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采蕎訓爹

  因著買的東西太多，走回青南村太辛苦了，顧采蕎索性租了個牛車，一家人洋洋灑灑的坐著牛車往家趕。

  到家的時候，就聽到院子深處的西廂房裡，傳來了一陣高過一陣的啼哭，揪得柳氏顧不得拿上東西就往裡奔去，一邊跑，一邊叫喚。

  「南哥，南哥，七郎是怎麼了？」

  進門一看，原來是小溪石一覺醒來，餓了，正賴上了顧賢南哭得天昏地暗呢。一個七尺男兒，竟被一個剛滿月的娃兒惹得滿頭大汗，活像下地做了一天活沒歇過一樣。

  

  「錦娘，你們可回來了，七郎、七郎怕是餓壞了。」

  一把接過丈夫懷中的小人兒，不忍細看那脹紅的臉頰，也顧不得羞澀，直接坐在床沿，撩開衣襟露出ru頭，塞進了七郎的嘴裡。

  哭聲，立即停止。

  顧賢南撫著額頭髮笑，「以後莫再出門了，今天可把我兒子給餓壞了。臭小子越是餓，越是嚷得大聲，都不知道打哪兒來的力氣。」

  柳氏眼眶一紅，瞪了他一眼，「你還好意思說，咱七郎哭得這般悽慘，這一院子的人都……雖說是分家了，可好歹咱七郎也是顧家的血脈不是，你不能動彈，就沒有一個人能過來幫忙端上一口稀飯，一碗熱粥麼。前幾年，我倆在集上累死累活賺點錢，哪次可虧了他們去，這可倒好，養了一屋子的白眼狼。」

  也不知是不是想到了今天被徐寡婦羞辱的事情，柳氏說著說著，竟是委屈的流下了淚來。那副樣子，惹得顧賢南心頭一陣難受，想要起身安慰妻兒，卻又奈何不過殘廢的雙腿，當下狠狠一拳，砸上了自己的廢腿。

  「都怪我沒用！這腿、這腿怎地就廢了！廢了就廢了，偏偏還留著半條命，躺在床上遭人嫌。」

  柳氏一聽，更是難受了，當即抱著七郎下了床，冷冷的看著顧賢南，「你怎麼說話的？誰嫌你了？誰嫌你了？我、我要是嫌你，我、我、我何必拼了命似的給你生兒育女，你，你不講道理！嗚嗚嗚，我命怎就這般苦啊？」

  顧采蕎幾個拎著東西進得門來，就聽到倆口子不知怎的，竟是吵了起來，頓時翻了翻白眼。將東西擱到桌上，推門進屋。

  「爹，你說那話不虧心嗎？虧我還費死勁的把韓呆子拖回青南村來給你治腿，原來你就是這般認為的，認為咱娘幾個嫌你？還有娘，忒多的東西你丟下就跑，跑回來餵弟弟奶水也就是了，跟我爹吵吵啥？有這個勁，還不如省點力氣，好好照顧咱家小七。」

  顧采蕎輕快的口氣，讓顧賢南倆口氣不好意思的垂下了頭，總算是不吵了。

  挪動兩步，走過去摟住了柳氏的腰，將頭緊緊貼在她的腰側，一雙眼卻看著顧賢南，「爹，我娘今兒在集上先被我和小白嚇著了，後來又給那徐寡婦一通冷嘲熱諷，本就委屈得緊，回家你就冤枉她，你好意思麼你？」

  顧賢南一聽，自個兒媳婦兒出門一趟，怎就受了這麼多刺激，當時心疼不已。一想到那個滿嘴犯jian的徐寡婦，當下手一橫，一掌拍得床板嗡嗡作響，「錦娘，那婆娘是不是又給你難堪了？你跟我說，待我腿好利索了，我去找她給你算帳去！」

  柳錦娘聽著那嗡嗡聲，就覺得頭皮發麻。

  摟著兒子忙走到了床邊，一手緊緊摟著兒子，一手拉過顧賢南拍床板的手，細細撫查看，「你瘋了不成，腿斷了不夠，你想把這手也給廢了是不？她說啥？她能說啥，左右不過是那幾句踩低我的話，聽聽也就過了，我豈會跟她那般沒臉沒皮的人計較。」

  顧采蕎朝著顧賢南眨了眨眼，轉身出了屋子，將空間留給了倆口子。

  顧賢南見閨女這般識相，心下怒火頓時煙消雲散，一抬手圈住了柳氏的身子，朝著自己的懷裡一帶，柔聲道。

  「是我不好，不能幫你的忙反而惹你傷心了，對不起。」說著，火熱的唇便覆到了柳氏的額頭，眉眼，越來越往下……

  「我還在餵奶呢，你幹嘛……唔。」一切話語，盡數被某人吞入口中。

  旁邊的屋子裡，顧采蕎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凝神聽著屋內動靜，直到一聲輕吟傳來，她才滿意的勾了勾唇角，不再關注屋內的情形。

  「采芸，這些東西我來收拾，大家都餓了，你先準備飯菜吧。對了，那個大骨做的話要好一陣兒時間，今天咱就不做了，反正天冷懷不了。」

  衣裳料子，用布包著擱置一邊，等會兒再拿給柳氏就行了。鞋子，以及做針線活的絲線，棉線和麻線，還有針，頂針也一併放到一起。

  然後就是米，面，一一拿出來，按照單子把送給顧老爺子倆口子，柳氏娘家的分開包起來。

  「反正都要送，我也把給爺奶的東西給他們送去，小白你幫著把自家的和走外婆家要拿的放到柜子里鎖好，菁兒芙兒幫著二姐做飯，大姐一會兒就回來。」

  

  ……

  「爺，奶，忙啥呢？」進得主屋，直接繞進了老倆口的屋子，就看到倆口子都窩在火櫃裡，愜意的眯著眼烤火。那日子，不是一般的閒適。

  老爺子率先睜開眼，手裡依舊是離不了手的煙杆握著，「是采蕎來了，有啥事嗎？」

  吳氏卻連眼皮子都懶得掀開一下，哼哼唧唧的動了動身子，打算繼續迷糊著。顧采蕎拎著東西走了上前，將東西擱到了火櫃邊。

  「也沒啥事，這不沒幾天就過年了嘛。我跟娘去趕集回來，也把該孝敬爺奶的份捎回來了，心想著早給晚給都一樣，就先給你們提過來了。東西不多，也就是兩斤肥肉，五斤米，五斤白面，一斤白糖，對，還有給爺打了四斤燒酒，東西不多，是個、心意。」

  吳氏的眼睛，忽地就睜開了。

  黑眸里幽暗的光芒駭得顧采蕎往後退了一步，小手不著痕跡的輕輕扶了扶自己的胸口，嚇死人了，剛剛還閉著眼，一下子就掀了開來，還直勾勾的盯著自己。縱然自己膽子比較大，也不禁被嚇得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