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進攻
2025-02-08 12:15:47
作者: 沐子隱
青冥山。
一場夜雨,洗盡了浮躁與喧囂。
此時,仍在淅瀝瀝地下著。那山崖之前,阿羅葉撐著一把竹傘,靜靜而立,隔著一層黑暗,遠遠地望著山下。那裡,卻是更黑暗的地方。
「教主,他們怎麼還不回來?」
聽得身後桑娜的詢問,阿羅葉沒有回答。
隱隱中她覺得,今夜那裡發生了什麼。卻,不是危險,不是秦川的危險,她不知道。她只知這青冥山雖好,但不是仙雲嶺,更不是落雁峰,甚至還不及秦川記憶中的一草一木。他,不會喜歡青冥山的。
巫山,對。
忽而,她想起自己之前的叮囑。
一定,要回來……
「咻!」
突然,遠處那黑暗之中,掠過幾抹光芒,似如帶來期冀的流星,一划而過,最終,落在了她的身旁。他,回來了。
阿羅葉淺淺一笑。
此時的秦川,神情中透著幾分悽苦,更有許多迷茫。只不過,見得阿羅葉,這般望著自己歸來,卻也是淡淡笑了一笑。
短暫地,忘記了許多。
仿佛,這青冥山,已然成了自己依戀的地方。
家。
……
天色,陰暗如初。
初冬的雨季,就這般不知不覺中到來。晨曦打不破黑暗,在一場逐漸弱去的晨雨中,方才帶來了些許光明,灑在整片山脈之中。
然而,卻是被一聲轟鳴,打破了清晨的靜謐。
「轟……」
「教主,尊主大人!敵人從南面發起了進攻,東西兩面,也發現了小股力量的侵入,我青冥山分壇,已經遭受到了全面的打擊!」
鼓樓之中,一個巫衛急匆匆稟報導。
「咔擦!」
一隻杯盞,在秦川的掌中生生碎成了末,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身旁,阿羅葉咬了咬唇,卻是沒有言語,將目光放在了秦川的身上。如今這場交鋒,早已不在她的掌控之內,只有,將一切託付於秦川。
她的丈夫。
「初次交戰,他們更多的只是試探,重頭戲仍在後邊。」
秦川扔去手中的碎末,肅聲說道,「阿羅,你與桑娜親自到南面,以我教諸多幻陣應敵,如遇勁敵,可借陣暫避鋒芒,勢必讓他們無法探得虛實。」
「嗯。」
聞言,阿羅葉看了桑娜一眼,應道。
「注意安全。」
秦川又叮囑道,微微笑了一笑。卻讓眾人覺得,面臨正道聯盟如此強盛的勢力,秦川居然還能這般鎮定自若,沒有半分恐懼。
殊不知,這般場面,秦川前世早已不知經歷了多少。
「這東面的,我一人足矣。」
忽而,一直靜坐一旁的鬼幽緩緩睜開眼來,邪魅地笑了笑,似乎早已用鬼術元魂將敵情探了明白,「那北炎閣將我從通州追到了京州,若不是你,恐怕還得追到幽州去。這回,應該陪他們好好玩玩。」
「你確定?」
秦川笑問道。雖說是小股力量,但依然人多勢眾,鬼幽修為雖高,自己,卻也是多少有些擔憂。
不過,鬼幽冷笑一聲,沒有回答。
「既如此,那西面的,便交給我吧。」
隨即,蕭如白也如此道了一句,望了鬼幽一眼,哂笑了一聲。緊接著,二人便這般憑空消失在堂中,不見了蹤影。
「嘿,我倒變得清閒了。」
秦川笑了一笑,一揮手,將桌上的茶壺納於手中,緩緩又倒了一杯熱茶。
「我去了。」
阿羅葉沉聲對秦川說道。相比於這三個人,她與眾人自是無法做到這般鎮定自若,更是半分也笑不起來。
秦川依然微笑,點了點頭。
不過,待得眾人離去,堂內只余自己一人之時,眉目卻是瞬間沉了下來。看著手中的茶杯,靜默了許久。
當初與正道對抗之時,自己帶領的可是暗黑門,五行旗數萬教眾皆聽自己的指令。可是如今,又如何比得過當初呢?
想著,思緒愈沉,長長舒了口氣。
「呼……」
……
「咻咻!」
青冥山東面,只有一面峭壁。
十來道身影,不斷竄於山壁之間,意圖翻過斷崖,直驅青冥山。除了少數擅於奇襲的各門弟子之外,主體都是北炎閣,由一個長老帶隊。
「長老,從昨日奕劍閣弟子被襲來看,莫不是那鬼谷之人?」
一個弟子緊跟長老身後,出言問道。
昨日奕劍閣追拿監聽正道會議之人,結果卻全被離奇地奪去了魂魄,如此手段,正與潛入北炎閣盜竊之人一模一樣。
若是那人也上了青冥山……
「咻!」
一個躍身,為首的長老終於翻上了斷崖,穩穩立於原地。很快,身後數名弟子緊接而來,眾人皆面對著一片幽謐的叢林,叢林深處,隱約已見得巫山西疆異教的旗幟,正在雨後的涼風中,飄飄搖搖。
「閣主之令,不論天涯海角,遇得那人,便就地格殺!」
北炎閣長老微微回過身來,對著眾弟子說道。隨即,猛然回過身來,竟是見得身前懸著一個紫色的骷髏頭,距離面門只有咫尺之距。
「咯咯……」
一句邪笑,仿佛從那骷髏口中發出。
「何人?!」
……
青冥山西。
「何人?!」
一聲厲叱,一個儒園弟子身形疾退了數尺。此刻計劃穿過西面叢林奇襲巫山的隊伍,便是由各門精銳弟子所組成。領頭之人,正是薛浩。
「鐺……」
頓時,眾人皆是祭出劍兵,覷視著前方突然出現之人。
只見一處樹梢之上,臥著一個白衣男子,幾分飄逸出塵的氣息,不似西疆異人,卻也不是巫山上的秦川。薛浩眉目一凝,上下端詳了幾眼,很快便認出了對方是曾經應徐之謙之邀,到訪過儒園的男子。
「蕭如白?」
薛浩冷聲一問,想不到居然有中原人士站在聖巫教那一邊。
「我不傷人,不過,此路不通!」
然而,只聽蕭如白淺笑一聲,眨眼不到便是憑空消失了蹤影。一支玉簫不知何處飛來,帶著強盛的真元之氣,席捲到了人群之中。
「轟!」
「嘭!」
猛烈的交鋒,枝林顫動!
……
青冥山下。
原本的空氣,本該是雨後的清新,然而此時卻是被一股緊張的氣氛所籠罩,令人窒息。不遠處,還傳來接連不斷的喊殺之聲,此起彼伏。
一股悽厲之氣!
「我韓家鮮少與諸位打交道,但此番得見,還真有些慶幸以前未選擇與你們相謀。明明占據這般極大的優勢,卻為何不直接強攻?!」
帳篷之中,只聽得韓天瓊的句句怒罵。
眾人倒也理解,韓家位居中原西隅,與聖巫教積怨數百年之久,自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再加上韓家原來的家主便是喪命於秦川之手,韓天瓊更是巴不得立即攻下青冥山,解去他的心頭之憤。
故此,得這般質問,眾人倒也沒有發作。
「韓老兄稍安勿躁。」
陶丹青勸解道,「韓家少涉中原之事,想必不太清楚。暗黑門既然表露過有意結盟巫教,此番,弄不好會突然出手。若用強攻,恐怕有變啊。」
若是戰況焦灼之時,暗黑門突發奇兵,大勢將朽!
正道的顧慮,正在於此!
「那該如何?任巫教與那叛逆之徒逍遙法外?!」
「我儒園已派出奕劍閣弟子搜查各處,最多夜裡便能確定消息。到時候,定會向巫山發起總攻,韓家主靜候便可。」
「哼。」
聽得陶丹青的解釋,韓天瓊冷哼了一聲,倒也並未反對。
這般道理,自然也是對的。
「而且,還有一個顧慮。」
見得韓天瓊暫且消了氣,陶丹青又嘆了一聲,說道,「根據情報,逍遙谷此刻有一弟子相助於巫教,還不知,是他個人意願,還是逍遙谷的命令。若是逍遙谷插手這事,對我等此番行動,將是極大的不妙啊。」
「……」
聞言,屋裡的眾人皆是一陣沉默。
逍遙谷的實力,不用說任何一個人都知曉。若真是逍遙谷有意扶持聖巫教,那恐怕中原正道將沒有任何人可以阻止。
可是,逍遙谷不是一向不問世事麼?
「簌……」
「誰?!」
突然,外邊一聲異動,引來屋內各修為高深之人的驚疑之聲。不過隨即,倒只見得一個玉劍宗的弟子,緩緩行入,對眾人行了晚輩禮。
「師父,此前關於蕭如白的情報已經送來,請您與眾前輩過目。」
柳沉煙躬著身,將一本書卷送到玉劍仙的手中,隨後,倒也知曉身份懸殊,又緩緩退了出去。只不過,依然隱晦地掃視了眾人一眼。
之前她私自將正道夜探巫山的消息傳給了秦川,本已打算好了接受懲罰,最多便是以死來償還師恩,可不曾想還有一個鬼谷之人同時暗中監聽,結果倒是不再有人懷疑她了。此時,自也是打算再去青冥山一次。
是非對錯,她當然也明白。
只是……
或許,從雲夢澤孤島他救下自己的那時起,便是自己欠他的吧。
緩緩地,柳沉煙回過頭來,看了自己的師父一眼,內心多了一分愧疚。只不過,隔著帳篷,倒也無人瞧見了。
嘆了一聲,拐入了某條偏僻的山路。
突然,眉目一凝,猛地昂起頭來。
「你,又想去傳信麼?」
前方,林子萱手執青鱗,阻住了柳沉煙的道路,冷聲叱問道。上一次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了柳沉煙離去,已經違背了她的原則。
這一次,無法,再那樣了。