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風波惡

  「喏，那不就是它麼？」

  眾人隨鼠爪指示的方向，目光轉動，便看見窗戶不知何時敞開了，從縫隙里有兩條蛇無聲無息地遊了進來。

  一條是和成人手臂一樣粗的青蛇。

  還有一條比青蛇更粗的黑蛇。

  身子光滑，細鱗閃著油亮的色澤。

  見到蛇，皇甫心燃和蘇雨綺臉色驟變，頭髮都要豎起來了。

  陸凡看著二蛇游到灰八身邊，心道，還找來了幫手？

  按他的感覺，這二蛇一鼠之中，最厲害的，只怕要數那條黑蛇，最危險的，也是它。

  當皇蘇二女以為當前的畫風已經夠詭異了，然而接下來的所見又突破了她們的腦洞。

  卻看蛇鼠身上透散出黑蜮蜮的氣息，瞬間氤氳成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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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以黑蛇周身彌散的黑氣最為濃重。

  仿佛墨汁，濃得化不開。

  濃黑遮擋視線，竟看不到它們的身影。

  當黑氣消散，已不見了那兩條蛇和一隻老鼠，取而代之的是三個人。

  三個中年男人。

  第一個穿著一件灰色袍子，獐頭鼠目，豆子眼睛大齙牙，臉上毛很旺，說他是人，但卻有七分像是老鼠。

  第二個全身裹在一件碧綠的緊身衣裡頭，身子又瘦又長，眼睛很細，但眼睛裡的光很毒，盯上誰，誰就感覺想被一條毒蛇盯上，很不舒服。

  第三個則是一套黑，黑西裝、黑西褲、黑皮鞋，連襯衫和領帶都是黑色的，帶著大黑墨鏡，光頭，鷹鉤鼻，原地站著，沒說一個字，便已給人一種極度危險詭異的感覺。

  西裝男的眼睛在墨鏡之後瞪著陸皇蘇三人，他嘴角一扯，忽然踏前一步，身上一股暴烈的氣息勃然而發，屋子裡所有的燈光同時熄滅，唯有兩隻老鼠爪子裡拎著的大紅燈籠提供著光線，陰寒蕭殺的氣息擴散，屋外庭院的花草樹木瞬間枯死了大半，花零葉落。

  陸凡皺了皺眉，身子晃了晃，倒也沒啥。

  皇甫心燃和蘇雨綺卻是臉色鐵青，感覺口鼻被堵在、脖子被扼住、四肢被鉗住，竟然不能動，不能叫，也不能呼吸！

  就在她們以為自己快要死了的時候，陸凡退了兩步，來到皇甫心燃身邊，提醒她道：「你忘了你是一名練氣士麼？快用你的任脈真氣抵抗他！」

  經此一言，皇甫心燃幡然醒悟，連忙集中精神，調動真氣，貫通任脈，運轉一周，那種被死死束縛和壓制的不良感覺便大大緩解，至少可以勉強活動喘息了。

  提醒完皇甫，陸凡又將一道「丁未叔通清靈符」貼在蘇雨綺心口——救人要緊，觸摸到驚心動魄的酥軟綿彈也沒辦法了——快速結印念咒：「急急如律令！」

  綠光籠罩蘇雨綺全身，女孩兒臉色好轉，大大地呼吸了幾口，便聽陸凡說道：「請你師父出場吧。」

  蘇雨綺點頭，凝神聚氣，開始施展法門，摩挲著脖子上那尊玉菩薩掛墜，搖頭、拍腿、念咒……

  那個身穿灰袍、賊眉鼠眼的男人賤笑道：「又一個漂亮的女娃娃，竟然還是出馬弟子呢。這就是你們找來的幫手吧？要我老灰說啊，何必那麼費勁兒，你們讓那個天生陰陽眼的女娃娃自己挖了雙眼交出來，我們保證不傷害一人性命，否則，等動起手來，可就難說了！」

  這位便是那隻大灰鼠，灰八。

  裹著碧綠緊身衣的男人用又尖又細、又滑又膩的嗓音喝道：「死到臨頭了還要請幫手麼？讓我先廢了你！」

  這位便是那條大青蛇，柳四。

  他說著便要衝上去將做法中的蘇雨綺給打殺。

  陸凡不動聲色，斜跨一步擋在了蘇雨綺身前。

  那邊西裝男突然伸手，攔住了柳四。

  柳四急道：「三哥！」

  西裝男淡淡地說：「別急，看看。」

  灰八在旁邊附和道：「柳老四，你急啥。有常哥在場，他們就算請來羅天上仙也沒用……」

  西裝男說：「要真請來羅天上仙，那還是有點兒用的。」

  灰八尷尬地笑了兩下，說：「不可能，不可能，就憑他們……」

  陸凡開口道：「灰老八、柳老四，那天我放你們走的時候，你們是怎麼答應我的？難道柳家灰家的弟子說話都是放屁嗎？」

  灰八臉色一變，隨即獰笑道：「我們答應過你什麼？我們並沒有答應過你什麼，少在這裡胡說八道！」

  陸凡不怒反笑，說道：「難怪近些年來，五大家之中，胡黃白三家都發展得很好，獨獨柳灰兩家沒落不振，原來是因為有你們這樣言而無信、不守道義的敗類存在，毀了聲譽、拖了後腿！若再這樣繼續下去，恐怕柳灰兩家很快就會從五大正仙里除名，讓位別家了……」

  柳四大喝道：「你……你說什麼！」

  

  陸凡淡淡道：「我說什麼，你們自己心裡清楚。」

  西裝男取下墨鏡，用他那細長的眼睛看看左右。

  灰八感受到他懷疑的目光，立馬體如篩糠，腰杆彎下好幾十度，顫聲道：「常哥，您別聽他信口雌黃，這小子狡猾得很。」

  西裝男說：「我自有分寸。」

  灰八連連點頭道：「是是是。」

  柳四卻不知為何突然變得很暴躁。

  也許他性子本就暴躁，但看見蘇雨綺請仙出馬的樣子就愈發暴躁不安。

  也不顧西裝男的阻攔，大吼一聲沖了上去。

  他的目標是蘇雨綺。

  陸凡見狀，迎了上去。

  柳四的速度很快，而且動作很詭異，和正常人類大為迥異。

  他的四肢和軀幹都像是沒有骨頭一樣，能夠扭成麻花。

  陸凡出手打他，他會「哧溜」一下滑開，身體渾不受力。

  而他則趁著空檔，一舉纏住了陸凡。

  柳四的身子在陸凡的身子上繞了幾圈，腦袋迴轉過來，與陸凡面對面。

  一個男人的臉，齜著尖尖的蛇牙，不時噴吐血紅的蛇信，這畫面無疑是恐怖的。

  陸凡更多覺得是噁心。

  被一個老男人緊緊纏繞的感覺簡直糟透了。

  西裝男此時也不加以阻止了，他似乎比較有興趣看一看陸凡那邊有多少本事。

  灰八則笑得奸詐無比，他知道柳四自從上次在陸凡手裡吃了虧之後，就一直耿耿於懷，這次逮住機會，必定要狠狠地討回來。

  陸凡心頭火起，正要發力反擊，就在這時，斜刺里忽然伸出一隻手來，掐住了柳四的腰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