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一代戰神高長恭 19

  高肅把鄭玲瓏交給他，其實很大的意義上是交給了她。她的年紀並不大，在這種情況下把鄭玲瓏交給她就像是給了她一個巨大的任務，換句話說也可以說是一個包袱。他雖然一向敬重高肅，可是高肅這件事情的作法卻並不能得到自己的認可，哪怕這個決定讓她同意離開蘭陵，不再插手。

  哐啷——

  屋內忽然傳來杯子落地的聲音。雖然聽著似乎因為地面有泥土而沒有摔碎，可是這個聲音在靜謐的民居中卻顯得有些突兀和刺耳。

  民居的夫婦本就小心翼翼的坐著一同用餐，見到宇文達因為這個聲音而放下了手中的碗筷，他們面面相覷的半晌也放下了手中的碗筷。

  -

  「嫂嫂……」

  鄭玲瓏靠在木床的床框上，垂眸看著因為自己無力握緊而掉在地上的茶杯，苦澀的抿唇一笑，像是掉在懸崖邊緣虛弱的人，連笑的力氣都沒有了。

  小憐將鄭玲瓏剛剛接過茶杯還虛弱的舉在半空的手拉了下來，牢牢的握在自己的手中，看著她苦不能言的表情，不受控制的哭了出來：「嫂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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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玲瓏眼眶泛紅，眼球上的紅血絲也遍布了整個眼球。聽到小憐的呼聲，她從地上的茶杯處收回了自己的目光，隨後又將目光緩緩地落在了小憐握住她手的小手掌，像是被小憐不受控制的哭聲感染，她忽然也哽咽起來。

  像是在拼命的壓抑內心鋪天蓋地襲來的痛楚，鄭玲瓏挪開了目光，垂眸沒有焦距的看著掩在自己身上殘舊的被子，忽然冷笑了一聲。

  「嫂嫂……」

  見鄭玲瓏似乎並沒有回過神，小憐又急又怕的用手背擦掉臉頰上的淚痕，站起身子撲到鄭玲瓏的懷裡，哽咽道：「嫂嫂我知道你也痛……可是你別不說話，我怕……」

  鄭玲瓏似乎回過了一些神。她挪了挪目光，木訥的看著眼前的滿頭青絲，沉默了片刻才緩緩地抬起虛弱無力的手，顫抖的撫上了小憐的發心。

  可是這一個動作，感動的卻是撲在她懷中的少女。

  感覺到自己發頂的手，小憐覺得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一股暖流拼命的沖刷著，可是內心卻又湧起無論如何都壓抑不下去的痛楚和酸楚。她「哇」的一聲大哭出聲，撲在鄭玲瓏的懷中肩頭顫動著哭了起來。

  鄭玲瓏的眼淚無聲的滑下了臉頰。她一言不發的一下又一下的撫摸著懷中的人順滑的青絲，可內心的酸楚卻一點一點的增多，似乎要溢出！

  她……

  懷了他們的孩子啊！

  如果不是這一件事情，她一定會陪著他共赴黃泉，一定會為他殉情不讓他一個人黃泉路上孤孤單單的！

  成親這麼多年，他留在身邊的時間並不多，所以她也知道他心中的抱負和肩上的擔子是什麼。他是大齊的將軍，他要守護的是大齊邊境的安危，所以他不僅僅是她的夫君，更是整個大齊的神。

  這是他們唯一的孩子……

  再壓抑不住從喉嚨奔涌而出的酸楚，鄭玲瓏哽咽的張開了口，不停的微喘著。

  她不會執意赴死，卻也不希望他用這樣的方式讓她離開。就算他死了，她也不一定會被判罪，畢竟他本身就無罪！

  他是讓她走的……

  如果不是宇文達他們來到了蘭陵，他也一定會把她送走。

  可是……

  鄭玲瓏的淚水沒入小憐的青絲中，就像投入湖中的碎石瞬間無影無蹤：「我是他的妻子啊……王爺……我只是想送你最後一程……最後一程……」

  鄭玲瓏的動情讓小憐更加的不知所措。她的頭埋在被子上，想要勸鄭玲瓏卻不知道自己該以怎樣的說法去勸她，也知道現在淚流滿面的自己若是控制不好情緒只會讓鄭玲瓏更加的難過。

  就好像當初李憐強行送她離開鄴城的時候那樣無能為力。

  這一場情緒的波瀾來得快也去得快，小憐雖然叮囑過自己好幾次是她要照顧鄭玲瓏，可是最後卻還是鄭玲瓏哄著她止住了淚水。

  小憐紅著眼眶趴在鄭玲瓏的腿上，仰著頭艱難的看著雙眼和她一眼紅著的鄭玲瓏，似乎還有什麼想要說的，卻只是聲音喑啞的輕喚了一聲：「嫂嫂……」

  鄭玲瓏垂下雙眸朝她微微笑著，故作堅強的緊抿著唇壓下了內心還在奔涌的情緒。她伸手將小憐的小手拉了起來，然後小心翼翼的放到了自己的小腹上，像一個沒事人一樣睨著小憐輕笑著：「這裡……有一個孩子哦。」

  

  「孩子？」

  小憐怔怔的睜著泛著淚光的雙眼，又一滴眼淚從她的眼角滑落，她卻已經在坐了起來，直直的望入鄭玲瓏的眸底：「嫂嫂……孩子……是你和長恭哥哥的孩子嗎？」

  「嗯。」

  鄭玲瓏點了點頭，垂眸看向自己的小腹，聲音有些埋怨：「我知道王爺在想什麼……可是他這樣讓我離開，我還是很難接受。可我知道我現在不僅僅是我一個人，我更是王爺的一部分，我的懷中還有我們的骨肉……」似乎想起了什麼，她又抬起雙眸看向雙眼在燭光照映下閃閃發亮的小憐：「我知道王爺是從小看著你長大的，我嫁給王爺之後也知道他有多疼愛你，也知道他有多喜歡孩子……我不會自私的，即便王爺不送我離開，我也會拼盡權力保護我們的孩子！」

  「嫂嫂！」

  小憐不顧鄭玲瓏已經懷有身孕的身子，猛地又撲到她的懷中，這次卻是緊緊摟住她的脖子，把頭埋在她的肩頭上大聲痛哭。

  這根本就和當年高儼和李憐一樣！

  高儼死後李憐生下的孩子被幽禁致死，小憐知道高肅一定是因為這件事情才擔心鄭玲瓏即便生下了他們的孩子也會被朝中的人害死，所以才會這麼固執的要送她離開——

  哪怕鄭玲瓏的離開也許會多出很多的事情。

  鄭玲瓏微笑著摟緊小憐嬌弱的身子，屋內的燭光照亮了她半張虛弱的臉：「小憐，我也已經好些年沒有見過你了，看到你變化這麼大，我一開始還認不出來。我知道你已經開始新的生活了，可現在我還要拖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