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一個人的成與敗 16

  到了宇文達的房間門前，小荷收了傘就等在了一邊，張毅神色怪異的瞥了小憐一眼，準備叩響房門。

  小憐忽然抬手握住張毅有力的手腕。

  張毅臉上閃過一絲驚慌的神色，隨後不解的擰頭看向站在身側的小憐，眼神詢問的神色十分明顯。

  「裡面的人是誰？」

  雖然還沒有站到房內，可是小憐也知道向來不會在午睡時間打擾她午睡的宇文達會在這個時間讓她過來，必然不會是因為他自己，所以她不能猜測這裡面還有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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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這樣毫無前兆的會面讓她有些措手不及，她甚至覺得裡面坐著的說不定就是李瑾。

  她不知道當初歐陽櫱面對胡荀的時候是什麼情景，也不知道歐陽櫱與胡荀對話的時候是什麼樣的態度和語氣，可她卻知道自己的身份和當初的歐陽櫱是不同的，她也沒有要和誰爭奪誰的意思。如果裡面的人真的是李瑾，她覺得根本就沒有必要見面，宇文達讓自己過來的用意也有些可笑了。

  宇文達是警告過張毅不允許將來人的身份先行告知小憐的，所以在她問出口的時候，他只是側了側頭移開了和她對視的目光，恭敬道：「你進去看了就知道了。」

  小憐面色慍怒的瞪了張毅一眼。

  她要是進去了還能直接轉身離開嗎？

  不想再浪費時間，也明白該來的都是會來的，小憐也不等張毅叩響房門，直接鬆開了握住他手腕的手，親自用手掌拍響了房門。

  砰砰砰——

  小荷被這三聲嚇得脖子一縮，擰過頭小心翼翼的打量著一臉莫名其妙的小憐。

  「進來。」

  宇文達的聲音在房內輕悠悠的飄了出來。

  張毅也知道小憐在生著悶氣，卻也沒有再說些什麼，依舊避開和她的目光推開了房門。

  深吸了一口氣，小憐提起衣裙下擺一步跨進了門檻，見到宇文達就坐在平日批閱公文的地方，徑直就朝他走了過去。

  身後的房門隨聲而閉。

  宇文達神色平靜的坐在方椅上，看小憐一臉略顯無奈的表情在心底笑了一聲。剛想開口為在她午睡的時間把她叫過來道歉，卻透過她的肩頭看到了站在她身後不遠處的人便消了這個念頭。

  「你——」

  「小憐姑娘。」

  小憐輕蹙起眉頭正想和宇文達說些什麼，身後忽然傳來的聲音卻讓她如同吃了定身丸一般無法動彈，僵在了原地。

  這聲音……

  小憐的眼眶一瞬間紅了起來，面對著她的宇文達也擔憂的站起了身子想要上前安慰她，卻在見到站在她身後的人時收回了手。也在這一刻，他覺得自己待在自己的房內竟然顯得有些礙眼。

  身後的人開始邁開了步伐朝小憐走了過來。她能夠很清晰的聽見身後的人輕重不一的腳步聲，也知道這個人現在的心情應該與她一樣緊張。

  猛地轉過身子，小憐的淚水順著臉腮滑落到下巴。原本還向她走來的人也停下腳步，看到她的樣子也顯得有些呆滯，迷惑和不解接踵而來。

  抬手用手背拭去臉頰上的淚水，小憐只是微微停留了幾秒便向呆愣的站在原地的人走了過去，雙眼通紅又神色慶幸的看著他，哽咽道：「你……姜豪你怎麼來了？」

  姜豪看著她像是喜極而泣的表情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這個……

  面前的這個少女，真的是那個叫馮小憐的少女嗎？

  只是一年沒有見，姜豪卻覺得她的變化太大了，雖然定下心仔細看還是能夠認出來，卻沒有辦法相信當初那個被人稱是「美人胚子」的人容貌竟然真的會往這樣驚為天人的方向發展。

  他不認得她了……

  雖然知道她是小憐，姜豪卻覺得她對自己來說像個陌生人。

  顧不上回答小憐的問題，姜豪將疑惑的目光投向站在小憐身後的宇文達。宇文達卻只是神色未動的回視著他，似乎他根本就沒有聽到他們之間的任何一句談話。

  「你為什麼來了？」

  

  見姜豪不回答自己，小憐心急的抓起他的手掌晃了晃：「你……」

  接著，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姜豪也感覺到了什麼，下意識就想抽回自己的手，小憐卻猛地加大了力度握緊他的手掌。知道自己的避無可避，姜豪也不多加阻攔了，任由她將自己的手掌翻過來，任由她查看自己的掌心，任由她顫抖的抓緊自己本就傷痕遍布的手……

  「怎麼回事？」

  小憐心疼的看著他掌心歪歪斜斜的數道傷痕，哽咽得幾乎要說不出話來：「你……這些傷……到底怎麼回事？」她急切的仰起頭詢問的盯著他：「你說啊！這些傷痕是怎麼回事？」

  姜豪沒有開口回答，她卻眼疾手快的又將他另一隻垂在身側的手抓了起來攤開在眼前。這隻手的手掌與另一隻手的手掌是相同的，掌心遍布著好幾道傷痕，即便已經癒合重新長出了新生的肉，她卻依舊能夠想像得到當初這些傷有多麼的深可見骨，又有多麼的痛徹心扉。

  「你說啊！」小憐難過的大聲哭起來，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你快說啊！」

  姜豪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可是見到她哭紅的雙眼時卻欲言又止，只是默默地從懷中抽出一條粗布製成的手巾遞到她的面前：「別哭了。」

  小憐根本就沒有要領他好意的意思，反而用手狠狠地將他手中的手巾拍掉，他只好看著那條跟了自己一路進到長安的手巾跌落在地。

  「這只是我當初在去晉陽的路上又遇到了陸令萱的人馬，寡不敵眾用手擋了幾刀而已。」

  怕小憐真的生氣，姜豪思襯了片刻只好開口詳細的向她解釋著：「不過蘭陵王那時候就在晉陽，所以我得以保住了性命。只是當時我身上也有傷，不適合跟著蘭陵王當他的累贅，只好把你被好心人救走的事情和他說了，然後我便被送回了鄴城療養。」

  小憐自然知道這個好心人就是宇文達。

  聽姜豪這麼一說，她才想起來當初在姚襄城遇到高肅的時候，他只是說了「聽姜豪說」什麼的，而姜豪卻一直沒有出現過，對於她被宇文達救的事情也一定是從姜豪的口中得知的，而姜豪那個時候應該已經回到了鄴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