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破繭成蝶的馮伶俜 21

  小憐鬆了一口氣，臉上又重新堆起些許笑意。她深吸了口氣，鄭重其事的直視著他：「如果我回去會給長恭哥哥或是其他人帶來麻煩，那我就不會急於一時。我也說了，既然我什麼都做不了，那麼我想要知道真相對我來說並不過分。」

  宇文達淺笑凝視著她的雙眸，似乎要在她的眼中去找尋一絲半點的蛛絲馬跡，似乎他並不相信她的回答。

  又過了片刻，他的目光緩緩地下滑：「那你知道大齊的皇帝不惜派人在姚襄城周邊搜索，都要找到你的事情嗎？」

  「我怎麼可能知道呢……」

  小憐的回答宇文達並沒有挺清楚。

  他像是第一次發現掛在她脖頸上的那條紅繩，只是吊墜早已開始被腐蝕，上面的黑霉也非常的明顯，輕而易舉的就能發現那是個木頭做成的吊墜。

  可是這並不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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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長安的路上他不止一次見過她獨自一人離開他們的隊伍坐在另一邊，無論神色是擔憂還是平淡，她的手中始終會握著這個木頭吊墜，似乎這是她畢生至寶。

  他不喜歡這樣的感覺。

  就好似她剛剛祝福他娶親，又說到高儼的時候，那種他非常不喜歡的感覺，好像有人在搶奪他的東西。

  發現宇文達在走神，小憐抿唇笑了笑。

  其實她相信他是個好人，不然就算自己是個王爺身份再高貴，也不可能因為與別人區區的約定就幫助別人照顧她。而且，就算是約定，他也沒有收取一分一毫的財物，其實他也可以直接讓她住到平凡一點的地方，卻讓他住進了他的私宅，還讓小荷來伺候她，有的時候他都覺得自己完全就是個大小姐。特別是私宅下人的那些敬而遠之又忍不住多看幾眼的眼神，雖然讓她如坐針氈，可是這裡面必然也有因為他的威嚴而帶給她的恭敬。

  從小憐木質吊墜上收回目光，宇文達站起身子走回到書桌的面前，拿起一張白紙朝她站著的方向舉著：「你會寫字嗎？」

  小憐不明所以的點了點頭，細聲道：「一點點……」

  「那你寫個名吧。」

  將白紙重新放回到桌面上，宇文達拎起一旁的狼毫筆沾了墨水後又朝小憐的方向遞了過來：「雖然這裡是我的私宅，但是我的身份畢竟特殊，你若一直沒有名字，傳出去必然會令人起疑。大齊的不說，若是傳到我皇兄的耳中，少不了一頓嘮叨。你就當要重新開始生活，給你自己起一個新的名字吧。」

  「名字……嗎？」

  小憐有些渾噩的朝宇文達走過去，從他的手中接過了狼毫筆。她眼神有些呆愣的看著面前的白紙，不知道該如何下手。

  她還記得高肅曾經說過，他和馮子琮、高儼心中的那些抱負雖然相同，可終究是要分別去做不同的事情的，這條路上他們都是孤單的、寂寞的。

  那時候她還小，根本就不知道高肅口中的「寂寞」指的是什麼，現在才漸漸明白，就像是一條大路忽然遇到了好幾條只夠一人通行的小道，為了更快的在前面會合，他們就選擇一人走一條。可是，卻又因為這樣，當誰在小路上遇到問題，可能就會面臨孤立無援的問題。

  提著筆的手顫了顫，小憐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高儼抱負中的一人，不知道自己自己曾經有沒有幫到過他，更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機會去幫助高肅完成他對大齊的期望。

  「我會寫一點字，可是我想不到什麼詞。」

  將狼毫筆塞回到宇文達的手中，小憐抿唇恭敬的笑著，請求道：「你知道什麼是說只有一個人的詞嗎？我感覺叫『馮孤單』或者『馮寂寞』的有點太俗了……」

  馮孤單……

  馮寂寞……

  剛剛還情緒陰霾的宇文達這一刻卻笑了。

  小憐看著他咧開嘴，這樣明眸皓齒的他是她沒見過的。

  「你應該多笑笑的。」

  被小憐直白的眼神打量得有些尷尬，宇文達清了清嗓子，立刻下筆在白淨的紙張寫出了兩個字，可這兩個字小憐卻發現自己不會念。

  「伶俜。」

  宇文達的聲音輕柔地如同在空中飄揚不定的羽毛。

  小憐仰頭看著她，許久才回過神來。冷靜了下來，她才發現他剛剛只是照著上面念了出來，可她卻覺得他是在喊她。

  好像有人貼著她的耳朵朝她的心底喊了一聲。

  伶俜——

  

  「這是……」她激動的伸出手從紙上拂過，指尖瞬間染上了還未乾透的墨水：「一個人的意思嗎？」

  「嗯。」看著她嘴角濃郁的笑意，他眸光寵溺的點了點頭：「喜歡嗎？」

  聽他這麼問，她連忙點了點頭，感激的看著他：「很好聽！謝謝你！」

  她的全副心思已經留在了他手中的紙上。見她小心翼翼的捻著白紙的邊沿，他不著痕跡的鬆開了手，也不知道她有沒有發現到他鬆手，感覺到白紙軟了下來她立刻就捧在了手心裡，像看待珍寶一樣看著。

  宇文達看她一臉欣喜若狂的表情，心底卻隱隱有了一股寒意。

  他希望她可以換上一個新的名字重新開始，可她卻說要與孤單、孤寂有關的，他不是很能理解會有人希望用這樣的含義來做名字，可是見她那樣的笑顏他覺得她也許根本就沒有理解到「伶俜」的意思。

  內心深處，他希望她能夠不是真的孤獨。

  「王爺——」

  聽到馮管家的聲音，小憐仰頭看著站在一旁的宇文達。他只是抿唇笑了笑，就抬腳往房門的方向走去，她連忙把手中寫著自己新名字的紙折了幾下塞到了自己的懷中，隨後也跟了上去。

  宇文達拉開房門，站在門外的馮管家見到他和站在他身後的小憐便退後一步行了個禮，然後才看向宇文達：「王爺，晚膳已經備好了，可是現在用膳？」

  宇文達垂眸想了想，微微轉過一些身子，看向站在自己身後的小憐：「你餓了嗎？」

  「我？」

  小憐睜著無辜的大眼眨巴了幾下。她在來找宇文達之前已經讓小荷從廚房裡面拿了一些小食給她，要說餓不餓她現在真的不餓。她正準備回答的時候，卻瞥見站在一旁笑意盈盈的看著自己的馮管家時，下意識的猛點頭：「餓了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