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東海龍王

  走到家，打開門，太陽光射進敞亮的客廳里，把灰塵照得纖毫畢現。寂靜到死的房子，我突然懷念起曾經一開門，一隻懶洋洋的貓暼過那個不屑的眼神。

  「我餓了！」慫慫突然從虛空中走了出來。

  「你……」我驚訝得說不出話，我以為它不會再回來了。

  慫慫上下搖搖尾巴，嘴硬道：「我跟你又沒仇，快點去弄吃的啦！難道真的要我再回去投胎，萬一他們又算計我，給我墮到豬胎什麼的，我才不當豬八戒的弟弟！」

  我抱著慫慫，使勁親了一口，這隻死沒良心的貓！！！！

  「口臭啊！老妖婆！」慫慫一臉嫌棄，從我懷裡掙脫。

  我出門去買菜，準備開始繼續過普通人的生活，但是平靜並沒有那麼容易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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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鈴響起，我放下手中的活兒去開門，慫慫扭頭就跑了。

  「跟我去法醫中心！楚河裡浮起來一百多具屍體，快！」小謝簡直是拉起我就跑。

  慫慫坐在陽台上，看著我們遠去，它似乎覺得，它不屬於我們。

  一走進法醫中心的大門，我頓時被強烈的惡臭嗆得十分難過，一百多具屍體全部放在大院子裡，一時間蚊蠅嗡嗡，好在是冬天沒那麼多蚊蠅飛來，不然還麻煩。可我這麼一看，我恍地一眼覺得不對勁，怎麼全是女人？

  她們癱軟的屍體狀態，似乎很像是被慫慫吞掉怨氣的樣子。

  「陳丫頭，過來！過來！你負責屍體比對和認領，喏，家屬接待點在門口。等下人多你會忙不多來，叫民警調一個組跟你一起。去，找隊長，就是他，張隊，說一句！」邊招手邊說話的是——喬裝成老法醫的城隍爺爺！

  我抱起一大摞的數據資料跑到門邊的桌子上整理起來，小謝則在解剖辦公室里跟同時忙活。一個上午過去得很快，家屬還沒來幾個，到了下午就不得了了，幾乎都是一個家庭一個家庭跑來的，甚至還有村子裡大半個家族十幾號人，哭天搶地的，嚎啕大哭的，爆粗罵人的，分家產的，商議後事的種種情狀具足。人總為貪嗔痴慢所牽絆，無外乎就是這樣子了。

  忙到晚上十點多，我都已經快爆炸了，打撈隊居然又送來一批屍體，加上白天的總共132具女屍。不知道是不是我小學數學學得太好，我總感覺132個是個意有所指的數字。

  今晚沒有月光，中心的大功率照明燈跟太陽似的，和一百多具屍體呆在一起我並沒有恐怖，何況外頭一大群徹夜守候的記者，時不時閃一下鎂光燈。我坐在法醫中心的辦公室里吃工作餐，外頭就是屍體，這算是我這個無名小律師這輩子最為敬業的一次了！那種感覺，絕對比你在廁所里吃飯要銷魂。

  透過窗戶，我慢慢感覺到一股森然黑氣襲來，似乎沖向了每具軀體裡。我扔下筷子跑到解剖室去找小謝，他回頭的一剎那，嚇得我快奪門而逃。

  他的脖子上，纏著一股駭人的黑氣。

  我知道慫慫可以對付這股黑氣，但它現在在家！小謝陰險地一笑，握著解剖刀朝我走過來，我忙不迭地逃跑，一上樓後，我整個人都要嚇破膽了！

  所有女屍都在慢慢站起來，慢慢走進法醫中心大樓。幸虧大院的門緊閉，否則將媒體報導出去可怎麼了得！前無進路，後無退路，我躲進辦公室反鎖房門，可是看著越來越多女屍湧進了中心大樓。

  這是鬧哪樣啊，就算是生化危機也不帶這麼玩的！我想到那一夜在樹林，鬼應龍用亡靈花所召集的很多活屍。會不會是鬼應龍捲土重來？

  門外響起了敲擊的聲音，我只有打電話求助，可是電話信號完全沒有。城隍爺爺呢？我對著佛珠喊了半天，沒有絲毫反應，可能也像無相一樣中招了！

  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我煩躁地坐在十平米的辦公室里，中心大樓里時不時傳來刺耳的警鈴聲，可外面似乎沒什麼動靜，難道他們感覺不到裡頭的動靜嗎？我想來覺得媒體是最機敏的，看來比豬還遲鈍！

  就在我煩躁不安的時刻，天空里一條金龍追逐著一隻白色狐狸闖入了我的視野，那條金色大龍是晟嗎？

  「啊！」我的驚喜還沒有結束，就感覺被什麼扼住了喉嚨。

  而站在我面前的人，更讓我吃驚！

  「看來你真的是不想活了！」敖醫生冷漠地對扼住我的傢伙說。

  「那就看看，誰有本事了，龍王殿下！」而狐妖在我耳邊說話的聲音，讓我恍若隔世。是他嗎？不可能吧！

  一身龍王裝束的敖醫生威風凜凜地站在我跟前，讓我不知所措。我真的沒有想到，一個曾經在螭女生命里如此重要的男人，原來一直都在我的身邊，在他曾經在乎的兄弟身邊，可卻沒有讓他們察覺。我不記得那些過去，自然也不知道這中間發生了什麼不愉快，才讓他一個人返回東海，接受自己的命運。

  門的撞擊聲越來越響，連我都感覺得到門的晃動，看來是很難抵抗得住外面的襲擊。晟龍王舉起右手，手中一顆發光的水球在旋轉，我感覺得到背後狐妖有些緊張，似乎是忌憚晟龍王手中的水球。

  

  「你放我走，否則我殺了她！」狐妖更用力地扣住我的脖子，尖利的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去了。

  晟龍王不屑地暼他一眼，道：「隨便，我不在乎。我的目標，殺你！」

  我頓時愣住了，他竟然完全不顧我的死活！

  狐妖拚了魚死網破的心，使勁一捏我的脖子。龍王手中的水球打入我的體內，我感到整個人的氣息一滯，腦中唯一的念頭，我實在太自作多情了！這到底是我的人生，還是螭女的人生！

  水球急速旋轉，狐妖立刻拋開我，他也沒想到晟龍王竟然真的這麼無情。

  就在我被甩到地上的一霎那，我看到了狐妖的臉，竟然是盧駿的臉！那個被月夜被殺的盧駿…這是怎麼回事？我驚恐地縮在地上，無法呼吸！

  「別看！」晟龍王嚴肅地喝了一句，我自覺地低下頭什麼也不看。

  最近，我吃了太多驚，愣了太多次，但是都及不上這次給我的意外。我沒有辦法給自己一個解釋，我甚至連抬起頭的勇氣都沒有，因為這個事實已經叫我不敢面對了！

  水花激濺的聲音，狐妖奸笑的聲音…在我耳里都像是背景聲音，我的腦海里一遍一遍重複著盧駿的死狀，原來這一切，徹頭徹尾都是陰謀！我一直都是蒙在鼓裡的那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