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內殿

  沈離恭聲道：「我已經準備好了。」

  雲台上人點點頭，一指身後的方向，道：「既然你已經準備好了，便可自行進入內殿，測試的情況，我們自會從『天眼晶石』中看到。」

  說著，上人將手一揮，取出了一面邊緣不規則的水晶鏡面，放在桌上。

  「天眼晶石？」沈離還是頭一次聽說這種東西。

  「天眼晶石乃是一種玄器，」蒼仁子解釋道，「別的功能沒有，唯一用處是可以將其他放置有天眼晶石之處的影響和聲音傳回來。」

  沈離不禁讚嘆了一聲，他深深的感到自己從雲斗山脈中走出來是正確的選擇，外面的世界真的很大，如果不是自己走出來了，哪裡能見識到這麼多以前聞所未聞的東西？

  穿過外殿的布幔，後面是另一扇朱漆木門，比起外殿的大門要小了許多，木門外面連著一條長長的廊道。廊道曲徑通幽，兩邊是陡峭的山壁，林木蔥鬱，偶爾還能見到一兩隻身形小巧的不知名小動物在林中奔跑玩耍，煞是可愛，這種與自然極其和諧的畫面，讓人心情瞬間平靜和愉快了不少。

  沈離一邊欣賞著，一邊信步前行，這裡天地元氣極為濃郁精純，一呼一吸間都讓他感到一種妙不可言的感覺，如果能夠讓他在這裡呆上一段時間，必然對自己的修為提升會非常有幫助。

  看著沈離消失在廊道上的身影，雲台上人眼神微凝，問眾人道：「依各位師弟所觀，此子如何？」

  蒼仁子、項雷、紀坤等人略為沉默了一下，紀坤緩緩說道：「此子品性純良，行事穩重，雖然出身山野偏僻之地，卻沒有半點自卑或怯場，應是一塊良才美玉！」說著看向蒼仁子，笑道：「若非蒼仁師兄對此子喜愛之極，我還真想將他收入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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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項雷也道：「沈離在修為上雖然比之前那個司空毅要低，但給人的感覺卻更為踏實，若是能成為核心弟子，再好好加以調教，二十年後，未嘗不能與司空毅一較長短。」

  蒼仁子和紀坤都微微點頭，顯然都認同了他的說法。

  雲台上人臉帶一絲笑意，剛想說點什麼，突然一個聲音卻直接傳了過來，「項雷師兄的話，我可不同意。」

  眾人一聽，來的人卻是玄磯仙子，便盡皆不再開口。

  玄磯仙子身姿窈窕，一閃而入，接著道：「司空毅是名門之後，沈離算是什麼？只不過山野村夫的後代而已，哪裡能比得上司空毅的身世傳承？再者，司空毅如今已是極武境界，沈離才真武八重天的修為，這中間可不止是一個大境界的差距，他就算天資再高，沒個七八年想要突破極武境界，豈非笑談？虧得你們還說他能跟司空毅一較長短，真是不知道哪裡給了你們這麼大的信心呢！」

  雖然沈離為她帶來了雙心蓮，但玄磯對他依然是嗤之以鼻。

  雲台上人暗暗嘆氣，道：「師妹此言差矣，想我們師兄弟幾人，當年入門之前，又有誰是名門之後了？不也是普通家世，自己一步步修煉至今？沈離固然暫時在修為上比司空毅有所不如，但他們同樣都是精彩艷羨的年輕一輩，若是沈離在內殿中能得到某位前輩強者的傳承，日後未嘗不能和司空毅並駕齊驅。」

  見掌門師兄開口，玄磯仙子眼神一轉，冷冷笑道：「掌門師兄說的大道理真是對極了，師妹我倒是十分好奇，沈離能夠得到什麼樣的傳承。如果各位師兄記性還好的話，適才司空毅好像是得到了白馬銀將的傳承吧？」

  眾人對視了幾眼，均都點頭。

  紀坤道：「司空毅確實是我們這次招收的弟子中最大的發現，不但得到了上古強者的傳承，而且還是來自傳說中的白馬銀將。據說白馬銀將是上古時期建立我們紫庭皇朝的開國重將，坐騎是一匹遍體雪白的獨角飛馬，喜愛身穿銀白色盔甲，戰力之強在當時絕對首屈一指。他一生不僅為紫庭皇朝的建立立下無數戰功，而且在皇朝數次大浩劫中也是表現活躍，可謂戰績彪炳。」

  項雷也道：「不錯，除了申屠信和吳志伯他們兩人，數十年來，我宗都未能再出現一個核心弟子，如今司空毅確實給了我們一個驚喜。他從白馬銀將身上得到的傳承尚未覺醒，他日一旦覺醒，恐怕將會成為一個叱吒風雲，左右局勢的超級強者。」

  玄磯仙子嘴角一翹，露出極其迷人的笑容，道：「我記得申屠信、吳志伯他們兩人雖然也是在內殿中得到了上古強者的傳承，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好像都是在百神雕像中排名末幾位的傳承吧？白馬銀將，那可是排名前三的真正強者呢！差別之大，可想而知啊！」

  雲台上人眉頭微皺，道：「師妹，不可無禮，就算是排名最末，也是需要我們敬仰的前輩高人，你如何能這麼不敬？」

  玄磯仙子小嘴一撇，道：「知道了，掌門師兄，我就是想看看，蒼仁師兄寄予厚望的沈離，能得到什麼樣的傳承呢？可不要只是進去轉一圈就出來啊！」

  在她看來，司空毅都已經得到了排名前三的白馬銀將的傳承，沈離再怎麼厲害，也不可能超過司空毅的。

  從天眼晶石傳回來的影像，沈離已經通過了長廊，進入了內殿之中。

  一路走來，沈離也是對這處內殿頗為震驚，在進入內殿之前，他不但完全看不到裡面的情況，甚至神識也探查不到，仿佛有什麼東西將他的神識阻擋在了內殿的殿門之外。

  「上古的大能果然是深不可測，應該是在這個聖地設置了什麼禁制，居然能夠阻擋神識。」沈離心中想著，敬畏之意油然而生。

  踏入內殿，出現在沈離眼前的，是一個呈狹長形態的大廳，感覺就像一道擴大了面積的長廊似的。

  大廳之中輕霧裊裊，兩邊整齊的排放著一座座的雕像，每座都有大約十丈來高，以乳黃色巨石雕琢而成。

  這些雕像或男或女，或老或少，其中既有文官武將等朝廷重臣，也有漁樵耕讀等平民百姓。有飄然若仙的方外之士，也有衣著華麗的富商巨賈；手執兵器、橫眉怒目者有之，研讀書卷、慈眉善目者亦有之，形態各異，栩栩如生。

  雕像下方的基石上，則刻著每一個人的名字和事跡：

  靈默仙，雙刀宇內無敵，一生只求刀之道！

  登雲童子，精修童子之術，年雖過百而外貌愈幼，然實力深不可測。

  鐵正元，世稱「鐵戟溫侯」，紫庭戰皇座下悍將，曾力斬過百元尊強者並全身而退。

  ……

  

  「人不可貌相，這些都是曾經威名赫赫，震懾一方的強者啊！」沈離緩步走著，邊走邊看，讚嘆不已，幾乎每一座雕像之前，他都要駐足一會兒，心中默禱，以示敬意。

  這樣一來，便花了不少時間，但即使這樣，百餘座雕像也逐漸讓他瀏覽過去了三分之二。

  外殿中，雲台上人、蒼仁子、玄磯仙子、項雷、紀坤等人都盯著天眼晶石，幾乎是目不轉瞬的看著晶石中傳來的畫面。

  「已經過去三分之二了。」紀坤似乎在自言自語道：「還沒有任何異象發生。」

  項雷也沉吟的道：「再下去就已經是排名最前的幾位傳說中的超級強者了，難道沈離和司空毅一樣，也會得到一位超級強者的傳承？」

  玄磯仙子聽了，冷笑一聲，道：「也有可能到了最後，什麼傳承也沒有！」

  蒼仁子則一言不發，依舊盯著天眼晶石看著，神色沒有半分波動，也不知心裡是什麼想法。

  畢竟實情確實是如玄磯仙子所說，如果走到最後也沒有任何異象發生，就說明沈離無法得到任何一位強者的認可，沒有能夠得到任何一項傳承，那麼他就算天賦再好，最後也只能作為內門弟子來培養，因為是否能夠得到上古強者的傳承，這就是廣靈宗確定一個內門弟子是否能夠成為核心弟子的測試。

  沈離並不知道外殿中眾人的對話，他依然不緊不慢的在每一座雕像面前停留，默立一下，再前往下一座雕像。

  正行走間，一座雕像引起了他的少許注意，雕像是一個身著銀色盔甲的青年將軍，手持一柄巨刀，騎著一匹頭上有著一隻獨角，肋生雙翅的雪白馬匹，立馬揚刀，威風凜凜。

  沈離看了一下基石，上面刻著：陸須，白馬銀將，紫庭戰皇麾下第一戰將，紫庭皇朝開國功臣，實力雄渾，曾橫掃八方妖邪，聲名顯赫！

  沈離不禁讚嘆道：「好一位英明神武的大將！」

  白馬銀將的雕像過去，又是一僧一道兩座雕像，再往下走，卻只有一面巨大的石牆，空蕩蕩的，毫無出奇之處。

  「我都已經看完了，到底要測試什麼呢？」沈離有些嘀咕，他已經從頭到尾看完了所有雕像，可還是沒有遇到什麼特別的考驗啊。

  外殿之中，此時卻是一片嘆息之聲，雲台上人緩緩道：「想不到他真的沒有得到任何傳承，讓他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