受的家宴，忙不迭的就要請退。

  「劉雅慧，你留下，我有話要說。」可是劉孝忠卻咳嗽一聲，對雪慧說。

  「啊？」一時之間雪慧還沒有反應過來，她愣在那裡進退不得，還是趙夫人笑著拉著她的手讓她坐下，然後讓那幾個小姐散了。

  「父親，母親，不知讓我留下是為了什麼？」雪慧心裡感到了一絲不妙，看來今天就是宣判自己的日子了。

  劉孝忠喝了一口茶，皺著眉頭看著雪慧說：「你，你」

  他吞吞吐吐的樣子讓趙夫人很是不快，卻又不敢擅自打斷了老爺的話，只好焦躁的看著劉孝忠的臉。

  「這個，劉雅慧，你的年紀也不小了，該考慮一下終身大事才好。」劉孝忠老半天才說出一句話來。

  「父親，您不是讓我參加選秀嗎？這難道不是女兒的終身大事？」雪慧還是感覺到了這位當爹的對劉雅慧也不是完全的無視和無情。

  趙夫人趕緊接過話頭說：「雪慧啊，你爹和我仔細的想了很久，覺得還是要告訴你一件事情，這對你來說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哦？母親說的好事是指的什麼？」雪慧明知故問。

  劉孝忠沉吟片刻說：「選秀對你來說不是最好的出路，因為競爭很大，你又是庶出的小姐，恐怕很難得到皇上的青睞。」

  「對啊，雪慧，為了替你謀一個好出路，你爹和我可是費盡了心思。」趙夫人在一旁做出一副掙扎焦慮的樣子。

  哼，你不就是要把我當成替罪羊嗎，還裝！

  「本來你母親說要將你作為陪嫁跟著雅倩嫁到建王府，而今想著雅倩選秀的話會更好，因為她是嫡出小姐，容貌修德都很好，有優勢。」劉孝忠這樣小心翼翼的對雪慧說話，確實是她沒有想到的。

  第一次見到劉孝忠的時候，她就覺得這個父親的眼睛裡有些奇怪的東西，他一直都沒有把劉雅慧當成女兒，可是在看到她的時候卻感覺到那種自然而然產生的感情，說不定他跟劉雅慧的母親之間並不像傳聞中說的那樣。

  如今劉孝忠大可明白的把話說清楚，作為一家之主，他想要說什麼就說什麼，要怎樣安排雪慧就怎樣安排，但是他今天卻有些猶猶豫豫的樣子。

  這劉孝忠看來跟趙夫人的那個計謀並沒有太深的關係，莫非這都是趙夫人一個人的主意？

  「那是自然。」雪慧心裡嘆了一口氣，這劉雅慧的母親究竟是經歷了什麼，看起來劉孝忠也不是那樣無情的人嘛。

  「而你，如果能夠代替雅倩嫁給建王，倒是個不錯的歸宿。」劉孝忠終於說出了這句話，他的表情卻並不是像他所說那樣給女兒找到個好婆家的樣子。

  趙夫人的臉上出現一種如願以償的興奮，她終於得償所望，逼得劉孝忠做出了這樣的決定，跟她所預期的一樣。

  「是啊是啊，雪慧啊，那建王是皇上的九皇子，地位尊貴，你本來是庶出的小姐，可是如今卻能夠一步登天做上王妃的位置，這可不是天大的好事！」趙夫人本來還擔心劉孝忠不同意自己的主意，現在看來他也不得不答應了。

  劉孝忠有些惱怒的看了趙夫人一眼，因為最近這位慈母的所作所為都被他看到眼裡卻又不能阻止她發揮所謂的母愛。

  現在整個朝野都知道了劉二小姐就是建王的未婚妻，而且在家裡也是養尊處優，父母疼愛，若劉孝忠不把女兒嫁給建王，那就真的是犯了死罪了。

  他被逼的騎虎難下，有心留下雪慧，但是那些貴婦小姐們都認識了這位劉二小姐，找個人代替都沒有辦法。

  但是真的要把女兒嫁給一個不受待見的九皇子，且還是摔斷了腿的人，他還是有些於心不忍的。

  近日皇上竟然也聽到了劉二小姐的種種傳聞，又宣劉孝忠覲見，細緻的問了她與建王的婚約，要劉孝忠立刻準備嫁女兒，這就是把刀架到了脖子上了。

  實在是沒有辦法，劉孝忠只能明明白白的告訴女兒這個事實，否則皇上責怪下來，別說自己了，整個家族都得受到牽連。

  思來想去，他決定找劉雅慧好好談談，讓她有個思想準備，所以今天才特意留下雪慧跟她說清楚。

  至於趙夫人，劉孝忠就算是知道她的打算，也沒有想到她這麼快就實施行動，在那些貴婦人中間做了那麼許多的工作。

  現在責怪趙夫人都於事無補，眼看著她一步步將雪慧推上風頭浪尖自己也都再也沒有辦法挽回局面了。

  唉，有什麼辦法，這一切都是因為劉雅倩，可是劉孝忠自己也是偏愛這個嫡出女兒的，為了她只好犧牲劉雅慧了。

  想到與其讓女兒在府中受趙夫人母女的欺負，嫁給建王也不見得就是壞事，劉孝忠這樣一想心裡才好受一些。

  「父親，女兒一向在家裡深居簡出，建王也好，皇上也好，對我都沒有什麼區別，您做決定就好了。」雪慧看到劉孝忠那種糾結的樣子，心裡不禁感到一些安慰，劉雅慧啊，你的父親還是對你沒有那樣絕情的，你也可以安息了。

  「老爺你看，我早就說過雪慧是個懂事的孩子，這不，她可是沒有一一絲一毫的不情願啊！」趙夫人笑逐顏開。

  「雪慧，你，你可知那建王是什麼樣的人？」劉孝忠終於叫雪慧做雪慧了，這一定是他感情的自然流露。

  雪慧笑著說：「是什麼人都無所謂，父親覺得我可以嫁，那我就嫁。三從四德，女兒還是懂的。」

  劉孝忠的眼睛都要濕潤了，這個可憐的女兒，一生下來就被自己嫌棄，可是現在居然還能夠如此孝順聽話，她的母親要是知道了自己是如何對待她的，在天之靈也不知道能不能安生。

  眼看著劉孝忠都要心軟了，趙夫人趕緊說：「老爺，你看看，雪慧如此明白事理，你也該老懷寬慰才是，如若不然，你不是辜負了女兒的心意了嗎？」

  「雪慧，你當真是自願的？」劉孝忠看著雪慧，眼裡還是有些心疼的。

  罷了罷了，看在你的這個眼神上，我也不能叫你背負欺君之罪吧，雪慧點點頭：「是的，能夠嫁給皇子，女兒已經喜出望外，受寵若驚了。」

  「可是，那九皇子在皇上面前並不得意，而且最近還傷了筋骨，恐怕日後也不會有什麼大出息。」雪慧越是乖覺懂事，劉孝忠就越是覺得愧疚。

  

  趙夫人一聽，這老爺也太婆婆媽媽的了，把實情都說出來了，萬一劉雅慧反悔，自己的一番苦心不都白費了嗎。

  「哎呦老爺，這九皇子如今不得意，難保日後不得意啊，再說了，年紀輕輕傷了點皮肉也不是什麼大事，將養一番也就痊癒了嘛。」

  「是啊，父親，您不必為此擔憂，女兒能夠得到父母如此的善待，已是心滿意足，感激不盡了。」雪慧點點頭。

  劉孝忠看著她，越發的難過起來。

  雪慧明顯的感覺到了劉孝忠的那份傷感，她知道在這個男人身上一定有故事，只是這個故事年代久遠，無從查證。

  但凡女兒出嫁，父親都會難過的吧，只可惜那劉雅慧卻感受不到了，雪慧不禁對自己這副身子感到一絲遺憾。

  「雪慧，你放心吧，父親一定會給你好好準備，讓你風風光光以劉府二小姐的身份出嫁的！」沒有別的辦法表達自己的心情，劉孝忠只好這樣對女兒說。

  「多謝父親，還有母親，為雪慧多費心了！」雪慧站起來又跪下去，她現在還真是有了一些代入感，莫名的感到一陣心酸。

  唉，以前就應該好好多陪陪父母，如今卻只能是永遠的後悔下去了。

  「好啦好啦，這可是好事情，別這樣悲悲切切的了，雪慧，你回去吧，一切都有我和你父親做主呢！」趙夫人馬上開始裝好人了，其實心裡可是樂開了花。

  終於可以讓劉雅慧代替女兒出嫁了，那麼劉雅倩也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參加選秀，說不定還真的可以如願以償的嫁給太子或者三皇子，想想都覺得高興。

  趙夫人心想，要是劉雅倩得知了這會子發生的好事情。肯定會開心得不得了，哎呦呦，想起寶貝女兒的笑容都覺得滿足啊。

  「那麼你這就回去吧，好好歇息著，我想過幾日聖旨就會到了。」劉孝忠嘆了一口氣，對雪慧說。

  「女兒告退。」雪慧點點頭，站起來。

  趙夫人拉著她的手，興奮得溢於言表：「雪慧啊，這次你可是撞到頭彩了，若不是雅倩忍痛放棄了這門親事，那可就輪不到你了，你得好好感謝她才是！」

  這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本事也就是趙夫人才可以做出來的了，明明是自己女兒嫌棄不願意嫁給建王，現在倒好，還成了她大公無私的好名聲了似的。

  「是，雪慧明白。」雪慧心想，去你的吧，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呢，你所做的一切都是讓我跳到那個大火坑裡去，還要感謝你和你的女兒？

  臨走的時候，雪慧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劉孝忠正輕輕的拭擦著眼角，看來這父親倒真是動了感情，唉，可惜，一切都晚了。

  不過雪慧還是很快就調整了自己的情緒，無論如何，現在都要靠自己了，這趙夫人也好，劉雅倩也好，終於可以從自己的生活中抹去了，想想也是好事。

  來到門口，淑穎早就帶著那一隊小丫頭們等在那裡了，看到雪慧和趙夫人一起出來，趕緊迎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