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血濺茶台

  整個舞台上只有一方紫檀茶桌，鋪著精緻茶席，工藝絕倫的茶具依次排整齊，我只抬頭瞥了一眼，只顧著沉浸在「所愛之人，必死無疑」的震驚中，絲毫沒有注意台上的表演。當我聽到巨響時，茶台上表演的人已經湮沒在支離破碎的水晶吊燈中，部分圓形的水晶墜蹦蹦跳跳彈得到處都是，觀眾紛紛奪路而逃。

  我站起來想看清楚茶台上遇難的是誰，無奈那盞水晶燈直徑近兩米，那堆折射血光的水晶甚至都看不到埋在下面的人。就在這個時候，璀璨血光里站起一位美麗的女子，也穿著淺綠色茶人服，覆滿嫣紅的血色，渾身都是插著水晶碎片，染血的碎片也折射著光芒，這可以稱得上是光芒四射的鬼。

  觀眾早就跑光了，唯有主辦方的人留下來從水晶碎片堆里刨人，說時遲那時快，我看到她整個人繚繞著幽異的紅光，兇惡地撲向清理水晶碎片的壯漢，我還沒來得及跑到舞台上，就看到壯漢抽搐了幾下，頓時倒地不動了。而她手中握著一顆搏動心臟的虛影，慫慫箭步衝上舞台與她對峙，她絲毫沒把貓放在眼裡。

  「快報警，你們別上舞台去，保留現場讓警方來處理，所有人立刻退出這個地方。我是律師，聽我的話對你們好。」我情急之下亮出身份，對著幾個妄圖繼續衝上舞台上幫忙的人吼道，他們聽了我的話，望望後面著急的大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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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大胖子發話命令道：「太邪門了，把老張先抬下來急救，這裡放著，等警察來。出來出來，快出來。」

  我隨著他們一起出來後，就藉口要去衛生間，隱身又回到了宴會廳，看到了舞台中央已經被水晶燈埋住的茶藝姑娘，她的半張側臉露在外面，幾道劃傷滲出鮮紅的血珠子，白皙的臉上還隱約可見珠光眼影的流光溢彩。我觸摸了一下，已經涼了。

  她面無表情地站在我跟前，似乎完全不認識我，我拿出縛靈索準備將她綁去往生路，繩索還未出手，她一抬手數片水晶碎片向匕首似的飛刺而來，無色立刻將我撲倒，碎片在他背部割出幾道裂縫，只有一道滲出血痕。這裡隨時會有人進來，我不能召喚斬龍刀，只有向她拋出縛靈索，怎料寧萱鶴只輕巧一躲，隨即猶如風中葉片在宴會廳內翻飛，我和無色兩個傢伙隨著繩索攆著她也追趕不了。

  正五內如焚時，大門嘎吱打開，衝出一黑一白兩撥人，黑色的那堆是警察，標準的封鎖查看隊形，白色的四個人抬著擔架走進來，兩名醫生兩名護士，警察將人從水晶碎燈堆里挖出寧萱鶴的屍體，心臟被長而尖利的燈柱貫穿。醫生做了基本的醫學檢查後搖搖頭，要求警察想辦法將屍體從燈柱里弄下來。

  這個時候，寧萱鶴瘋了一般沖向那幫警察，我直接沖她迎面衝去，剛好和她撞了滿懷，立刻用縛靈索將她拴住，她發出了恐怖的嘶吼，眼淚也吧嗒吧嗒掉下來，雖然只是虛幻的光影，卻還是在人間砸出了彈珠的聲音，她向著自己身體的方向掙扎，我和無色乾脆把她從上到下捆成一根結結實實的人棍，任憑她怎麼扭動都沒轍。看這個樣子根本沒法走路，無色和我將她連拖帶拽弄回家裡。

  捻了一把香灰，陰行路出現，葉魘提燈在前，我和無色領著她走嚮往生路。

  「放開我，我死不瞑目！我死不瞑目！」她幾乎是用盡最大的力氣在喊叫。

  我心裡升起惻隱之心，越走越不是滋味，終於問：「還有什麼未了的心愿嗎？」

  「我不應該死的，不應該！我死不瞑目！」她反反覆覆重複著這幾句話。

  臨到往生橋，我一手拽著捆住她的縛靈索，另一隻手伸到她魂魄中，我忍著極度痛苦想要看清楚她死前發生的事情。

  「你求我的事情我辦到了，現在輪到你罪有應得！」沒有畫面，茫茫無邊漆黑，隱約聽到這樣嚴厲恐嚇的聲音。我被痛苦折磨地渾身顫抖起來，依然沒有把手拿出來，可依然什麼畫面也看不到，只有努力聽清楚這句話。直到我快要力竭暈倒時，被無色狠狠扯開手。

  「你瘋了，死在這裡怎麼辦？」無色生氣地說，他對我這樣反常的舉動大為不解。

  「等回去跟你解釋。我們繼續走吧！」我有氣無力地說。

  到了往生橋前，寧萱鶴恐懼地退縮，我朝著橋面摁下通行關款，無色抓著我的手將她推下往生橋，就這樣毫秒之間，寧萱鶴跌嚮往生橋時，縛靈索自動飛回我手中，而我們一起轉身離開，一道暗紅色血光竟然抓住寧萱鶴的魂魄倏然略過我們身側，背後響起慘烈的哀嚎哭喊聲，我和無色、葉魘幾乎是同一時間追向那道血光。

  「斬龍刀，殺！」我指著那道血光憤怒地說。

  斬龍刀破空而出，迎面砍向那道看不清楚形狀的血光，它急剎回首，停在我們三人面前，我和無色都認得出，它是借鍾乾坤女兒還魂的鬼嬰。它的兩隻手變成了兩束毒蛇，一束毒蛇都有幾十條之多，以至於它醜陋的頭和畸形的身體都小的可憐，毒蛇觸手緊緊抓住寧萱鶴的魂魄，寧萱鶴這會兒失去了鬼形，縮成了手掌大小的發光小球。

  「你個鬼崽子每次都來壞我事！」我握著斬龍刀不由分說劈去，無色本想拽著我，結果被我拖著向前衝去，那鬼嬰發出尖利的笑聲，迅速扭動朝我們背後飛走，那血光所去的方向，赫然是往生橋。

  我正想追著的時候，葉魘兩手張開擋在我跟前：「你不能去往生橋！」

  「為什麼，寧萱鶴的魂魄被抓走了。」我提著刀著急地問。

  「生魂不能直接經過往生橋，有去無回。」葉魘很堅定地看著。

  我氣急敗壞只好作罷，扭頭對無色坦白：「江律師和周沙，可能都不是人，他們身上有地府的氣息。」

  

  「什麼？」無色大為驚訝。

  「地府肯定出了天翻地覆的大事，我沒騙你，江律師不正常，我感覺到了……周沙，也是，有一樣的氣息。」我萬分確定地說。

  葉魘和無色幾乎愣在原地，異口同聲地說：「這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