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悟劍

  當沈離站在這個好似神龕似的奇怪洞府前面時，劍意殺氣的狂暴程度也達到了一個極點。

  

  比之前所有時刻都暴戾得多的劍意殺氣從洞府之中瘋狂的掃了出來，就好像夏日裡突然發生的狂風驟雨一般，鋪天蓋地，傾盆而下。

  那種交錯飄灑的殺氣，跟劍意靈珠釋放出的劍意防禦壁狠狠的碰撞在一起，仿佛黃豆大的雨點密密麻麻的灑落在窗欞之上似的，發出噼里啪啦的密集響聲。

  如此恐怖的殺氣連續不斷的轟擊，甚至連之前輕鬆無比的劍意防禦都已經有些明顯的震顫了起來，似乎連劍意靈珠都快要抵擋不住的樣子。

  仿佛下一刻，劍意靈珠的防禦同樣也會在這種龐大的攻擊之下被粉碎！

  如果劍意防禦被粉碎，沈離的下場也是可想而知了。

  但是此時的沈離，卻突然盤膝坐了下來。

  就在這種劍氣漫天飛舞，隨時都有可能被斬的粉碎的危急關頭，他竟然坐了下來，而且就坐在了洞府的門口正對面，也就是殺氣最為集中的地方！

  任憑那無數的劍意殺氣砸在劍意靈珠的防禦壁上，他自巋然不動，非但如此，他居然還就這麼閉上了眼睛，遁入空冥的狀態！

  如果這時候有其他人在場，肯定不會有任何異議的認為這傢伙就是想自殺。

  在這種隨時可能喪命的環境下，別人跑路都還來不及，沈離竟然還一副請君隨意的無所謂樣子，簡直是在自己作死。

  但是只有沈離自己知道，一路走來的過程中，那一絲若隱若現的明悟，自己始終無法抓住。

  直到他在站到洞府門口，從門內爆發出來的殺氣大盛的這一刻，他終於清晰的觸摸到了這一絲感覺。

  沈離心裡清楚，如果在這一瞬間，他不能抓住這一絲觸手可及的明悟，那麼下一刻，它可能會馬上從身邊溜走，而自己就將再也無法抓住。

  而這可是一絲能夠令自己的修為大幅度提升的機會。

  這完全是一種玄之又玄的感覺，無法言喻，也無法表達。

  所以沈離馬上不顧一切的坐了下來，他一定不能放過這稍縱即逝的機會。

  太易經已經發動，高速的運轉起來，將一切沈離的感知不斷融合，而沈離的思維在這一刻，似乎也完全進入了另一個幾乎完全陌生的境界。

  對於劍道，沈離其實可以說所知極少。

  他所修煉過的有關用劍方面的武技，也就只有師尊蒼仁子曾經傳授給他的御劍之術，但是御劍之術更傾向於是一種劍陣，而非劍技。

  真正的劍技，沈離所見過的，可能就是白益臣對陣慕心真人時所展示出來的那一劍之威。

  但是這個時候，無論是他已經掌握了的御劍之術，還是白益臣的的那一劍，甚至是劍意靈珠中所包含的浩瀚劍意，都好似放電影一般，一幕一幕的在沈離腦海中出現。

  一道淡淡而嶄新的意念，好像一棵初生的小苗，已經在意識中生根發芽，而且正在努力的破土而出，在沈離的意識中從無到有，從模糊到清晰，慢慢形成一道意念的輪廓。

  這道意念的出現，頓時猶如在沈離的面前推開了一扇窗，一個廣闊而陌生的世界出現在他的眼前。

  前方那些瘋狂掃來的劍意殺氣，此刻仿佛也已經不是要命的惡魔，而是變成了一種養分，滋潤著沈離意識中的這棵小嫩芽，使得它更加飛速的生長著。

  感受到這一切的沈離，心中既激動，又高興，他知道，自己即將觸摸到一個自己從未接觸過的嶄新的高度！

  劍，乃是百兵之皇！兵中君子！

  劍，靜如山嶽，動若游龍！

  劍，既可如火，亦可如冰！

  劍，能懾邪，制敵，破陣！

  劍入，藏光斂影；劍出，氣吞丹霞！

  意念的輪廓越來越明晰，但終究還是有那麼一線距離，讓沈離無法確實的抓牢，不禁心癢難耐，但是他也不敢太過急躁，因為感悟這種虛無的東西，最忌心浮氣躁，最講究的是明心靜氣，循序漸進。

  沈離沉浸在感悟之中，一動不動，只要再前進一步，他就可以完成這次頓悟，但就在這時，事情卻起了變化。

  或許是感受到劍意殺氣那種撕天裂地的威力，以及準備將自己的防禦攻破的用意，劍意靈珠好像也是有些生氣。

  隨著一聲響徹天際的龍吟，靈珠上面的劍意突然之間以數倍的威力向四周無限制的擴散了開來，以狂風掃落葉的氣勢，在呼嘯聲中將轟向沈離的那強大劍意殺氣掃了個七零八落。

  蒼玄真君這個修為通天的劍修強者，他的劍意化靈所蘊含的劍意，實在是太過強大了！

  出人意料的是，那些狂亂無比的劍意殺氣在被劍意靈珠掃滅的這一刻起，竟然完全收斂了起來，變得平靜無波，讓人有種錯覺，在通過了那麼強悍的殺氣考驗之後，這洞府里的東西，似乎也已經接受了沈離，默許他可以進入其中了！

  「怎麼這時候停了？」

  劍意殺氣瞬間靜止下來，換做其他人，估計都已經欣喜若狂了，但沈離卻是失望透頂。

  因為他的感悟，始終還是欠缺了那最後一步，沒有能夠抓住。

  如果劍意殺氣能夠再狂暴的攻擊多一次，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夠領悟，但是事與願違，那劍意殺氣竟然在這時候停止了攻擊！

  沈離簡直抓狂，只差那麼一線卻無法把握得住的感覺，就像是背後分明有一塊很癢的地方，可自己就是差那麼一點沒有辦法抓到，讓他難受無比。

  他還不死心，神識控制著劍意靈珠在洞府門口四處飛舞，耀武揚威的挑釁，想要再次激起那種劍意殺氣來攻擊自己。

  但是那劍意殺氣似乎是知道沈離的心思，而且是在故意跟他作對似的，再也沒有任何動靜。

  

  又守了良久，在確定劍意殺氣真的是已經完全停止之後，沈離終於無奈的長嘆了一口氣，暗道：「人生不如意者十居七八，倒也不可太過於執著了，得失皆有緣分。」

  唏噓了一陣之後，沈離重新打量起眼前的洞府來。

  這個矮小而破敗的洞府，到處形跡斑駁，顯然是已經度過了非常漫長的歲月。

  大門早已不知去了什麼地方，只剩兩個淺淺的曾經用來插著門樞的小孔。

  不管從什麼角度看，這個洞府當年的主人，似乎都只是把此處當做是一個臨時棲身的地方。

  看到這裡，沈離也不再猶豫，神識控制劍意靈珠先射進洞府之內，人也隨之走了進去。

  一如外表看起來那麼迷你的模樣，洞府內的面積同樣非常狹小和局迫，長寬也僅有一丈多，而高度更是剛好讓沈離不會碰到頭。

  洞府四周沒有窗戶，只有數個巴掌大的圓形孔洞，外面的光線從孔洞透射進來，只是勉強解決了這個昏暗狹小的洞府內的照明問題。

  沈離有些無語，他本以為在這種神秘的地方，這種神秘的洞府，似乎應該是高大深邃無比，而且機關繁多，常人難以接近才對，哪裡會是這麼一副破落戶的模樣？

  可是他卻忘記了一件事，單憑這一路進來那種根本無人能夠抵擋的恐怖劍意殺氣，能夠堅持走到這洞府之前的，這麼多年來恐怕也只有他一個而已，所以這洞府哪裡還需要什麼機關？

  只不過這洞府面積如此之小，感覺就不像是一個能夠住人的地方。

  或者換句話說，如果這洞府非要住進一個人的話，也只能是那種意志極其堅定，並且更喜歡與世隔絕的苦修之士。

  這個洞府巴掌大的一塊地方，沈離根本連腦袋都不用轉就已經看完了。

  在正對著門口的地方，有一塊被刻意刮平了的青石板，看起來像是被這裡的主人當做一張簡陋的桌子使用，青石板上早已鋪滿了灰塵，灰塵下面似乎有著一件異物。

  而在青石板的後方牆壁上，斜靠著兩塊不一樣大的方形岩石，同樣也是遍布泥土和灰塵。

  乍一看時，這兩塊岩石似乎十分普通，但仔細端詳之下，卻隱然能夠看見在那些灰土之下，似乎有著極淺的字跡，只不過由於年代太過久遠，字跡已經剝落了不少。

  沈離走上前去，將兩塊岩石上的灰塵吹掉，又用手抹乾淨，仔細分辨起來。

  這一分辨他才終於勉強認了出來，那兩塊岩石上各是鑿刻有兩個大字：兼愛、墨門。

  「兼愛？墨門？」

  沈離在嘴裡念叨了幾次，怎麼也想不起來在這個世界上，是不是有個叫「墨門」的宗派或者家族，想了半晌，還是茫無頭緒。

  而在這四個較大的字下面，似乎還刻有許多蠅頭小字，但字跡斑駁不清，實在是怎麼都辨認不出來了。

  但「兼愛、墨門」這四個字，筆力雄渾險勁，字跡龍驤鳳舞，雖然歷經了長久的歲月，但沈離卻可以從中隱隱感受到一種無比的坦蕩和滄桑之意。

  雖然沈離不理解這四個字的用意，但可見當初在這裡刻下這些字的人，必然是一個十分了不起的強者，讓沈離心中一股崇拜之情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