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一入宮門仇深似海 34

  可賀敦皇后不就是李祖娥？

  從前李祖娥根本就沒有跟她說起過在宮裡的一切，她也是從其他人的口中知道李祖娥曾經被高湛強行軟禁在昭信宮裡一年之久，而胡韻又是高湛的正妻，也許是因為這樣胡韻才會一直把李祖娥當成眼中釘。只是她沒有想到，高湛都已經死了，李祖娥也在妙勝寺不問世事這麼多年，這胡韻的恨意竟然還不肯消散，連帶著無辜的人也要因為她這些幼稚的恨意而在這宮中遭受排擠。

  「有時候我也不知道皇上在想些什麼。」

  穆舍利垂頭喪氣的重新拿起勺子吃了一口生薑粥：「其實義母和母后的關係並不好，而母后雖然對我還算和氣，但是我知道她並不喜歡我。我這個後位也是從母后侄女的手中搶過來的，斛律皇后被廢後，母后和義母就一直因為誰要當皇后的事情而敵對。母后的侄女才當了沒多久就換成了我，所以母后對我有偏見我也是知道的，只是如果皇上對我是真的有心的話，我也不需要這樣去倚仗著義母來鞏固我的地位。」

  雖然知道穆舍利口中的義母是誰，小憐卻還是裝作不知道，小心翼翼的問道：「姐姐，你的義母是誰？」

  穆舍利下意識的看了她一眼，眼神好像在看著一個怪物一樣。

  不過這樣的眼神也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在瞬間想明白了什麼的穆舍利轉而輕輕一笑，有些懊惱的輕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對哦，你以前不在宮裡，而且你年紀還這么小，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的。」

  小憐尷尬的笑了笑，好像因為自己對這宮中的事情不熟悉而感到愧疚。

  穆舍利笑著把她的手拉到自己的大腿上放著，朝她欣慰的勾唇一笑：「其實知道了也沒有什麼用處，母后和義母的明爭暗鬥就算看出來了我們也不能做些什麼，還不如什麼都看不出來。」

  小憐有些看不出來穆舍利對高緯的感情究竟是不是真的男女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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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歷朝歷代名門望族向皇上推薦自己系族的女子時都是希望這名女子能夠肩負起振興系族的重任，而後宮的位子裡當然以皇后這個位子最為尊貴。可是穆舍利出身並不好，也不是由自己的家族推薦進入的皇宮的，最先的時候也是因為在斛律雅榕的身邊當婢女才會被高緯看中。可是少年的時候也並不是知道什麼男女之情的年紀，最多就是作為玩伴。如果穆舍利對高緯的感情只是平平淡淡的相敬如賓，那麼她作為陸令萱的義女是完完全全可以不需要去顧慮胡韻的情緒的，可她卻又一邊顧慮胡韻，另一邊又顧慮陸令萱……

  小憐忽然發現這宮裡的人的確太難讓人看出內心究竟在想些什麼了。

  「伶俜？」

  「伶俜！」

  穆舍利不解的看著目光呆滯的小憐，雖然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可是看著她出神的樣子倒讓她覺得有些不悅。而且這幾日，她每夜都在想著同一個問題，想到今天倒是下了一個決定，也算是一個決心。

  「伶俜，如果……」

  「姐姐！」

  回過神的小憐沒有發現穆舍利正有話要對她說，心疼的問道：「那姐姐你不辛苦嗎？」

  穆舍利一怔。

  小憐心疼的微蹙起眉頭：「我聽姐姐這麼說倒是想到了以前我在千許樓的時候。我以前都是跟在玉蘭姐姐身邊學習，可是千許樓的老鴇卻還是會額外的給任務我，而玉蘭姐姐就常跟我說只要完成在她那邊學習到的就行了，也因為這樣玉蘭姐姐和老鴇在我的事情偶爾會有爭執。那個時候的我什麼都不能做，除了傻傻的看著她們兩個人爭吵完然後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就別無他法，可是我真的很想做些什麼。」

  小憐的一番話說完，穆舍利才知道她是在為自己著想，神情不免有些動容。

  「可是時間久了，自己越長越大，想法也就會漸漸地多起來。」

  小憐感覺到穆舍利把她的手握緊了一下，臉色也漸漸地激動了起來：「我就會問自己，我真的要一直這樣子嗎？其實我是不是也可以有自己的想法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每次總看著她們爭吵，我覺得我完全可以不被她們束縛著。」

  小憐的話越說越小聲，穆舍利即便從她這一段話裡面聽出了什麼一時間想不清楚的意味卻也沒能開口詢問。

  她這是在說，已經成為一國之母的她應該跳出胡韻和陸令萱的圈子嗎？

  可是這個樣子，她真的能夠坐穩這個位子嗎？

  忽然，小憐有些自嘲的冷笑了一聲。

  「姐姐，你別聽我瞎說了，我都是因為以前在千許樓過的太壓抑才會這樣的，我相信這宮裡你的義母和皇太后都是真心待你好的，不像在千許樓的時候，她們都把我當成下一棵搖錢樹。」

  

  說著，她雙手捧住裝有生薑粥的瓷碗，皺了皺眉：「這生薑粥涼了這麼多，姐姐你趕緊吃了吧。」

  穆舍利有些呆愣的點了點頭，捧起瓷碗深深地看了小憐一眼，才開始吃生薑粥。

  小憐的這一番話好像讓她忽然明白了為什麼這些年在宮裡總過得這麼憋屈。宮中每當有什麼事情是皇后可以做決定的，胡韻和陸令萱都會從旁給她灌輸一些想法，但是意見相合的次數卻非常非常的少，所以這讓她常常覺得在宮中過的非常的不痛快，而且也總有其他分位比她低的妃嬪會暗地裡嘲笑她雖然身為皇后，可是在這後宮裡卻從來都沒有權力！

  是啊，如今的她已經是皇后了，她完全可以過自己想要的生活了，她完全可以不需要面面俱到的去看胡韻或者陸令萱的臉色。

  可是，當年陸令萱有能力把那兩位在她之前的皇后從後位上拉下來，那麼她也許也會有這麼一天。而這麼多年，也正是因為她意識到這件事情才會更加的懼怕陸令萱，畢竟這宮中能左右高緯決策的人並不多了。

  自手中的瓷碗中抬起眉眼，穆舍利看著已經站起身子到一旁的桌子上收拾她亂放的幾本書籍的小憐。

  這個馮伶俜，是不是也能夠左右高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