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海上琴聲
2025-02-05 22:30:10
作者: 曼卿小饅頭
「賤貨你給我滾出來!」我對著客廳一聲大吼,道:「再不出來中午別想吃肉了!」
慫慫搖著微博,坐在樓梯扶手上悠閒地看著我,懶洋洋哼唧道:「吵什麼吵!」
「過來,我保證打不死你!」我二話不說衝上去揪著它的尾巴,它沒站穩從扶手上摔下來,四爪著地立刻就跑。
「肉和挨打你選一個,反正我可以不吃肉,你自己看著辦。」我作勢要去開冰箱門拿肉。
「好好好,打就打,我又怎麼惹你了,死潑婦。」慫慫一臉不耐煩的表情走回來,撅起屁股對著我。
我摁住它的腦袋,揚手就打,恨恨地說:「每天花五六十給你買牛肉吃還去禍害別人家的鴿子,一隻鴿子我要賠兩百塊!兩百塊!我今天一次被索賠了兩千,你個嘴賤的吃貨!今天沒肉吃了。」
慫慫「蹭」地從我手底下溜走,扁著飛機耳朵,菜刀眼瞪著我:「吃就吃了,怎麼的吧,牛肉沒有活鴿子好吃。」
葉魘此刻是英短貓球球,正團成個球在沙發上睡覺,聽到我倆咋咋呼呼忍不住抬起頭道:「你能忍心餓它一天,我改名叫慫球。」
「你們兩個睡著說話不腰疼,買肉要不要錢啊,錢從哪裡來啊,你倒是給我變出來,我信用卡都快刷爆了,還沒找到工作,咱們這窩,呸,咱們這幾個都得餓死!」我叉著腰氣鼓鼓地罵道。
球球瞥我一眼,氣定神閒地說:「那你幹嘛不去找工作?」
「臥槽,整天被你們折騰得遲到曠工,哪家律所會要我這樣的律師助理,你們不給地府天庭打工,分分鐘就被雷劈死信不信!」我堵它一句。
「你實習也兩年了,去律協面試,找個律所掛牌執業。」謝辰徽走進我家,看似無心地說。
「問題是,我獨立執業不會有案源,大家照樣餓死。」我無奈地往沙發上一坐。
小謝跨進我家客廳,笑著說:「我在法醫中心工作,案源——我這裡應有盡有。」
「轉行做刑辯啊,行吧……為了吃飯,認了。」我悻悻地點頭。
「作為我的首席鏟屎官兼煮飯婆,賺錢養我們是你的榮耀,還一臉喪病的樣子。幹嘛呢,不服啊!」慫慫走到我面前,傲嬌地說。
我沒理他們,自顧走到書房裡,拉開抽屜里,裡面還有三張簡歷。不管生活如何烏七八糟,還是得認認真真活下去,我拿出簡歷,一支筆骨碌碌滾出來,我定睛一看,那是敖晟當醫生的時候,整天別在自己胸口口袋的水筆。原來,距離他死去已經一年了。
「怎麼了?」謝辰徽看我出了半天神,敲敲門框。
我怔怔地說:「不知道晃岩現在是哪裡,好想去那裡再走走。回來重新開始,好好生活。」
「晃岩,明朝叫做元仔島,清代到現在叫做,鼓浪嶼。」謝辰徽像個語重心長的歷史老師,徐徐而道。
我心裡升騰起強烈的衝動,打開電腦預訂了飛去鼓浪嶼的機票和酒店,不管明天生生死死,一定要去那裡再走走。
「餵……你出去鬼混,誰給我做飯吃啊!」慫慫冷不丁從我背後跳上電腦桌,皺著眉頭的怒目相視。
我也很耍賴地回答:「抓鴿子去,吃了多少我賠!」
「你不是窮麼!」慫慫頓時炸了。
我摸摸它毛茸茸的腦袋,笑嘻嘻地說:「看你一身油光水滑的皮毛,也是名貓血統,把你賣了還能換個三五千。」
慫慫抬起後腿踢在我臉上:「潑婦,你給我滾!」
一天後,我坐在飛向廈門的飛機上,萬米高空上雲海翻湧,太陽的金光給雲層鍍了一層金色,我幻想著雲層里能飛出那隻金色巨龍,迎著朝陽嬉戲。雲海是四海部族最喜歡的遊樂場,他們掌管天下風霜雨雪,一生都在為人間風調雨順殫精竭慮。
飛機即將降落的時候,我從上空看到那座小島,在兩千多年前,那還是一片綠林覆蓋的孤島,叫做流光的我,也還沒有斬龍刀,赤手空拳追著一條鯉魚精來到這座小島。
落地後,踏上這片時隔兩千年的土地,沒有物是人非的熟悉感,只是感覺到無邊無際的陌生,或者這真的是另一個人的人生,可我為何又鬼使神差來到了這裡。到底是我心裡放不下他,還是流光放不下他。
沒有慫慫球球此起彼伏的貓叫聲,也沒有突然之間衝出來的妖魔鬼怪,我一個人靜靜地穿越廈門沿海高速,隨著輪渡登上鼓浪嶼。風裹挾著海腥味吹拂海浪,兩千年前的我御風追妖,將鯉魚精從嘉陵江追到南海,快要逼到絕路的時候,敖晟擋在那隻鯉魚精面前,義正詞嚴地說:「放了它,如鯉魚精修為精進或可成為百龍部族,同是龍族何必相殘。」
我把鯉魚精綁回浮凌山養在水池裡,龍太子敖晟見我沒有為難鯉魚精,也就回到了東海。那時的他,意氣風發,朝氣蓬勃。
誰能想到,兩千年後,他成了我的心臟,我再也見不到他了。
鼓浪嶼上的民宿都頗具民國風格,我選了一家能看到海的民宿,磚紅色三層小樓,舊式歐洲風格的建築,院子裡種滿了薔薇和蘆薈,看起來頗為不搭。店家主人是個很可愛的小伙子,帶著滿滿的笑容把我迎進我的客房裡。
剛把行李放下來,陽光從窗戶中照進客房,空氣中的微塵纖毫畢現,飄散的微塵里有一根、兩根、三根……很多根——貓毛!
「慫慫,誰讓你來了!」我跟見了鬼一樣大叫。
「只許你出來逍遙,不許本大爺出來玩啊!」慫慫從空氣中現出原形,不滿地說。
我還真過不了一天沒有貓的日子,此生悲哀!
休息了半天,我帶著慫慫去附近的英國領事館隨便走了走,耳根子剛清淨了半天就又灌滿了它的唧唧歪歪。作為一隻白貓,撲鳥撲耗子都可以原諒,見到美女就撲上去,這算怎麼回事,讓我臉面丟盡,肝疼到爆。
夜幕降臨,終於可以好好休息,不用見著辭雪那半張殘臉慎得慌,我抱著慫慫沉沉睡去。
迷迷濛蒙中傳來磅礴幽異的樂曲聲,有點像鋼琴,音色卻比鋼琴豐富,也有點像手風琴,可聲音大氣磅礴,比手風琴更攝人心魄。我恍恍惚惚間想起,那應該是管風琴演奏的《以利亞》,無比熟悉的樂曲,可我在哪裡聽過這首《以利亞》……這樂曲有一種魔力,能讓我感覺到無比悲愴哀傷,仿佛抽空了我在人世間所有的希望。
「潑婦,潑婦,昨晚有人跳海自殺了!快起床,我們去看看熱鬧吧,那裡好多海警在撈人呢!」慫慫跳上我的肚子大叫。
我吃痛一聲,靠,連個懶覺都不行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