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無名腐屍
2025-02-05 22:31:22
作者: 曼卿小饅頭
我風馳電掣趕到醫院,換下守候了半個白天的劉圓圓,趕緊簽完手術知情同意書,周沙再度被推進手術室里搶救,我握著手機不斷念叨,默默祈禱希望老天爺給他一條活路。手術室外人來人往,護士都是快步小跑,病人們有談笑風生,也有唉聲嘆氣,我像一具行屍走肉坐在手術室門外。望著時鐘一分一秒擺動,敖晟離去,好像是給自己解開了一層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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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伽爾,我是陳伽爾,不是螭女流光。
手術室門打開,醫生一口氣不帶喘說完:「手術成功情況穩定,已經摘除造成阻塞的血管瘤,麻藥清醒過後就會慢慢恢復。」
我跟著他們一塊兒到了ICU病房門外,這次我獲准穿著無菌服在裡面陪陪他,周沙面無血色,嘴唇已經兩天水米未進而乾裂,皴裂的皮褶皺脫出,左手打著消炎藥,右手打著營養液。看著他這樣,我滿心的無可奈何,那鬼僧被除掉了,敖晟也走了,你怎麼還不醒呢?
我望著他心裡五味雜陳,這時候該死的電話又響了,一看是謝辰徽的電話。
「到郊外黃沙村來,就是一堆人看熱鬧的地方,這裡出了案子,你過來一趟。」謝辰徽說完,也沒管我答應還是不答應,直接就掛了電話。
靠,我什麼時候成了苦力,連句招呼都不跟我打就使喚我。江律師還給工資給我,謝辰徽完全拿我當免費農民工啊!今天還沒去所里上班,我趕緊給沙羅報備,說有案子暫時不回辦公室。
風塵僕僕趕到鄉下狗不拉屎鳥不生蛋的地方,就見村口圍了一大幫人,里三層外三層水泄不通,我發信息告訴謝辰徽我到了,他才從人堆里擠出來,將我又拖進去。這回辦案的不是市局刑警隊,也不是分局的人。
「這位是我們十二局委聘調查員陳伽爾,平時是刑事律師。」謝辰徽將我介紹給面前這個肚子肥的謝頂官員。
我這才想起來,我剛認識謝辰徽的時候,他就把我拐進了國家安全部當委聘調查員,十二局叫做社會調查局,當時就遇到李夢瑩詐屍的事情,現在想起來還能嚇得我魂飛魄散。我侷促地向領導打招呼,領導瞅我一眼,肢體語言完美表達了不到三十的年輕姑娘能幹嘛這個意思,就是沒有翻白眼,好吧,領導你涵養真高!
「我打了電話給市局,讓他們過來接手處理屍體的事,有什麼情況向我匯報。這個地方,會一直監測下去。」謝頂的領導一甩頭,背著手走了。
我望著謝辰徽,說:「有屍體,沒有活著的當事人,找我們律師幹什麼?我不幫你剖屍!」
「沒指望你剖屍,這個地方有古怪,看見沒有,就這方圓一百米範圍寸草不生,雞鴨走過就倒斃。科研監測了二十年沒找出原因來,十二局就進來監測,也沒發現什麼。但是,我總感覺有古怪。」我捂著鼻子環顧四周,果然周圍都是齊肩高的蘆草,屍體所躺的地方猶如一個凹陷的平地。但這裡也沒有什麼奇怪的氣息,或者說,我失去法力感覺不到了?我往自己右手一看,方煊所化的通行關款戒指也不在手指上,我拼命去回憶流光的往事,依舊感覺不到一絲一毫靈力。
最後只好對謝辰徽無奈地說:「我好像失去所有法力了……」然後,亮出我連通行關款戒指都沒有的右手掌,蒹葭當時掰斷了我的手,讓戒指掉入血池中,方煊據說乃是觀音柳的化身,啟動天煞陣需要的五樣東西她都湊齊了,結果我復活之後就一普通人。
「你摸摸屍體去感覺一下。」謝辰徽指著那具被無數蚊蠅圍繞的爛肉。
我勉為其難遠遠看了一眼那具屍體,蛆蟲翻湧,崩潰地捂住眼睛哀嚎:「大哥,你法醫幹啥吃的。」
結果謝辰徽毫不在意,一揮手對後面幾個五大三粗的漢子說:「穿好防護服,幫我把屍體裝入屍袋。」然後就拉著我走到一邊,遞給我一套防護服,鄙視地說:「等下抬到鑑證中心去解剖再看吧!你看看嚇得,膽子這么小。」
跟著他們一塊兒走到那具腐屍跟前,說腐屍這個詞簡直是美化,頭顱基本上已經沒有脂肪和皮膚,肌肉也被啃噬殆盡,巨大的眼眶裡儘是蛆蟲涌動,頭髮中還有螞蟻爬來爬去。腹部依稀可見濃黃色脂肪,那裡不僅有蛆,還有很多蒼蠅密匝匝停在上面,右腿上有個缺,不知道是前生傷還是死後被野狗咬的。按照謝辰徽的安排,我負責抬起頭顱,他們先將一塊很薄的鐵板插入屍體背部,然後兩人端著鐵板,兩人拎起軀幹,一起合力將屍體放入屍袋中。
就算帶著防毒面具,那股惡臭依稀可聞,令人聞之欲吐。這盛夏時節,人來人往的農村里,居然還能讓一具屍體腐爛成這樣才報案,這些監測人員也真是日了狗了。一路舟車顛簸去到了法醫鑑證中心大樓,依稀記得那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從楚河中撈出上百具浮屍,堆在院子裡等家屬認領。大家七手八腳在寬闊院子裡架起解剖台,因為這是腐屍,如果在室內進行解剖,基本上法醫都會被熏昏過去。
「去摸摸呀!」謝辰徽站在一米開外叫我去摸屍體,似乎仍然對我失去法力不能感應靈異的事情有所保留。
我渾身雞皮疙瘩掉了一地,謝辰徽我怎麼會認識你這種流氓野豬無賴!解剖屍體判斷死因,找出死者身份本來就是法醫天職,為什麼要我一個年紀輕輕能幹嘛的姑娘去摸屍體幫你看死因,我現在要是喊一聲斬龍刀它能應,我立馬就想剁了謝辰徽!
「就一下,摸腳板,那裡沒什麼蛆。」謝辰徽還特意指給我。
媽蛋,老子也是死過好幾次的烈士,還怕一具屍體不成,摸就摸,反正也沒了法力。我用解剖刀在防護服上戳了個洞,食指剛好能從洞裡伸出來,忍著極度噁心碰觸了那具屍體的腿部。
沒有任何痛苦難受,我好像陷入了某個黑暗的地方,方形的小鐵門中燃燒著熊熊烈火,底下有一堆堆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