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爭吵

  顧秀珍，顧賢南幾兄弟的大姑，顧老爺子的大姐。

  顧秀珍比顧老爺子大兩歲，比他成婚也早，但因為只有兩姐弟，關係一直不錯，顧秀珍對顧老爺子的幾個孩子更是疼愛有加。而因著另外一件事，又讓顧秀珍最是喜愛顧賢南這個既有孝心，又有仁義的侄兒。

  

  不過數月不見，顧賢南心裡還惦記著今年大姑怎麼沒有帶著家玉來拜年呢。沒想到，跟著噩耗就傳了過來，大姑……去了。

  嘴裡嚼了幾口的油餅忽然再也無法咽下，眼眶一熱，熱淚滾落眼角。

  「娘，大、大姑怎麼去的？我斷腿那陣兒，她不是才來看過我嗎？那時候還挺精神的呢？」

  吳氏撇了撇嘴，一雙眼死死的盯著桌上擺著的油餅，聽了顧賢南的話，莫名覺得煩躁，語氣十分不好，「我咋知道咋沒的，是你大姑父託了人回來報的喪。你要想知道，自己去問不就知道了，對了，你腿斷了，怕是不能去，那你們屋誰去奔喪？」

  顧賢南臉色一白，他的腿明明昨天已經站起來走動了，為什麼吳氏還是張口閉口他是個斷腿殘廢一樣呢？難不成，在她眼裡，他的腿好與壞都是無差別的嗎？

  柳氏這時已經回神，見到顧賢南因為吳氏的話神情有異，忙伸手拍了拍顧賢南的胳膊，淡淡的瞥了一眼吳氏。

  「誰去我們待會兒自個兒商量，有勞娘來給咱送信了，采蕎，給你奶包倆油餅拿回去給你爺嘗嘗鮮吧。」

  顧采蕎點了點頭，乖順的站了起來，走到了裝油餅的篩子邊，撿了兩個油餅用紙包了起來，遞給了吳氏。吳氏見那一篩子油餅，油晃晃的，好不可口，可柳氏居然就給她包倆，不由有些生氣。

  不去接顧采蕎遞過來的紙包，嘴裡卻陰陽怪氣的。

  「你們做了這麼多的餅子，就給我倆，當打發叫花子呢嗎？老三，沒想到啊，這分了家，你這心都跟著那些個蛇蠍心腸的變黑了呀！你們大魚大肉，連口湯都捨不得給你爹娘吃，你還好意思說你孝順嗎？」

  顧采蕎姐妹幾個同時白眼一翻，對於吳氏的厚顏已經無語。

  顧賢南臉色卻一陣青一陣白，「采蕎，多給你奶包幾個吧。」

  不得不說，侄子莫若母這句話還真是說得對，吳氏就是看著顧賢南愚孝的本質，這些年才能如此輕而易舉的將倆口子拿捏得死死的。顧賢南別的不好說，就是這孝順一事，最不能忍受別人說道。

  是以，為了孝順，他活活被養成了一個包子。

  顧采蕎沒有動，因為她的目的就是戳破家裡的每一隻包子，而不是助漲包子越養越大。

  「爹，怕是不行呢。你忘了，我早就分配好每一個油餅的去處了，就這兩個，還是從裡面勻出來的呢。」過年這幾天，天天的打架，還想讓她送中公好吃的，簡直就是做夢！

  顧賢南面色尷尬，好像采蕎剛剛真的有說了一嘴，說是要把油餅送到王家還有村長家的，算是謝謝人家頭年的照顧和對他們家收購鬼芋的生意支持。那一篩子看著多，一家幾個，其實真不多。

  吳氏惡狠狠等了顧采蕎一眼，又看到顧賢南沒話說了，不由更生氣。

  「大人說話，你個小孩家家的插什麼嘴？你爹一個當家的都說了讓你多給我幾個，你唧唧歪歪的不想給，你把你爹放到眼裡沒？老三你也是，不過幾個丫頭片子，平日裡慣著也就算了，但是這當家做主的事兒，你也不能任由幾個賠錢貨胡鬧吧。」

  顧賢南臉色更紅了，心裡頭不停的盤旋著那『當家做主』四個字，最近，他們家裡好像他真的越來越沒有說話的餘地了呢。

  大男子主義，在心頭悄然作祟，吳氏見他猶豫，臉色也不好看，不由挑眉瞪了瞪柳氏，好不得意。她的兒子，自然最了解的也是她，雖然重視妻女，卻容不得別人替他做主。

  見著吳氏得意，又看了看顧賢南眉頭緊鎖，心頭也不禁著急起來。完了，她最近好像真的有點兒風頭太盛，把她爹從當家做主的位置上推了開去，她爹，不會真的心裡不爽了，然後趁著吳氏在跟前，要正一正家主的威信吧？

  「采蕎，去給你奶多包幾個油餅，去！」送人的，待會兒再做幾個便是。

  顧采蕎白眼一翻，就知道事情要壞菜！

  柳氏卻忽然砰了一聲將筷子擱到了桌面上，朝著顧賢南就很不愉快的怒了。

  「顧賢南，你這麼說就是同意娘的說法了？她剛剛那些話，你都認同是不？」

  

  顧賢南不明白向來溫順有孝心的柳氏為何忽然這麼問，臉色變了幾變，恢復常色，點了點頭。難道不對嗎？好歹他也是一家之主不是，最近家裡的事情卻頻頻由錦娘和采蕎兩個做了決定。如果他一直癱瘓著，那也就算了，如今他的腿腳慢慢的開始好了，這家裡的事情，也該讓他來參與下決定了吧。

  柳氏氣急，剛剛吳氏說了那一大通閨女的壞話，偏這沒良心的男人卻只揪住了那一句話，真是氣死她了。

  將筷子一扔，轉身牽起幾個閨女就朝著屋裡去。

  「好，好，顧賢南你真是好本事了。你要當家是不？你要做主是不？行，我這就帶著我娘，我閨女兒子走，不擋著你當家做主，去給人當牛做馬！」夠了！夠了！真的夠了！忍受了快十年，她真的是忍夠了！出事之前，他心心念念著爹娘兄弟，賺的錢從來不曾想著為自家人打算一番，全部拿去貼給了中公。到頭來腿斷了，錢沒了，到家來沒換來人家一個子兒，反倒讓人嫌棄不已。

  是誰在那時候還為他懷兒育女，是誰在那時候撐起了整個家，是誰絞盡腦汁替他尋醫問藥醫治雙腿，他都忘了，忘了！

  柳氏發飆了，柳鄭氏心慌了，女兒怎麼可以如此跟女婿說話呢？不過幾個油餅，給了就給了，又不是啥大事。正想起身相勸，卻見顧采蕎伸手拍了拍自家娘親後背，鼓勵的笑道。

  「娘，好樣的！咱走，咱們都走，讓他一個人在這大院裡被人啃了血肉，連骨頭不剩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