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若有似無

  「我在國外的時候，想的就是吃餃子。」慕雲眼角的笑意加深，「尤其是每年過年的時候，我到超市自己買材料，甚至買麵粉自己來做餃子皮，弄得亂七八糟的……」

  他停住不說了。

  她心裡湧起一股疼痛。

  「那為什麼不回來？」她在等著他，他卻不知道。

  他只淡淡一笑，卻沒有再回應。

  

  粥水太香了。夕顏忍不住喝多了一碗。

  「微微以後一定很幸福。」她忍不住自虐地道，「你做飯這麼好吃。」

  慕雲的表情卻尷尬了起來。

  他看著夕顏，嘆了口氣：「你覺得，和她在一起，她會有機會讓我掌勺嗎？」他按住了自己的胃部，「我特別慶幸，我是一個醫生，我起碼懂得吃胃藥。」

  夕顏勉強地笑了。

  如果他們的世界裡沒有微微……

  是不可能沒有微微的……

  早餐太過豐盛，兩人都有些吃撐了。

  但是，包餃子，是一件大工程。

  從餡料到餃子皮，樣樣都花功夫。

  夕顏沒吃過，也沒做過。

  她學著慕雲的模樣，按住擀麵杖，把麵粉揉成薄薄的餃子皮。

  偏偏兩人都是讀醫出身，對這形狀和尺寸，理科生總有一種要命的執著。

  夕顏擀了半個小時，成品還沒出來一個。

  「是破了嗎？」慕雲探過來察看。

  「不，我覺得那形狀不夠圓。」夕顏秀眉擰緊。

  因為揉弄麵粉，慕雲手上已經一團白，看見了她擰眉，他下意識就伸出手去，想熨平她眉間的褶皺。

  就這樣，他看著她眉間多出了一抹白色，唇角的笑意變深了幾分。

  「這樣真好看。」他笑著道。

  夕顏卻沒有明白。

  她拿起手頭的那張薄薄的餃子皮：「這樣能過關？」

  他竊笑著，玩心大發，指上****在她臉頰上又是一抹：「這樣更好看。」

  夕顏這才察覺不對。

  她抹著自己的臉，卻忘記了，自己滿手也都是****。

  她只能跺著腳：「你欺負人了！」她雖然瞪著他，眼底卻是笑意。

  他笑著，忽然執起她的手，按到了他溫熱的臉上：「既然這樣，你也欺負我回去罷了？」

  她的心狂跳了起來。

  兩人的臉頰似乎只相差一公分之遙，她忍不住紅了臉頰，就連那些麵粉，也都遮不住了。

  「誰要跟你玩這種無聊的遊戲？」她作勢要抽回手，「我如果玩，就把照片拍下來，明天給同事們看看，以後醫院裡的接班人就是這模樣，估計那些專業人士都會絕望了的。」

  慕雲哈哈大笑：「我就不信了。他們會覺得，我是個性情中人的。」

  她的手被他緊握著，她此刻只暗暗祈禱，自己的手心千萬不要丟臉地沁出手汗啊……

  她期待著，這一刻，可以久些……

  卻又害怕著，這一刻太久，就讓他能窺出異樣來……

  只是，他很快就自若地鬆開了她的一雙縴手。

  「讓你參觀一下我的成果。」他指向自己面前一字排開的餃子皮。

  夕顏撇唇：「這張不夠圓，這張太薄，這張太厚……」

  「哎！」她的挑剔到後面變成了尖叫。

  這個展慕雲！

  竟然雙手捧住了她的臉！

  這下，她還能見人嘛！

  她一邊叫著一邊衝進了洗手間裡。

  「其實，我一直覺得，對女人來說，麵粉比粉餅安全多了，你們為什麼不考慮用麵粉上妝？」

  「展慕雲！」門裡是夕顏咬牙的聲音。

  「好了，不能再逗你了。」他輕笑著，「等會，你又惱我了。」

  夕顏再次開門出來的時候，臉上已經一片濕滑。

  他背對著她，仍賣力地繼續勞作著。

  他的動作很快，手下飽滿的餃子一個接一個地被折成八個褶，放在了桌上，可愛得緊。

  

  夕顏也幫忙做著。

  她學東西很快。

  雖然餃子做得不夠他好看，但也不錯了。

  「等等。」他喚住了她，「做餃子，要八個褶才行。」

  看她疑惑地看向自己，他笑了：「八個褶，代表吉祥如意。」他聲音低沉了幾分，「夕顏很少吃過餃子吧？以後，每一年過年，我們都在一起吃餃子。」

  他從花園裡摘下一顆金桔，包進了餃子裡。

  「夕顏，吃到這顆金桔，這一年，都能有好運氣。」他把餃子放在了她手上，「相信我，你一切，都能好起來的。是你的幸福，總會來的，你信不信我？」

  她木然地點頭，淚水卻滑落，滴落在手心的那顆餃子上。

  他的聲音如同在傾訴：「夕顏，我只希望，你把這裡當成你的家。你能對我發脾氣，我其實是開心的，那是因為，你能把我當成是家裡人……」

  夕顏一個勁地搖頭。

  她不是當他是家人……她更不是無緣無故發脾氣……

  他卻失望地嘆了口氣：「原來，你還沒當我是家人？」

  她又是點頭又是搖頭，滿臉都是淚水。

  他輕輕地擁她入懷：「傻丫頭。果然，傻氣是會傳染的呢。」

  她靠在他的肩頭，心神搖盪。

  他不是她的家人。

  他是她的天使。

  她渴望得到救贖，卻只能看著不屬於她的幸福在遠走著……

  他輕拍著她的背。

  如此能幹的夕顏，從未吃過餃子，這一點，竟然足以讓他感到心痛。

  她身上帶著的清香，既自然又熟悉。

  他情不自禁地想起了，上回在微微家裡，嗅到的屬於夕顏身上的香氣。

  他的心忽然一動，門邊卻傳來了響動聲。

  「梅姐，中午吃什……」婉柔的聲音凝在了喉間。

  在廚房相擁的兩條身影才快速地分開。

  夕顏快速地抹乾自己臉上的淚痕。

  「婉柔姐，你回來了？」

  婉柔的眼眸一閃，慕雲已經落落大方地攤手道：「姐，一塊吃餃子吧？」

  「我很想說我已經吃過了。」婉柔的唇角含笑，「可是，我實在怕我等會腸胃出現問題，要勞煩到你們這兩位醫生替我看症。所以，如果你們把餃子煮好了，介意叫我下來吃一碗嗎？」

  夕顏忙道：「當然可以啦。婉柔姐，你喜歡吃什麼餡的？我給你做多幾個。」

  婉柔挑眉：「不用了。我不能要求太多的。我本來應該早上聽從某人建議跟爸媽一塊出去踏青的。所以說，人生啊，一步錯，滿盤皆落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