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89章 悲壯的戰鬥

  這一突然變故令得乾陽宗上下盡皆愣住了，讓他們震驚的不單單是魂陣的消失，還有魂陣消失的方式。

  「師兄，你這是幹什麼？」懷柔的聲音都在發顫，她可以說是乾陽宗里最為敬重林懷清的人，因為這份敬重中還摻雜著一份特別的被隱藏起來的情愫。

  林懷清臉色坦然：「做我該做的事。」

  岳懷古罕見的怒道：「如此做於你何益？於乾陽宗數百弟子何益！」

  林懷清緩緩搖頭：「於我自然有益，至於乾陽宗，正所謂不在其位不謀其政，我不是宗主，這不是我所關心的。」

  「你真是瘋了！」顧懷遠喝道。

  「哈哈！懷遠老弟此言差矣。」龐瑞鷹意氣風發，道：「相比於諸位，林兄才是那個目光長遠的人，他看清了這天下大勢，作出了正確的取捨，何來瘋了之說？」

  「不錯。」林懷清道：「這天下是皇朝與八大家族的天下，乾陽宗不過是區區一個二流宗門，懷古師弟你卻為了那個不知來歷的小子，妄想與天下大勢背道而馳，我倒想問你，你這麼做於乾陽宗何益？」

  岳懷古道：「天下大勢自由天下人來決定，莫說皇朝與八大家族並非一心，就算是一心，也只能代表他們自己，代表不了天下人，我乾陽宗雖勢單力微，卻有選擇自己道路的權利。」

  

  林懷清針鋒相對：「那是你自己的選擇，卻不是乾陽宗的選擇，你有沒有問問乾陽宗的弟子是否願意？」

  岳懷古沉默片刻，轉身對餘下的弟子道：「今日再來問這話似乎是晚了些，不過此時此刻卻也不得不問，乾陽宗已經不適合再在雲雀山系發展，所以我決定將宗門化整為零，今後以經營靈藥靈丹生意為主，這件事想必大家也都清楚。」

  「既然林師兄提出，那麼我就多問一句，有不願意的可以提出來，我准許你退出乾陽宗另尋他路，絕不勉強。」

  岳懷古這一問，還真有那麼十幾個弟子站了出來，聲明退出乾陽宗，不過當他們想要離開時，卻被林懷清攔了下來，道：「既然懷古師弟要放棄這祖傳的山門，那麼退出乾陽宗的應該是你才是，為何要這些弟子退出？」

  「師兄你這是何意？」岳懷古道。

  「何意？師弟你又何必明知故問。既然你要轉行做生意，大可帶著人去做就是，這乾陽宗為何要帶走？不如讓願意留下來的人繼續留下來，乾陽宗依舊是乾陽宗，免得師弟落下一個葬送宗門的罪名。」林懷清笑道。

  顧懷遠冷笑道：「說的好聽，說了半天你不就是想當這乾陽宗的宗主？只可惜，就算師弟願意，人家凌城主和龐宗主也未必願意。」

  凌子云聞言笑道：「懷遠老弟多慮了，一個全新的乾陽宗，我凌某人是絕對歡迎的，相信龐宗主也是這個態度。」

  龐瑞鷹道：「那是自然，不僅如此，乾陽宗依舊是雲雀山系第一宗門。」

  這時，林懷清赫然轉身，揚聲道：「岳懷古為一己之私置宗門於險地，今日我林懷清決定在此重整宗門，願意留下者請走到外面去。」

  龐瑞鷹適時說道：「今日但凡留下者，混元派絕對不會與之為難。」

  這話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留下的可以活命，跟著岳懷古的，就得繼續拼命。

  先是雲清帶著林懷清門下的徒子徒孫走了出去，緊接著一些想活命不想拼命的，也陸陸續續的走了出去。

  大約有上百人，人數不算多，比重也不算大，約有五分之一。

  岳懷古見狀稍感欣慰，因為明眼人都看得出，這是一場戲，是一場裡應外合的好戲，留下的乾陽宗就算還叫乾陽宗，就算還是雲雀山系第一宗門，但也不再是原來那個乾陽宗了，而是仰雲闕城和混元派鼻息生活的宗門。

  留在岳懷古一邊的數百人個個神情堅定，他們知道這一決定很可能要付出生命的代價，可人生在世有所為有所不為，總不能為了苟且偷生就放棄了心中大義所向。

  「林兄，看來你的號召力不夠大啊。」凌子云顯然對走出來的人數不太滿意。

  懷柔也沒有走出去，但她卻還有些摸不准狀況，皺眉問道：「師兄，你，你這是在分裂宗門！」

  「不是我，是他。」林懷清指了指岳懷古。

  岳懷古笑道：「師兄，這護宗大陣的核心部分十分牢固，我還納悶兒為何大殿倒塌竟能傷到魂陣，如今才想明白，是你之前動了手腳吧？」

  此言一出，乾陽宗弟子看向林懷清的目光可就不同了，就連隨他站出去的人也露出懷疑神色，林懷清自然不會承認，冷笑道：「師弟這頂帽子做師兄的可不敢接，我要做手腳有的是機會，何必等到今天。我承認我想做乾陽宗宗主，但必須是靠光明正大的手段，而不是這些卑鄙的伎倆。」

  一番話聽起來頗有道理，岳懷谷卻搖頭道：「是否卑鄙大家心裡清楚，你們若非是怕我情急之下與你們拼命，哪裡會使出這麼多的陰招。」

  龐瑞鷹這時笑道：「岳宗主還真是自信哪，不過現在你也可以拼命，但結局已經是註定了。」

  「師兄師妹護送弟子們下山！」岳懷谷忽然暴喝一聲，本命魂器橙色巨斧出現在半空中，剎那間光芒大放，將龐瑞鷹等人盡數籠罩在內。

  他知道今日如何拼命也無法拯救乾陽宗的命運了，唯有盡力多保住一些弟子的性命，至於他自己，想逃或許也有可能，但以他的性子，又豈會不顧弟子隻身逃命。

  所以懷遠和懷柔也沒有廢話去勸他，也沒有熱血上涌留下來並肩作戰，因為他們也清楚這個時候最重要的事情是什麼。

  不過他們的計劃卻在一開始就夭折了，縱是岳懷谷真的拼了命，卻也擋不住對方十幾個卓越魂師，尤其是還有凌子云和龐瑞鷹兩大並不遜色岳懷谷多少的高手。

  橙色巨斧被各色光華瞬間擊落，岳懷谷噔噔噔連續後退了數步，鮮血從嘴角溢出，顯然已經受了不輕的傷勢。

  懷柔和懷遠也沒有走脫，對方來人眾多，很快就堵住了去路，將乾陽宗數百人盡數圍住，大戰瞬間爆發。

  乾陽宗弟子不斷的倒下，一條條鮮活的生命就此終結，饒是已經決定退出乾陽宗的那上百人，也幾乎看不下去了，若不是龐瑞鷹安排人看住了他們，說不定真有人會再次跳出來。

  眼見突圍不能成，顧懷遠果斷的將弟子聚攏到一起，將雲峰雲霞這些戰力強的二代弟子放在外圍，他與懷柔也各自占據一方，盡力延緩對手的進攻。

  

  岳懷谷也退到了弟子近前，他一個人擋住了龐瑞鷹和凌子云二人以及另外三位卓越級數高手，橙色巨斧早已光芒黯淡，只能是勉力支撐。

  戰事敘來繁瑣，實則不過是電光火石間的事情，從動手到現在不到盞茶功夫，乾陽宗弟子已經只剩下二三百人，懷柔和懷遠也都受傷不輕，二代弟子更是只剩雲峰雲霞二人，其餘盡皆戰死。

  當顧懷遠也失去了一隻胳膊，懷柔魂器崩碎，岳懷谷已無力再戰時，他大喝一聲：「且慢動手！」

  凌子云與龐瑞鷹對視一眼，擺擺手喝令停止了進攻。

  「岳宗主還有何話說？」龐瑞鷹道。

  岳懷谷扭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眾弟子，沉聲道：「我以乾陽宗當代宗主身份，將你們盡數逐出乾陽宗，並不得為今日之事復仇！」

  「宗主！」

  「師弟！」顧懷遠慘笑道：「你逐的他們，卻逐不得我。」

  龐瑞鷹與凌子云沒有急著作出答覆，岳懷谷的意圖很明顯，既然結局已經註定，又何必牽連這麼多人白白送死。

  林懷清卻忽然道：「師弟何須如此麻煩，乾陽宗依舊可以保留，其實只要你自己退出就行了。」

  「不必！」龐瑞鷹卻否決了林懷清的提議，因為他知道這同樣是岳懷谷的底線，他以乾陽宗宗主的身份戰死，那麼林懷清所謂的乾陽宗就永遠不能名正言順，這是大節，他不可能答應。

  果然，岳懷谷對龐瑞鷹拱拱手：「龐宗主有心了。」

  林懷清也沒有堅持，對他來說能繼承原來的乾陽宗是最好，但若推倒重來也無所謂，他要的是位子和權力，要的是順應天下大勢的活法，其他的並不重要。

  但龐瑞鷹忽然又道：「懷遠老弟，懷柔師妹，還有那兩個二代弟子，想必是不願退出宗門的吧？」

  岳懷谷心中一嘆，知道對方在這個問題上同樣是不會讓步的，因為這些人留下，將來是不可能不復仇的。

  「我們不退！」雲峰雲霞同時說道，懷柔和懷遠沒說話，因為他們不需要說。

  餘下的二百多名弟子也沒有說話，但大部分人卻都拿起了早已破損的魂器，態度顯而易見。

  龐瑞鷹冷冷一笑：「那就由我先送岳兄上路吧。」說罷身形一閃，到了岳懷谷身前，魂器長刀向前劈出，此時的岳懷谷已經沒有了還手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