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一入宮門仇深似海 37

  「現在本宮這一身虛無的榮耀是誰給的，你我二人依然心知肚明。」

  穆舍利微微一笑，好像褚公公說的事情只是什麼微不足道的小事：「這樣的事情本宮也不是沒有想過。可是若是沒有伶俜，皇上也許就不會在這段時間裡這麼頻繁的到含光殿來，也不會特意點名說要吃本宮做的桂花藕。就算是一個賭注吧，本宮把皇上想要的人以本宮的名義送給他，希望伶俜也能夠佑我含光殿的富貴榮華。」

  聽到這裡，褚公公卻有些心不在焉的笑了笑。

  穆舍利雖然出身不好，可是從小就在斛律雅榕的身邊當貼身婢女，除了伺候人的飲食起居外，她其實對膳食這些都是一竅不通的。當他聽到高緯說要嘗嘗她做的桂花藕時就知道了這只是打著她的幌子而已，而聽到向高緯推薦她做的桂花藕的是馮伶俜的時候，他完全就知道了是怎麼一回事。

  其實入宮的人說起來並不多，比起早前他伺候的那幾位主子，這後宮並不算多人。也正是因為這樣，這宮裡的幾位妃嬪他倒是多多少少全部都接觸過的，而真正有意識為自己爭寵的人也是少之又少的。可是那些獲寵的人雖然也有一進宮就奪得高緯寵愛的，卻沒有一個人想馮伶俜那樣讓他感覺到一陣陰森森的氣息。雖然有時候他留意到她看高緯的眼神是充滿愛意的，可他的心底里就是莫名的感覺到一股陰謀的氣息。

  「那……」

  褚公公抬眸若有所思的看著表情和她的說法不相符合的穆舍利，小聲的問道：「陸郡君呢？」

  穆舍利快速的掃了褚公公狀似幸災樂禍的表情只是微微一笑：「本宮記得褚公公曾經說過，這退路不能只準備一條，是嗎？」

  褚公公沒想到穆舍利會拿這句他好幾年前說過的話來堵他，有些尷尬的笑了笑，也不打算再和她繼續周旋在這裡，便做了個告退禮：「皇后娘娘說的是。這奴才還是得回到偏殿外去守著，免得皇上有事情要吩咐發現奴才不在又少不了一頓責罵了。奴才告退。」

  -

  

  戌時。

  偏殿。

  高緯把身段柔軟得像是要溺出水一樣的小憐攬在懷中卻並沒有睡下，像是在想著什麼事情，愣愣的盯著幔帳頂。小憐趴在他的身上，耳朵貼在他一起一伏的胸膛上，聽著他有規律跳動著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的，卻讓她有一些心慌。

  「伶俜。」

  忽然，高緯輕悠的聲音在靜謐無聲的偏殿中緩緩地散開，雖然聲音很平淡卻還是有一些曖昧的味道：「我把宮裡最漂亮、最奢華的地方賜給你，如何？」

  小憐有些驚恐的瞪圓了雙眼眨了眨，過了一會兒才明白過來高緯話中的意思是什麼，可她卻沒有立刻點頭道好，反而淺笑著佯裝苦惱的皺起了眉頭，對上高緯疑惑不解甚至有些擔憂的雙眸：「這宮裡最漂亮、最奢華的地方不就是皇上的昭陽殿嗎？皇上你又在逗我了！」

  「你呀！」

  高緯有些哭笑不得的捏了一下她的臉頰：「這宮裡有一個地方是我當初花費心思命人建築的，只是已經空置了一段時間，可它的確是個能夠襯得上你的地方。」

  聽高緯這麼說，小憐也知道自己不該再裝作一無所知了。她有些好奇的轉過身子，雙手交迭著貼在了他的胸膛上，下巴墊在手背上眨巴著大眼睛看著他：「那……這是什麼地方呢？」

  「隆基堂。」

  「隆基堂？」她搖了搖頭：「在什麼地方呢？」

  聽小憐這麼問，高緯動了動身子想要起身。看到他的動作，她連忙抱著掩在胸口的被子先坐起身子，他坐起身子後便把她攬在了懷中。

  「在那兒。」

  高緯摟著她的肩頭指了個與昭陽殿有些靠近的方向：「那兒不算是永巷，也不在昭陽殿，不過距離倒是挺近的。」

  「那……」

  小憐好奇的抬起眉眼看著高緯輪廓分明的下巴，略一失神，卻還是問出了自己的問題：「皇上說空置了一段時間，又是為何呢？」

  高緯垂下眼瞼望著她。

  這眼神並沒有什麼特別懾人的情緒，小憐卻還是覺得有些不自在的動了動自己的兩隻手，好像意識到自己問到了什麼不該問的問題。可是隆基堂這個地方高緯既然有要賜給她的打算，那麼她問這些問題並不算有什麼不妥，而且就算是現在的他不說，那麼等到她住進去後，這宮裡這麼多張嘴一傳再傳也總有一天會讓她聽到事實。

  不過如果這個事實他並不打算再舊事重提或是要徹底壓住，否則就不會要賜給她，把這個空置的地方再次放到大眾的眼中。

  

  「我怕你生氣。」

  高緯有些抱歉的看著她，抬手撫上了她的臉頰：「如果早點認識你，那麼地方是一定會在它誕生的時候就屬於你了。我曾經把隆基堂賜給了一個人，只不過她已經死了，所以地方才會讓我空置了下來。」

  死了？

  小憐一瞬間就想明白了這隆基堂里曾經住著的人是曹昭儀。

  這個曹昭儀她是沒有機會再見了，不過當初在長安的時候宇文達曾經隱晦的向她說明過在鄴城的皇宮裡有他們周國的人，而這個人在她還沒來大齊的時候就已經死了。這宮裡的妃嬪其實並沒有多少個死於非命，而值得一提的也只有這個在生前十分得寵的曹昭儀。宇文達說過曹昭儀是因為對高緯行巫蠱術才會被三尺白綾賜死的，可是宇文達說過這極有可能是陸令萱的詭計。

  當初的她不知道宮裡的爾虞我詐，可是現在只要稍微想一下，一個敢和當朝皇太后作鬥爭都要把自己的義女扶上後位的人陷害一個得寵的昭儀也並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皇上你讓我直接住進去，是不是還記掛著那個人呢？」

  小憐有些可憐兮兮的努著嘴看著他，好像受了什麼委屈一樣：「這個人肯定是你以前非常喜歡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